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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02章 免费的铁龙,运来了万国金银

    京西新城,乾元第一站。

    自西北接旨至今,整整过了一百天。

    在天魔部族不知疲倦地开山凿石,以及数十万降卒日夜轮番拼工之下,这道原定需耗费三十年光阴方能筑就的长途路轨,竟真的在短时间内贯通了西陲与京畿。

    赵祈手里捏着缠有金丝红绸的长剪,站在高筑的白玉站台上。

    秋风灌进宽大的明黄龙袍,吹得后背发凉。

    “魏忠。”

    赵祈转过身,看着躬身候在一旁的掌印太监,压低声音问道:“这条路轨,前后当真耗尽了五千万两内库银两?”

    “回万岁爷,分文不少!”

    魏忠满面通红,连胡须都在晃动:“西北三十六座工坊日夜赶工,耗尽了五千万两官帑,才将这九万里平准重轨铺筑完毕。工部李尚书昨日还急得要撞柱子,直言全线不取分文运转,单是日常机关猛火油涂抹与铁道部件损耗,一年便要户部贴进去三千万两白银!”

    赵祈原本提着的一颗心当即落定,面部肌肉舒展,险些笑出声来。

    一年实打实耗损三千万两。

    这非但不是通路,分明是在给大乾的国库彻底决口放水。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

    赵祈清了清嗓子,摆出十足的任性昏聩姿态,高声传谕:“朕修筑这条路轨,本就是为了让爱妃出巡散心时不必受车马颠簸。至于亏空?国库耗尽了便耗尽了,只要爱妃开颜,即便将整座大乾的家底尽数填补进去,朕也毫不在意!”

    “不仅如此,李尚书何在?速速命史官将今日这笔亏空逐字录入实录,让天下读书人指着朕的脊梁骨痛骂三年!”

    站台两侧,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垂首敛息,无一人敢出言应答。

    周边三十六国使节团更是人人倒吸凉气,低声交换言辞。

    人群侧方,微服隐于使节队伍中的大楚女帝楚倾城,穿着一袭玄黑凤纹暗绣常服,腰间悬挂天子剑,紧盯着站台上的赵祈。

    “这位大乾君王,又在自损声名……”

    楚倾城薄唇微合,暗自盘算:“借宠妃作为由头,实则是在以举国之力摧垮各方商路屏障。全线分文不取,这等算计摆在明处,却让人避无可避。大楚三十六州的运河粮道,自今日起便再无过路收益可言了。”

    尖锐的长啸骤然在极西方的地平线上响彻开来,声响极大,直穿云霄。

    地面伴随着阵阵有节奏的重压起伏震动。

    围聚在侧的百姓与客商纷纷发出惊呼。

    一列由坚硬精铁层层包裹、排气孔不断排布翻滚白汽的百丈铁车,循着两根泛着寒光的铁轨,由远及近疾驰而至。

    “那是……那是何等物件?!”西域楼兰使节双膝发软,扑通跌跪在地。

    “不是神物,是车!那是整铁铸成的机关车!”

    北凉密使指着疾驰而至的庞大构件,两眼睁得滚圆:“三天!从西极天魔渊抵达成乾京城,足足九万里路程,只用了三天?!”

    沉重的机闸咬合声伴着热汽蔓延开来。

    首列黑金重车在站台边沿稳稳停靠。

    墨家重器所展现的体量与压迫感,令在场众人无不屏息。

    赵祈心里泛起算计。

    跑得再快又能如何?

    此物空载万里,耗去的全都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

    “工部与户部尚书何在?”

    赵祈扬起下巴,刻意提高了嗓门:“车已至站,即刻起卸!将空车厢拉入库房,让天下万民都亲眼瞧瞧,朕挥霍五千万两造出来的物件到底是何等模样!”

    言语未歇,车厢沉重的生铁滑门被内侧人手重重拉开。

    重物撞击的金石之声交织成片。

    车门洞开之处,金锭与银铤整齐罗列,直接映入众人视线。

    整整八十节加长货厢之中,尽数码放着沉甸甸的满载之物。

    “工部侍郎兼西北工坊总办墨菲,叩见陛下!”

    身材精干的墨菲从车首处快步跃下站台,双手高捧金漆账册,语带哽咽:“全赖陛下‘全线免除车资、永禁私设厘卡’的圣谕!西北铁道修筑所至之处,列国客商感念大乾圣天子之德,生怕朝廷因亏本而停运,自发设立了七十二处‘护路善会’,争先恐后认缴路轨修缮香火银!”

    “你说什么?!”赵祈眉棱骨接连跳动。

    墨菲将手中账册举过头顶,扯开嗓门高呼:

    “天下客商遵奉陛下禁收路税的旨意,绝不敢违逆分毫!但为了能优先租用站台边侧的空置库房,各国商贾以重金争抢地契,甚至主动将西域三十六国贡金与天魔渊玄铁灵砂以市价三成折算,充作沿途站房的三十年租契定银!”

    “通车首月,各处总站收纳的自愿护路银与地皮租赁契银——”

    “计有纹银一千二百万两,足色赤金八十万两!”

    车厢上的数十名力士合力将朱红铁箱推下,重重落于汉白玉铺筑的地面上,锁扣脱开,齐整的金条与白银直直滚落在赵祈脚边。

    百官垂首的死寂被打破,群臣接连跪倒,赞颂之词不绝于耳。

    “陛下英明神武!”

    “分文不取以通商路,反倒令列国富商主动奉银!照这般进项,不过数月,耗去的五千万两不但能全数回本,更能为国库平添大半收益!”

    混在人群中的楚倾城握住天子剑的掌心浸出汗珠,原先紧绷的身形松缓下来,暗叹大乾国势已难阻挡,心底深处不得不生出折服。

    赵祈站在原地未动,剪彩的金丝长剪脱手跌落,砸在鞋尖上。

    低头看着脚边那堆白花花的银铤,赵祈胃部抽搐。

    一千二百万两?

    这叫净亏?

    “荒谬!”

    赵祈勃然作色,指着墨菲怒喝:“朕早先下过明旨,此道专为民生免收一切资费,谁准许你们收纳这些乱七八糟的银两?!你这是假借租契之名中饱私囊!把银子给朕原样退回去!”

    墨菲闻言非但不惧,反而重重叩首,语气格外恳切:“陛下圣心如渊!陛下定是嫌臣等收纳的租银过少,以此来考量臣等的操守。陛下放心,臣早已与三十六国商帮定下条约,来年沿线仓储的地租,还要再翻上一倍,定不负陛下充盈府库的苦心!”

    赵祈胸口堵得慌,在这深秋的凉风之中,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百官高呼万岁,群情沸腾。

    站在赵祈身侧的苏妲音原本正小口咬着竹签上的糖葫芦,山楂外层的糖壳崩开细响。

    她咽下果实,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微敛,视线从欢腾的人群间挪开,直直投向了天穹高处的阴翳云层。

    在那处常人无法察觉的高空褶皱之内,正有某种带着审视与觊觎的陌生视线垂落下来。

    苏妲音手指收拢,将吃剩的竹签捏得断成两截。

    那道目光,委实令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