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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黑:利剑出鞘 第751章 找到青河

    第三天清晨,天刚泛白,青河自己走进了护林房。

    前两天他交底片、补旧案,人始终留在松林里、门槛外,谁都以为他还要再拖几天,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来了。

    这几天雷刚带人把北沟围了三层,明哨暗哨交错,一只兔子下山都要被盘问。青河沿着踩熟的小路走过来,像根本没看见外头的阵仗。哨兵刚要上前拦,被沈峰抬手制止了。

    老人自己找了条板凳坐下,开口道:“给碗热水。”

    不卑不亢,倒像一个守了一辈子门的人,终于等到了开门的时辰。

    沈峰从里屋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

    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沈峰的视线落在青河搭在桌沿的右手上。老人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透青的黑玉扳指。

    沈峰心里咯噔一下。

    后十二格底片,第十二格里那双撒手的手,无名指上戴的正是这枚黑玉扳指。照片模糊,当时只看得出一个青玉环,此刻真人坐在对面,扳指的纹路和磨亮的边缘,跟照片严丝合缝。

    海津线那个穿黑风衣、公海跳海遁走的操盘手,和庙后山这个数了二十三年树的守山老头,竟然是同一个人。

    “青河,乔凤山。”沈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叫出这个名字。

    老人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没有否认。

    “当年云江老茶行三掌柜,白账房体系里被安排去公海操盘的那枚留白。”沈峰继续道,“也是守在庙后山二十三年的守山人,我说得对不对?”

    “是我。”青河平静地应道,“公海是我,山上也是我。你们找了很久的那个人,今天自己坐进来了。”

    门边的雷刚手按在腰上,随时等着沈峰下令上铐。在这个专案组里,公海操盘手一直是卷宗上的头号清道夫,雷刚巴不得立即把人锁上。

    可沈峰没有动,反而提起暖水壶,先给老人的碗里续满了热水。

    在这个节骨眼上,上铐是抓凶手,续水才是请证人。沈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老头要是真想躲,这二十三年有的是机会,今天主动走进来,图的是把压箱底的东西交出去。

    “说吧。”沈峰把水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二十三年,你替楼里做了什么,又留了什么?”

    青河捧着碗,从二十三年前讲起。

    楼里让他当清道夫,他当。让他调包矿样,他调。让他接应跳海、接应灭口,他件件应下。楼里以为这枚留白最忠心,把最见不得光的活全交给了他。

    “清场那一晚,本该连人带物证一起灭。”青河缓缓地道,“我到了现场,趁乱把该灭的证人换下来,藏进后山,留个空场面交差。西川矿脉调包,我拿废石顶替,把真矿样和真凭据全留在了手里。公海接应跳海,我帮着安排快艇,转头就把船上的原始名册和付款回执留了底。”

    他摊开右手,指节粗大,满是老茧,那枚黑玉扳指被岁月磨得发亮。

    “二十三年,我一只手替他们操盘,一只手替死人留证据,两边都不露破绽,可我也没睡过一个踏实觉。”青河道,“今天坐到这儿,反倒松快了。”

    旁边的韩若冰早就架好了摄像机,全程录像固定。苏瑾坐在旁边,时间、地点、在场人,逐字逐句往笔录本上写。

    “你不领楼里的钱,也不吃楼里的饭,图什么?”沈峰问。

    “不领钱,是怕欠人情。情一欠,我就还不清对死人的承诺。”青河看着碗里的热气,“不吃饭,是因为入了局、坐了席,心就不硬了。我把自己活得像个影子,才护得住东西。”

    “你答应的那个死人,是谁?”沈峰追问。

    青河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现在不说。等树底下那箱东西起出来,你们自己会看见。我说早了,反倒护不住。”

    沈峰没有逼他,知道老人心里有数。只要人留下来、供述固定了,答案早晚在箱子里。

    “我等了二十三年。”青河抬起头看着沈峰,“等一个愿意掀桌子的人,而不是坐车来的客。坐车来的,喝完茶就走,顶多把我这老头带走交差,桌子后头的人一个动不了。我等到你了,东西,我才肯交。”

    “怎么才算掀桌子?”沈峰问。

    “不怕得罪人,不怕捅破天,把楼里连高处带低处一锅端了。”青河道。

    沈峰没有急着表态,只对韩若冰和苏瑾摆了摆手,示意录供收尾,先安排老人去偏间歇着,门外留两个信得过的人看着,不押不锁,只防楼里残党趁夜上山灭口。

    韩若冰存好录像,收拾本子的时候,跟沈峰对视了一眼。二十三年压着的一团雾今天总算剥开了,两个人不用多话,彼此都明白下一步该怎么走。

    可就在苏瑾合上本子,沈峰准备让雷刚领人去偏间休息时,青河捧着空碗,却没有站起来。

    “双面的事,我交代了。”青河看着沈峰,一字一顿地道,“可真正完整的证据,还在树底下。我今天交出来的,不过是底片和几样散件。最要紧的那一箱,还埋在第十三棵树底下,没起出来。”

    “你自己怎么不起?”雷刚忍不住问道。

    “我一个人起,起出来也守不住,反倒让人一锅端了。”青河道,“这箱东西得由公家起、公家存,才算落到安全处。我等的就是今天,人到齐了,供述录了,才能动土。”

    沈峰心头一沉,知道这老头手里肯定还捏着最后一道保险。果然,青河说完这句话,慢慢伸手摸向自己蓝布褂子的贴身内袋。

    “动土之前,有一样东西,我随身带了二十三年。”青河盯着沈峰,缓缓开口,“你们先认一认,认准了,才能下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