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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助父权倾天下 第161章 静养藏锋芒

    流光倏忽,辗转已经过了三个月。

    那日春猎围场的血色与惊乱,在京城掀起了血雨腥风。

    但这一切都与在林府养伤的林黛玉无关了。

    林黛玉心口那道险些夺命的剑伤,早已结痂落疤,肌理愈合完好,连太医复诊数次,都直言身子已然大好,再无半分隐患。

    可她偏是不肯。

    宫中圣旨数次传来,催她入宫受封、皇后召见恩典,皆被她以体虚未愈、气血亏虚为由,一一委婉推脱。

    她称病避祸,是因为心底那根弦。

    自春猎刺杀一事过后,便从未松过片刻。

    林黛玉常静坐窗前,指尖轻拂过衣襟下无痕的旧伤,眸底藏着沉沉的审慎。

    她太清楚宫廷的波谲云诡,那日她当众替帝挡剑,看似得了圣眷、博了贤名,实则已然卷入储位与朝堂的纷争漩涡。

    此时入宫,便是自投罗网,任人窥探底细,利弊权衡之下,蛰伏静养,方是万全之策。

    这三个月来,府中岁月安稳,唯独苏先生心中的郁结,迟迟未散,待她始终带着几分未尽的愠怒。

    时至今日,那日她身受重伤、被侍卫护送回林府的模样,依旧是苏师父心头难解的刺。

    他半生授武,因材施教,亲手将一身武艺、防身秘术尽数倾授于她,更是专门为她打磨了适配女子身形、轻盈诡谲的防身剑招,信她心思缜密、身手不凡,寻常刺客根本近不得她分毫。

    可那日归来,素来沉静从容、遇事不惊的小姑娘,心口重创险绝性命,虚弱不已。

    素来风骨凛然、沉稳如山的苏师父,彼时立在她床前,堂堂七尺男儿,眼眶通红,青筋隐露,眼底是难以置信的疼惜与愠怒,声音都带着克制的颤抖。

    “姑娘,你这是为何?”

    他百思不解,亦满心不甘。

    他悉心教导,教她藏锋、教她自保、教她乱世守心,从不是让她以身犯险、舍命搏局的。

    以她的身手,彼时完全可明哲保身,静观其变,何以偏偏要冲上前,替帝王挡下那致命一剑?

    林黛玉只是轻声安抚:“让苏师父担心了,弟子自有打算。”

    她语气平和,藏起了所有筹谋,未曾多言半分。

    苏师父彼时满心焦灼心痛,只当是她一时冲动、心性单纯,直至后续宫中封赏次第落至林府。

    明慧郡主的殊荣、帝王的体恤厚赏层层叠加,他才骤然幡然醒悟。

    回想数日前,林黛玉曾寻他,细致请教隐匿内力、收敛锋芒的独门功法,彼时他只当是小姑娘心思谨慎,想要低调处世,如今串联起春猎之行、舍身挡剑、称病避宫的种种举动,一切豁然开朗。

    哪里是一时冲动,分明是步步为营、字字筹谋。

    这孩子,看似清冷柔弱,心底的城府与胆识,远超常人所想。

    苏师父独坐院中,望着满庭春色,无奈长叹一声,眉宇间的愠怒渐渐化作后怕与唏嘘。

    胆子实在太大了。

    小小年纪,身居世家,却敢于皇权乱斗的凶险局中,以身做棋,赌一场滔天运势。

    敢在万众瞩目之下露功救驾,博取圣恩庇护;更敢事成之后立刻敛尽锋芒、称病蛰伏,不贪虚名、不恋封赏,悄无声息退出众人视线,静待风波平息。

    她算尽了人心,算透了朝局,唯独算漏了自身凶险。

    那一剑下去,稍有偏差,便是尸骨无存、万事皆休。

    “你啊……”

    苏师父望着林黛玉静坐的窗影,低声呢喃,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太过孤勇,太过决绝。”

    屋内的林黛玉似有所感,缓缓抬眸,望向窗外师父伫立的身影,眸色清浅,心绪沉静。

    她知晓师父怨她、恼她,更疼她。

    重生一世,她早已不是那个寄人篱下、多愁多病、任人拿捏的林家孤女。

    她不求一世安稳顺遂,只求手握自保之力,掌自己生死前程。

    春猎那一剑,她从来都不亏。

    救下天子,是她立足京城、脱离贾府掌控最稳固的根基,是她为林府、为自己挣来的第一道护身符。

    唯有得圣心、获帝眷,往后无论朝堂风云如何变幻,无人敢轻易轻辱林氏,无人敢随意拿捏她这林府独女。

    只是那日惨死的宫女,始终是她心头一丝隐忧。

    那人死得干脆利落,也不知道那刺客有没有落网。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苏师父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手抄的内功心法,神色已然平复,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淡淡的凝重。

    他行至桌前,将书卷轻轻放下,目光落在黛玉清丽沉静的眉眼上,缓缓开口:“身子养了三月,内伤虽愈,根基却耗损不少。

    我新抄了一卷敛息固本的功法,你日后日日修习,既能稳固气血,亦可将内力藏得更深,旁人再难窥探分毫。”

    林黛玉起身垂眸,恭敬行礼:“多谢师父。”

    苏师父看着她温顺恭谨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沉声叮嘱:“此番侥幸全身,下次万万不可再如此莽撞。

    权谋棋局,最忌以身试险,你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可终究年少,步步赌命,绝非长久之道。”

    林黛玉抬眸,眼底清亮通透,不见半分怯意,只缓缓道:“师父,乱世浮沉,从无安稳。

    若无破局之勇,便只能任人摆布,重蹈覆辙。

    弟子看似赌命,实则,是唯一的生路。”

    她浴血重生,偏要逆势而行,以身为棋,以智为刃,于这繁华京城、诡谲朝堂之中,杀出一条安稳坦途。

    苏师父望着她眼底远超龄岁的沉稳与决绝,沉默良久,终是轻轻颔首。

    他知她心性已定,执拗坚韧,旁人万般规劝,皆难撼动分毫。

    “罢了。”

    他长叹一声,眼底愠怒尽散,只剩悉心护持的笃定。

    “你既有筹谋,师父便护你到底。只是日后行事,务必三思,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林黛玉浅浅一笑,眉眼清冷,却带着笃定温柔:“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春风穿窗而入,拂动案前书卷,也撩起她鬓边碎发。

    三个月蛰伏静养,她看似闭门不出、闲散度日,实则日日勤修不辍,稳固内力、打磨心智、静观时局。

    宫中数次招揽,她避而不赴;世家往来宴请,她一概推脱;朝野议论风声,她尽数听在耳中、记在心底。

    世人皆道林氏嫡女福厚,得圣恩垂怜,却身子孱弱,是个娇弱福薄的。

    宫城深处,赵元彻伏案看着手中关于林府的密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眸色深沉莫测。

    “三个月了,还未养好?”

    身侧锦衣卫指挥使沈惊尘垂首躬身,声线沉稳清冷:“回陛下,林府日日请脉,太医皆言林姑娘气血尚弱,需静心休养,不宜入宫奔波。”

    赵元彻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眸光幽深:“好一个静心休养,好一个体虚未愈。”

    他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这小姑娘的小心思。

    那日围场舍身挡剑,果敢决绝、胆识过人,绝非怯懦娇弱之辈。

    如今称病避宫,看似安分守己,实则是看透朝堂凶险,刻意藏锋避祸。

    小小年纪,心思深沉,进退有度,懂得激流勇退、蛰伏自保,倒是个难得的通透聪慧之人。

    她这是在无声的跟他表达不满,他没有允许她回扬州的请求。

    “传旨。”

    赵元彻抬眸,语气淡然,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

    “不必再催其入宫静养,赐林府千年人参、贡品阿胶若干,令其安心休养。

    另外,赐林黛玉宫中女官品级,享郡主俸禄,无需入朝当差,无需定时请安。”

    沈惊尘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旨:“臣,遵旨。”

    帝王这份赏赐,看似温和体恤,实则意味深长。

    无职而有品,无官而有禄,既是无上荣宠,亦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更是昭告朝野的信号——林黛玉,是陛下亲自护持之人。

    沈惊尘也不知道该为林黛玉贺喜还是该为她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