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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助父权倾天下 第314章 沈家姐弟

    写完递往京城的回信,书室重归清寂。

    林黛玉执笔静坐,指尖犹留墨香,思绪却再度落回贾化禀报的漕运危局之上。

    她心底早已锁定平江顾氏,知晓江南粮道被卡、水路尽滞,多半出自顾氏手笔。

    可她心里清楚,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她轻声自语,眸色沉静:“现下局势紧绷,漕运刚出大变,我若突兀递帖拜访顾家,太过刻意。

    旁人一看便知我意在漕运、意在水道,只会打草惊蛇。”

    一旦顾氏警觉,必然收紧所有暗线、封存证据,届时再想查清内情、破开僵局,便是难如登天。

    思来想去,她眸光微亮,想起一事。

    “倒是忘了,后天便是沈家邀请她参加的春日诗宴。”

    沈家乃是江南顶级书林世家,清白文望、世代儒雅,看似不涉河道利争,却与平江顾氏世代交缠、姻亲相连、互通利益。

    林黛玉自顾道:“我不便主动探顾氏底细,可沈家朝夕相处、互通消息,定然知晓不少内情。

    届时席间闲谈风月、论及世家,我顺势听闻或者提及一二,远比私自查探稳妥百倍。”

    时光倏忽,不过两日,诗宴之日如期而至。

    这是林黛玉回江南以来,第一次正式在江南顶层世家中公开亮相。

    沈家乃是江南首屈一指的书林世家,行事清雅,最看重含蓄端方的风骨,不可过分张扬,故而林黛玉特意挑了一身月白绫罗长裙。

    这身长裙虽然不是很奢华,但用的料子乃是宫中尚衣局专供御用的贡品,寻常王公贵族都难得获赏,只作皇家岁末赏赐重臣之用。

    裙身暗绣细密青竹流云纹样,不缀金玉珠翠,无半点繁复堆砌的装饰。

    瞧着素雅恬淡,可衣料触手莹润柔光,针脚匀净细密,每一处绣纹都藏着内廷独有的精巧工艺。

    看似清淡朴素,内里的贵重底蕴,是江南普通世家倾尽财力也置办不来的。

    收拾妥当,雪雁上前轻声问:“小姐,今日沈府诗宴宾客众多,可要多带几人随侍?”

    林黛玉摇首,淡淡道:“不必。只是风雅诗会,并非应酬官宴,人多反倒累赘。只你与雪桃随我同去便可。”

    “是。”

    雪桃捧着披风上前,笑着附和:“小姐今日这身最好,清雅出尘,不刻意显摆又不失身份。”

    林黛玉浅浅一笑,起身出门,车舆轻简,徐徐往沈府而去。

    ……

    此时沈府门前,早已车马盈门。

    今日江南大半文儒名士、世家子弟皆受邀赴宴,人人心中都揣着一份好奇。

    听说以前低调的林家出了个被圣上亲封明慧郡主的林家小姐,此次离京祭奠才来了江南。

    这林家小姐久居别院、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此番沈家居然能把她邀请来宴会,这正是了解这位郡主的好机会。

    一众子弟女眷早早就座,私下闲谈不止。

    “早闻林郡主才情绝世、智谋过人,可惜素来闭门静养,我等始终无缘得见。”

    “听闻陛下亲赐郡主封号,可见圣眷极浓,绝非寻常闺秀。”

    “沈家极少大办诗宴,此番特意邀她前来,想来是有心交好林府,交好这位明慧郡主。”

    ……

    青石台阶之上,静静立着一道青衫身影,身姿清瘦挺拔,眉眼灵秀温婉,正是沈家嫡长女沈清晏。

    她指尖轻轻攥着袖口,心底的好奇怎么也压不住。

    自打父亲让她敲定这场春日诗宴,特意邀请林郡主前来,她便满心疑惑。

    旁人不知内情,她自小长在沈府,最清楚自家父亲的性子。

    沈父执掌江南文坛,满脑子都是旧世儒礼,向来瞧不上女子,总觉得女子只该安分在内宅操持家事,舞文弄墨不过是旁门小道,登不上士林大雅之堂。

    过往江南不少世家才女举办诗会,遣人送来帖子相邀,父亲一律推拒,半分情面都不肯留。

    就连她自己平日里写了诗作呈上,换来的也多是几句冷言训诫,只叫她少在笔墨上耗费心思。

    沈清晏身后的庶妹沈清瑶走到她身旁,小声开口:“大姐,你还在出神想林郡主?我实在想不通,父亲向来不待见女子,怎么偏偏对这位郡主格外上心?”

    沈清晏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巷口,轻声回话:“我如何不疑惑。父亲活了大半辈子,从未专门为女子筹办雅宴,更不曾让我们亲自立阶等候。

    今日却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在此处好好迎接,礼数半点不能缺。”

    “别说寻常世家小姐,从前几位高官嫡女登门求见论诗,父亲都托词避而不见,对比之下,郡主这份体面,实在前所未有。”

    一旁站立的沈清晏的弟弟沈云舒闻言,出声道:“父亲那个老古董,总是瞧不起女子,这次我倒要好好瞧瞧什么人让他这样上心,还特意为了迎接她举办一场宴会。”

    “圣上亲封明慧郡主,本就和寻常闺秀不同。”

    沈清晏低声道。

    “今日满江南的名士世家都赶来赴宴,全是冲着郡主而来,等会儿见了人,咱们便能知晓分晓。”

    沈清瑶听到这话,凑到沈清晏身侧,一脸不服气,刻意压低声音奉承。

    “大姐,我才不信那什么明慧郡主真有传闻中那般厉害,论才情风骨,哪里能比得上你?咱们江南上下谁不承认,你才是实打实的江南第一才女。”

    沈清晏垂着眼,闻言只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力落寞。

    “才女?有才又有什么用处。”

    沈清瑶一愣,连忙追问:“大姐何出此言?你的诗文传遍江南,多少名士都慕名想要与你论道,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才名啊。”

    “虚名罢了。”

    沈清晏抬眼望向庭院深处,眼底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失望。

    “你又不是不知父亲的性子,他心底从来瞧不上女子读书作诗。于他而言,咱们女儿家的笔墨才情,不过是装点门面的摆设,半点算不得正经本事。”

    一旁立着的沈清辞闻言,也轻轻叹了口气,附和道:“父亲心中始终固守旧理,认定女子最终归宿唯有联姻婚配,便是才情再高,也不能自主分毫。”

    沈清晏眉心微蹙,一想起父亲前些日子与她提起的婚事,心口便沉甸甸地发闷,声音低了几分:“前几日父亲已经与我透了口风,打算将我许给漕运顾家的嫡长子。

    顾家手握整条江南水道,势力滔天,父亲此举,不过是想用我这门婚事,稳固沈家与顾家的往来,壮大沈家在江南的根基。”

    沈清瑶瞬间怔住,惊呼出声,又慌忙捂住嘴,压低嗓音:“顾家?听闻顾家子弟性情蛮横,行事霸道,大姐这般心性,怎能与他相处?父亲怎能这般仓促定下亲事,全然不问你的心意?”

    “问我的心意又有何用?”

    沈清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盛满失望。

    “在父亲眼里,我是沈家嫡长女,生来便要为家族牺牲。才情、喜好、心意,全都不值一提。

    所谓江南第一才女,到头来,也只是一枚用来维系世家利益的棋子,半点由不得自己做主。”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宽慰:“大姐莫要太过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