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 第343章 监控里的手

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343章 监控里的手

    上午九点,苏世瑛的车停在苏氏集团楼下。

    阮清欢从副驾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二十五层,玻璃幕墙反着白花花的太阳光,刺得人眼睛疼。大堂前台认识苏世瑛,恭恭敬敬叫了声苏总,眼神往阮清欢身上飘了一下没多问。沈砚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里面装着昨晚从医院带回来的茶叶盒。

    电梯上到十八楼。

    苏世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没锁。保洁阿姨显然还不知道老板出了事,地板拖得锃亮,办公桌上的文件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搁着那盒茶叶,深蓝色礼盒,六个小铁罐一字排开,旁边是苏世杰用了半年的紫砂杯,杯底还残留着小半杯干透的茶渍。

    阮清欢走过去,拿起一个铁罐拧开盖子。

    茶叶倒出来,卷曲的叶片乌黑油亮,闻着确实是正经的武夷岩茶,焙火香很正。苏世瑛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茶叶,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

    “茶叶没问题,”阮清欢把茶叶凑近鼻尖,“有问题的是别的东西。”

    她捻了几片茶叶放在手心。

    通玄巅峰的灵力从指尖渗出来,羊脂白的微光裹住茶叶。叶脉在灵气的浸透下变得半透明,深绿色的叶片里浮现出一根根极细的灰黑色丝线,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每一片茶叶的脉络里。

    不是子咒。

    子咒的纹路是块状的,附着在皮肤表面。这些丝线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藏在茶叶的纤维结构里,泡水之后会溶进茶汤,喝下去直接进入血液。

    苏世瑛盯着她的手心:“是什么?”

    “母咒引子。”

    阮清欢放下茶叶,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母咒原本封在苏家老宅那口枯井里,她之前用破咒阵超度了井里的七缕冤魂,母咒失去了怨气来源,理论上应该自行消散了。

    但有人留了一手。

    母咒消散之前被人抽走了一缕残留咒印,封进了茶叶里。谁喝了这茶,残留咒印就在谁体内重新生根,反向激活枯井里残余的母咒能量。苏世杰喝了半杯,所以子咒只激活了一部分,如果一整杯灌下去,昨晚IcU里的就不是昏迷是直接没命了。

    “这些东西就像野草种子,”阮清欢把铁罐重新盖紧,“你觉得它死了,其实只是藏进了土里。浇一点水就重新长出来。”

    她把六个铁罐全部拧开,挨个检查了一遍。

    有三罐掺了粉末,另外三罐没有。掺了粉末的那三罐标签上印着同一个产地,生产日期是今年三月。苏启明昨晚查过包装地址是假的,这个生产日期多半也是假的。阮清欢把六罐茶叶全装回礼盒,从沈砚手里接过五枚五帝钱,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铜钱在茶几上摆了个小型的封印阵,把茶叶盒放在正中间。

    “行了,暂时不会再害人。”

    苏世瑛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公司监控。画面倒回到一周前的周三下午,三点十分,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走进大堂,手里拎着这个深蓝色的礼盒。前台让他登记,他低着头写了几个字,放下东西就走了。

    全程不到三分钟。

    苏世瑛放大画面。

    快递服的胸口印着某通快递的logo,帽子压得很低,监控角度只能拍到下半张脸。男人的左手拎着礼盒,右手拿笔登记,动作很利索。阮清欢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让他把进度条拖到男人放下礼盒的那一帧。

    左手手背。

    一道灰白色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苏世瑛按下暂停键,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阮清欢看了一眼沈砚,沈砚微微点了一下头。

    鬼手的人。

    鬼手被废了修为关在协会地牢里,但他手底下那帮徒子徒孙还在。这群人以前跟着鬼手干脏活,鬼手倒了之后应该是被林家收了,林家背后那个新的术士把这批人重新组织了起来。

    送快递只是个跑腿的,真正把母咒残留封进茶叶里的不是他。一个连鬼手三成本事都没学到的小喽啰,做不到这么精细的活儿。茶叶里的灰黑丝线每一根都嵌在叶脉纹路里,不破坏叶片结构,这种控制力至少是通玄中期的修为。

    林家找的新人,水平不低。

    “这个人的脸能不能查到?”阮清欢问。

    苏世瑛截了图放大。监控分辨率有限,放大之后脸部的像素糊成了一团,只能勉强看出肤色偏黑,下巴有点方。登记表上的字迹潦草,签的名字看不清,电话那一栏填了个号码,沈砚拨过去是空号。

    意料之中。

    “送茶叶的人不重要,”阮清欢站起来,“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封咒的人怎么拿到母咒残留的。”

    母咒被封在苏家老宅枯井里,知道这个位置的只有苏家自己人和参与过破咒阵的人。参与破咒阵的是她和沈砚,没有第三个。苏家自己人里谁有机会接近枯井?

    苏世瑛关掉监控画面,沉默了一会儿。

    “上个月老宅翻修偏房,施工队挖开了枯井旁边的一块地基。当时我在外地出差,是苏文远联系的施工队。”

    苏文远。昨晚沈砚就提过这个名字,苏家的远房亲戚,在林家名下的公司上班。阮清欢问他:“施工队动了枯井?”

    “说是没动,只是在旁边挖了一道排水沟。”苏世瑛的声音冷下来,“但如果有人在夜里进过老宅,枯井的位置他们知道。”

    阮清欢没接话。

    苏文远在林家公司上班,林家背后有新的术士,苏家老宅翻修偏房,施工队挖开了枯井旁边的地基,然后母咒残留就被封进了茶叶送给苏世杰。这些事情连起来不需要什么推理能力,是个人都看得明白。

    问题是苏文远是被人利用的,还是本来就是林家安插在苏家的人。

    “苏文远今天在公司吗?”阮清欢问。

    苏世瑛拿起手机拨了个内线电话。半分钟后她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他昨天请了年假,说老家有事,一周不回来。”

    跑了。

    阮清欢倒不太意外。苏世杰出事之后消息瞒不住,苏文远要是聪明就该第一时间跑。他能跑,但他封进枯井里的东西跑不了。阮清欢让苏世瑛联系老宅那边,把枯井封起来,谁都不许靠近。

    “明天我去趟老宅,”阮清欢拎起封印阵里的茶叶盒,“看看井里还剩什么。”

    苏世瑛点头,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之前,阮清欢回头加了一句:“苏文远在老家的地址发给我。他不一定真回了老家,但万一回了,能堵到人。”

    出了写字楼,沈砚去开车。阮清欢站在路边等,手机响了,是秦瑶。

    “姐,林家老宅的委托人到了,在工作室等着。老太太姓林,七十多岁,说林家老宅闹鬼。”

    林家老宅。

    阮清欢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苏家的事还没处理完,林家老宅的委托就自己找上门了。城南林家,那个在背后给苏家使绊子的林家。老太太是真不知道自家和苏家的恩怨,还是被林家其他人当枪使来探她的底?

    “她说了什么?”阮清欢问。

    秦瑶压低了声音:“她说每天晚上听见院子里有人哭,早上起来花盆全是碎的。找了好几个大师都没用,听人说槐树街有位阮大师专门治这种事。”

    “她姓林,是哪个林?”

    “南城青石巷林家。她说她是林家二房的人,以前不住老宅,上个月才搬回去的。”

    南城青石巷。苏家老宅也在青石巷,两条巷子一个姓苏一个姓林,几十年的老冤家了。林家二房的人上个月搬回老宅,正好是枯井被动手脚的时间。

    阮清欢挂了电话,坐进副驾。

    沈砚看她神色不太对:“怎么了?”

    “林家老宅来人了,说闹鬼,请我去看。”

    沈砚发动了车子,没说话,方向盘打了个转弯,拐出了停车场。开出去两条街他问了一句:“你接不接?”

    阮清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接。林家自己把门打开,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车窗外阳光晃过,她手里的茶叶盒在五帝钱的封印阵里安安静静的,三罐掺了骨灰粉末的茶叶封在里面,灰黑色的咒印丝线蛰伏在叶片脉络里,像冬眠的蛇。

    工作室的预约簿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姓林,南城青石巷,林家老宅。

    第四卷的棋盘已经铺开了。苏家是明线,林家是暗线。送茶叶的人只是条小鱼,封咒的人躲在林家后头还没露脸。林家老宅这个委托不管是巧合还是刻意,至少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进林家大门的机会。

    阮清欢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往后倒退的梧桐树。

    “秦瑶,帮我查一个人的底。苏文远,苏家远房亲戚,在林家公司上班。查他在林家哪个部门,上司是谁,最近三个月和什么人来往。”

    电话那头秦瑶应了一声,挂了。

    沈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怀疑苏文远背后还有人?”

    “不是怀疑,”阮清欢把茶叶盒搁在腿上,“是肯定。”

    林家背后那个术士到现在没露面,连气息都藏得干干净净。鬼手被废、鬼眼被擒之后,这个人能不动声色地重新组织人手、拿到母咒残留、封入茶叶、送到苏世杰手里。每一步都算得准,每一步都不留痕迹。

    这种人不会让自己的棋子知道太多。

    苏文远顶多是个搬砖的。真正在棋盘上走棋的那只手,还藏在林家老宅的红砖墙后面。

    车子拐进槐树街。老槐树的枝叶在午前的阳光里晃悠,树下站着一个穿旗袍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个绣花钱包,正仰头看树上挂着的铜铃。

    秦瑶站在工作室门口朝她们挥手。

    阮清欢下了车,老太太转过身来,慈眉善目的一副菩萨相,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

    “阮大师吧?我是林家大房的,姓方,夫家姓林。老宅那边闹了快一个月了,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求您。”

    “进来说。”

    阮清欢推开工作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树下铜铃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没响,那根系铃铛的红绳上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和茶叶罐底的那层骨灰一模一样。

    她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进了门。

    工作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老太太坐在茶室里,秦瑶泡了茶端上来,老太太端着茶杯没喝,开始讲老宅里那些哭声和碎花盆的事。

    阮清欢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茶叶盒就搁在她手边,五帝钱压着封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铜钱的反光落在老太太脸上,她眯了眯眼睛偏开头,阮清欢看在眼里没说话。

    这老太太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是个普通人。

    她进老宅之后的每一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路。

    那个人现在就坐在林家的某个角落里,等着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