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123章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房间,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洪丽丽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父亲确实从没跟她提过厂里的事,但这几个月,他深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眼下的青黑也越来越重。

    有些事不需要明说,空气里的疲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让我想想。”

    她最终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有些飘忽。

    …………

    日头爬到正中的时候,学校的钟声刚敲过。

    八个女孩围坐在**边的老槐树下,树荫把她们圈成一个小小的圆。

    二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问:“姐,到底什么事啊?”

    大妹的目光从七个妹妹脸上一一扫过。

    午后的风穿过枝叶,在她们头顶沙沙作响。

    大妹绷紧脸颊,努力模仿大人开会时的神态。

    她想起收音机里那些讲话的人总要先清清嗓子,于是压低声音说:“现在,我们家碰上难题了。”

    几个妹妹立刻挺直背脊,脸上也跟着摆出郑重的神色。

    见她们都认真起来,大妹才继续往下讲。

    昨晚父母压低嗓音的交谈片段在她脑海里回响。”我听见爸妈说,家里快没钱了。

    洪叔叔那边也缺钱,爸爸的厂子……可能开不下去了。”

    虽然才九岁,许多事她已经能明白。

    “爸爸每天天不亮就出海,我们睡着了他还没回来。”

    她攥紧衣角,“我们不能光看着。”

    “得想办法挣点钱。”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二妹第一个用力点头:“对!不能让爸这么累!”

    “可怎么挣呢?”

    六妹举起手。

    三妹眨眨眼:“要不……我们放学去滩涂上捡东西?捡了能卖钱。”

    七妹立刻摇头:“不行,爸妈肯定不许我们耽误上学。”

    几个小脑袋都垂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最后是二妹打破了沉默。”我有主意。”

    她说。

    所有目光都聚到她脸上。

    二妹先转向四妹:“你画得好。

    一幅画卖两块钱,行不行?”

    四妹抿着嘴,重重“嗯”

    了一声。

    “大姐,”

    二妹又看向大妹,“你钢琴弹得那么好。

    上次四妹比赛拿了奖,就有人送钱来。

    你去问问丽丽姐,有没有能参加的比赛?拿了名次就有钱了。”

    大妹眼睛亮起来:“我明天就去问。”

    接着,二妹的视线扫过三妹、五妹和八妹。”你们三个,放学去溪沟里捞小虾。

    现在海边钓鱼的人多,都用虾肉当饵。

    捞到了就拿到码头边,肯定有人买。”

    三个丫头齐刷刷点头。

    最后,二妹拉住七妹的手。”太爷爷不是教过你下棋吗?村口老槐树底下,天天有一群爷爷在那儿下棋。

    放学我们过去瞧瞧,看能不能找到挣钱的法子。”

    七妹睫毛扑闪两下,清脆地应道:“好!”

    六妹的目光黏在二姐身上没挪开过。

    二姐抬起眼迎上那道视线,声音压得低低的:“首都外婆给的那几箱画册,还有丽丽姐送的布偶,全从床底下拖出来。

    谁想碰,就得掏钱。

    一分钱换一小会儿,时候到了立刻停手。

    再想玩,再交钱。”

    六妹的脑袋立刻点得像啄米。

    “行,就这么办。

    往后有漏掉的,再添上。”

    二姐说到这里,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

    那张小脸忽然透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心里拨着看不见的算盘珠子。

    周围一圈小姑娘的眼神都亮晶晶地追着她转。

    二姐忽然又补了一句:“记牢了,这事半句都不能漏给爸妈和外婆。

    大人眼里咱们永远在瞎闹腾,所以嘴必须封死。”

    一片压低嗓门的应答声散在空气里。

    日头偏西的时候,校门口涌出孩子。

    几个丫头刚挤出人群,就瞧见王玉兰站在路边的槐树底下朝这边招手。

    “外婆——”

    她们撒开腿跑过去。

    “哎——”

    王玉兰笑呵呵地应着,挨个摸了摸脑袋,“今儿在学堂都乖不乖?”

    丫头们齐刷刷点头,辫子跟着一晃一晃。

    “真出息!走,外婆今儿蒸了肉馅大包子,面发得可暄乎了。”

    王玉兰说着,把最小的那个小手攥进自己掌心。

    进了院门,丫头们钻进西屋嘀咕了一阵。

    再出来时各自散了。

    三个拎着网兜的身影闪出院门,另一个抱着画板坐到屋檐下,炭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最大的那个往海堤方向去了,二姐则领着两个小的拐上了村道。

    转眼间,八个姑娘全不见了踪影。

    王玉兰端着刚出锅的包子站在厨房门口,蒸汽模糊了她困惑的表情。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二姐带着两个妹妹停在了村口老槐树下。

    不远处的空地上摆着几张矮凳,几个老汉正围着木棋盘凝神。

    三个小姑娘交换了眼神。

    二姐率先走过去,声音脆生生地切开午后的沉闷:“爷爷——”

    一个戴毡帽的老汉抬起头:“哟,阿正家的闺女啊。

    啥事?”

    “爷爷们是在斗棋吧?”

    “嘿,你还认得这个?”

    “当然认得。”

    二姐把身后扎羊角辫的往前轻轻一推,“我家老七也能摆阵,厉害着呢。”

    老汉们互相瞅了瞅,有人笑出声:“豆丁大的娃娃能挪明白马走日?”

    被推到前面的小姑娘忽然仰起脸:“我太爷爷的棋盘都被我赢过,信不信现在就能破你们的局?”

    七妹话音落下时,几位老人脸上都漾开了笑意。

    他们只当那位“太爷爷”

    是在逗孩子玩。

    “来,丫头,陪我下一盘?”

    其中一位老人提议。

    “不。”

    七妹摇头,“赢了您,您又不给糖。”

    这些都是出门前二姐教她说的。

    老人呵呵一笑:“这样,你赢了,我给你一分钱。

    我要是赢了,你就让你四姐给我画张像,行不行?”

    “行。”

    七妹应得干脆。

    她径直走到老人对面坐下。

    棋盘摆开,棋子落定。

    不过五分钟光景,老人盯着棋局,手指无意识地搔了搔耳后。

    不远处站着的二妹瞧见这情景,嘴角轻轻一扬。

    她侧身对身旁的六妹低语:“我们该走了。”

    六妹点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村口,朝村里走去。

    她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同一时刻,海岸边。

    杨晓晓和洪丽丽并排坐着,手里都握着钓竿。

    但洪丽丽的心思显然不在海面上。

    鱼线被扯动了好几次,她都没去摇轮。

    “丽丽,你今天不太对劲?”

    杨晓晓转过头问。

    洪丽丽只是摇头:“没什么,想点事情。”

    “什么事?能说吗?”

    “没——”

    “丽丽姐!”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两人回头,看见大妹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颊涨得通红。

    杨晓晓心里一紧,以为家里出了事,立刻站起来:“跑这么急做什么?”

    大妹却只盯着洪丽丽:“我找丽丽姐。

    丽丽姐,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记得二姐的叮嘱——不能当着大人的面说这些。

    至于洪丽丽,在丫头们眼里,她和她们是同一阵线的。

    洪丽丽虽有些困惑,还是放下了钓竿,跟着大妹往旁边走了几步。

    到了稍远些的地方,大妹迫不及待地开口:“丽丽姐,我们想了个赚钱的法子。

    钢琴有没有像四姐参加的那种比赛?如果我们去比,是不是就能拿到奖金了?”

    洪丽丽怔了怔,随即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有!”

    她脱口而出,甚至抬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她弯下腰,凑近大妹耳边,声音里压着兴奋:“听着,钢琴比赛是有的,还有世界级的呢。”

    “世界级……是什么?”

    大妹眨了眨眼。

    洪丽丽解释着那种汇集了各国选手的赛事,与四妹先前参与的全域选拔并不相同。

    她的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仿佛列举着一串看不见的名单——那些音节曲折的比赛称谓接连从她唇间滑出,像某种陌生的旋律。

    大妹努力想记住几个,却只觉得耳畔飘过一串缭绕的音节,一个也没能留在脑海里。

    “我们……能去试试么?”

    等对方话音落下,大妹才急忙追问,“要是赢了,能拿到多少?”

    洪丽丽摇了摇头。

    并非所有赛事都能随意参加;有的隔五年才办一回,有的四年,还有三年一届的。

    她忽然顿住,眼里倏地亮起一簇光。”对了,今年——今年五月就有一场,是那个五年一次的大赛。”

    “五年一次……”

    “对,国际上很多人都知道它。”

    洪丽丽的语气里掺进一丝热切,“奖金很丰厚。”

    “那我们报名吧!”

    大妹几乎要站起来。

    洪丽丽先是点头,随即又迟疑了。”可是,这场比赛难度很高。

    世界各地练了十几年、几十年的钢琴家都会来。

    你才学了几个月……”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漫开。

    大妹嘴角那点期待的笑慢慢沉了下去。

    看见她神情黯淡下去,洪丽丽又放软了声音:“不过,试试总没坏处。

    现在才一月,到五月还有四个月。

    我们抓紧练,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嗯!”

    大妹用力吸了口气,重新坐直。

    …………

    夜色渗进院子时,晚饭已经结束。

    大妹跟着洪丽丽径直回到北屋。

    没过多久,琴音便从窗缝里流淌出来,融进沉静的黑暗之中。

    而此时西屋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除了大妹,其余几个女孩都挤在同一张床边。

    七妹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又一把分币,叮叮当当铺在床单上,亮晶晶的堆起一小撮,约莫三十多枚。

    三妹、五妹和八妹互相看了看,也从各自口袋里摸出零散的角票、五分硬币,皱巴巴的纸钞和金属混在一起,算下来至少有一块多。

    “这到底是多少呀?”

    八妹眨着眼睛问。

    二妹没说话,只低头仔细清点。

    周围几道目光都粘在她手上,房间里静得只剩钱币摩擦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一块七毛六分。”

    几张脸同时亮了起来。

    二妹把钱全部收拢,塞进一只墨绿色的帆布包里,又将包挂到床板下方的暗格内侧。

    藏好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和六妹白天跟狗蛋他们都讲好了。

    明天我们把小人书带到学校,他们也会带钱来换。”

    几个女孩不约而同地点头应下。

    晨光初露,该去学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