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143章

    卡车在许家院门外停稳,他跳下车,和司机一起将后斗里捆扎好的蔬菜、肉品搬进院子。

    院角早已垒起了临时灶台。

    从首都请来的几位师傅看见他们搬东西,纷纷撂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搭手。

    院子里人影晃动,除了那几位师傅,许家老小、杨晓晓、阿发,连腿伤未愈、拄着拐杖的阿茶也在一旁帮着整理杂物。

    最后一样东西搬进院子后,师傅们围到堆成小山的食材前,开始清点、分拣,刀刃与砧板接触的笃笃声零星响了起来。

    午后那顿匆忙的饭食只是草草填了肚子,众人便又埋首于各自手头的活计。

    日头偏西的时辰,楚红霞从县城赶了过来——她自然晓得大妹决赛的日子,不可能不来。

    向军抵达小鱼村时,日影已经拉得斜长。

    市里开来的班车扬起薄尘,他下车望见院子里忙碌的人影,二话不说褪下外衣、卷起袖口便加入了进去。

    华沙那边的音乐厅外,离决赛开场还有两个多钟头,观众的长龙却已缓缓蠕动起来。

    舞台四周密布着摄像机的黑色镜头,像一群沉默的鸟蹲守在梁架上。

    今晚的一切,将通过电波传遍整个国度。

    后台的化妆镜前,大妹安静地坐着。

    白色纱裙的裙摆铺开在椅边,长发被拉得笔直垂在肩后,一顶小巧的冠冕压着发丝。

    脸上敷了层极淡的脂粉,这让她的眉眼更清晰了些。

    这身装扮她早已熟悉,只是今天不同——若成了,那笔可观的奖金就能稳稳握在手里。

    最初决定参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么。

    而在心底更深处,还有个念头一直藏着:她想让爸爸也能为她露出那种笑容,就像他曾经对四妹那样。

    “心里慌吗?”

    洪丽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大妹仔细体味了片刻胸腔里的动静,随后摇了摇头。

    非但不慌,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温热在四肢里流动。

    “你居然不慌?”

    洪丽丽睁圆了眼,“我这儿都快蹦出来了!”

    说着便抓过大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你摸摸,是不是撞得厉害?”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与急促的搏动。

    大妹眨了眨眼,轻声道:“丽丽姐,你这里……好饱满。”

    “哎呀!让你听心跳呢!”

    洪丽丽耳根一热,嗔怪地拍开她的手。

    妆面完成后两人回到休息室。

    刚在沙发上坐定,门板便被叩响了。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个亚裔面孔的女人,颈上挂着相机,手里拎着鼓囊囊的包,证件吊在胸前晃荡。

    见到这张许久未遇的东方面孔,屋里的两人都怔了怔。

    “你们好,”

    女人开口,嗓音温和,“我是曲婉静,华国人民日报的记者。”

    许大妹从椅子上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您好,我是许大妹。”

    面前的女人笑容温和,声音清晰。”你好,大妹小朋友。

    我们是人民日报的记者,听说你参加了这次比赛,特意想来和你聊一聊。”

    大妹的眼睛眨了眨,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嗯”

    了一声。

    她记得家里来过记者,是为了四妹的事。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迟疑:“那……采访会给钱吗?”

    曲婉静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不,没有报酬。”

    “哦。”

    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透出些许失落。

    ……

    时间过去约莫六十分钟。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曲婉静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有些难以言喻。

    刚才那段时间里,她问了许多,也听到了许多令她意外的事。

    原来眼前这个女孩,和去年那个绘画获奖的孩子竟是姐妹。

    半年前那篇关于七岁孩童夺得全国美展二等奖的报道,曲婉静至今还有印象——那个孩子叫许四妹。

    谁能想到,半年后的今天,她的姐姐站上了国际钢琴比赛的决赛舞台。

    究竟是怎样的家庭,能接连走出这样的孩子?曲婉静心里涌起强烈的好奇。

    她暗自决定,等比赛结束回国后,要向主编申请一趟出差,去那个叫小鱼村的地方仔细看看。

    ……

    此时的小鱼村,暮色正缓缓沉降。

    村支部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原本许峥家院子摆满了宴席的桌椅,所以今晚全村人都聚到了这里。

    院子足够宽敞,容纳两三百人并不显得拥挤。

    **立着两根高高的木杆,顶端各绑着一只铁皮喇叭。

    电台信号通过电线传来,喇叭里正流淌着陌生而绵密的异国语言,那是波兰语的广播。

    孩子们在腿缝间钻来钻去,笑声和追逐的脚步声断断续续。

    老人们坐在板凳上,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

    他们的话题总绕不开许峥一家。

    “阿正那小子,我是眼看着他爬树掏鸟窝长大的。

    机灵,从小就机灵。

    没成想,自个儿出息了,生的闺女也一个比一个厉害。”

    “地好,苗就好。

    这话不是没道理。”

    “九个姑娘,大的有本事,老四也争气。

    剩下的个个模样周正,连最小的那个看着都讨喜。

    这福气,旁人羡慕不来。”

    “阿正这辈子,值了。”

    议论声嗡嗡地弥漫开。

    院子另一侧,许峥带着全家老小和亲近的友人坐在一起,静静等待着广播里的消息。

    许峥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过。

    周围那些压低声音的交谈钻进耳朵里,每个字都让他心里那点欢喜往外冒。

    他侧过脸,瞥见向清鱼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着,鼻尖也泛着红,像是强忍着什么快要决堤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那只微微发凉的手拢进了自己掌心。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爬着格子。

    当时针与分针在某个角度停稳,一阵带着异国腔调的音乐先是从广播喇叭里流泻出来,紧接着是一串急促又含糊的陌生语言。

    早就候在一旁的翻译立刻举起了手里那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声音拔高,盖过了背景的嘈杂:“……第十一届肖邦国际钢琴大赛,决赛,现在开始!”

    “……从最初的海选,一轮又一轮的筛选,到今天这个夜晚,最终站在这里的……”

    不止是这个靠海的小村落。

    此刻,在波兰的许多扇窗户后面,荧幕的光映亮了一张张专注的脸。

    这个国家的人们对钢琴、对这样的赛事,有种近乎节庆般的关注,就像多年前华国除夕夜全家必定守着的那个节目。

    电视画面里,穿正装的主持人语速很快。

    他身后,厚重的暗红色帷幕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拉开,露出后方整齐坐定的乐团,乐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决赛环节,每位演奏者都将与我们的国家交响乐团合作完成曲目。”

    翻译的声音继续回荡,“现在,让我们欢迎第一位登台的演奏家……他来自……”

    一个身影踏上了被灯光照得发白的舞台。

    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西方男人,深色的燕尾服衬得身形格外挺拔。

    他朝台下,也朝着镜头方向,幅度标准地欠了欠身,随即径直走向舞台**那架黑色的钢琴。

    坐下,调整呼吸,然后抬起手,向等待的指挥轻轻一点头。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拧紧了。

    钢琴的旋律是主线,清晰而坚定,但弦乐的绵密、管乐的悠远、打击乐精准的顿挫,如同无数条色彩各异的丝线,缠绕着、烘托着那条主线,编织出一张让人沉溺其中的声音的网。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从电视机喇叭里传来的、复杂而恢弘的乐章。

    一个身影结束,鞠躬,退场。

    主持人再次出现,念出下一个名字。

    然后又是新的演奏者走上同样的位置,坐下,抬起手。

    时间在这种重复的登场、演奏、致意中,被拉成了模糊的一片。

    直到第七位演奏者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主持人回到了话筒前。

    又是一连串音节快速滚动。

    翻译凝神听着,随即提高了音量:“接下来,是今晚第八位参赛者。

    她来自东方的华国——也是本届比赛闯入决赛圈最年轻的选手!”

    “她今年只有十岁。

    有人称她为……被上天亲吻过的孩子。”

    小渔村这边的人群里,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抽气,随即是短暂的寂静。

    有个蹲在角落的老汉挠了挠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人听清:“啥上天的孩子?那不就是阿正家的闺女嘛!”

    “阿正成上天了?”

    “上天是个啥?”

    “啧,这都不晓得?大概就跟咱们这儿说的……海神娘娘差不多意思吧!”

    阿正就是那个国家的守护神吗?

    有人压低声音提醒别议论,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翻译的语句在空气里振动。

    “她具备甜美的容貌,手指灵活得令人惊叹,更拥有罕见的演奏才华!”

    “接下来将要登台的选手是……许……大……妹!”

    名字念完的刹那,渔村这头爆发出混杂的叫好与拍掌声。

    波兰千家万户的屏幕前,许多女性观众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气——画面里那个穿白纱裙走上台的孩子,眉眼精致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

    “天啊,这小姑娘真惹人疼。”

    她们看着她走到舞台前沿,朝台下与镜头弯身行礼,嘴角扬起蜜糖似的弧度。

    这个笑容让不少守在电视机前的女性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胸口。

    女孩转身走向那架庞大的三角钢琴,在琴凳上坐下。

    交响乐团的成员们在她面前整齐排列,乐谱架后的目光都投向那个娇小的身影。

    观众席里,曲婉静和付聪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肩膀。

    侧幕的红绒布被掀开一道缝隙,洪丽丽从缝隙间伸出两根手指,悄悄比了个鼓励的手势。

    女孩深深吸气,朝乐团方向微微颔首。

    合上眼帘的瞬间,这些日子反复盘旋的旋律再次浮现在黑暗里。

    指尖落下,琴键发出第一个清亮的音符。

    那双白皙的手开始在黑白键上跃动,像被风吹拂的羽毛。

    现场与远方的聆听者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要与整个乐团配合,原本六分多钟的独奏曲被延展到将近一刻钟。

    在这段被拉长的时间里,女孩始终将情绪灌注进每个音符,试图让琴声承载的情感抵达每个倾听者的耳膜。

    时间在琴弦的震颤间流逝。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寂静笼罩了空间。

    直到女孩起身再次走到台前行礼,人们才像从深水里浮出般回过神来。

    掌声如潮水漫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