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183章

    洪德全办妥这些事,片刻未停,又赶回了南省。

    他抵达南省已是十月中旬。

    ……

    “回来了,老洪。

    事情办得如何?”

    大鱼渔具厂里,许峥看见推门进来的洪德全,起身问道。

    话音未落,他已瞧见对方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这表情让许峥心里有了底——港省之行想必十分顺利。

    果然,洪德全带着兴奋的语气,将港省之行的经过一一道来。

    许峥听着,也觉意外,暗自感慨运气不错。

    “对了,有件事还没同你讲。”

    洪德全接着说,“我和多蒙把股份的事定下了。

    你拿八成,我和他各占一成。

    本该先同你商量,但港省那边电话打不过来,写信又太慢,**那边的事耽搁不起。

    你别往心里去。”

    许峥听罢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计较的,你们定下就好。”

    如今的他,对钱财确实已不太挂心。

    尤其是这次,得知那几件瓷器、玉器和金饰竟拍出两千万的高价之后。

    他家里还收着近百件瓷器呢。

    此外,还有顶级的沉香木、成套的明清黄花梨家具、**绿的扇子……这些物事若留到几十年后,总值多少?即便此刻起他什么都不做,将来把这些变卖了分给女儿们,她们每一个,恐怕都能成为亿万富翁。

    指尖划过电话机冰凉的拨盘,许峥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窗外传来丫头们练琴的调子,几个音符错了,又固执地重复。

    他想起重生之初那个简单的念头——让这些失去庇护的妹妹们有瓦遮头,有路可走。

    如今大妹指尖流淌的乐章已能登上音乐厅的海报,四妹的颜料染透了一面墙的宣纸,老七则在棋盘上杀得少年宫的教练连连摇头。

    至于老二,那孩子上个月竟用卖冰棍攒下的零钱,倒腾起了邮票生意。

    他摇了摇头,按下转接键。

    听筒里漫长的忙音像一条潮湿的隧道。

    “向书记去省里了。”

    接电话的是王秘书,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窸窣,“是为首都视察组的事。”

    许峥嗅到听筒金属网孔里隐约的铁锈味。”大概什么时候能定下?”

    “就这几天。”

    对方的语气像在背诵文件,“领导们正在听汇报。”

    省会议室的空气凝着陈年茶叶与木质桌椅混合的气味。

    向军坐在长桌末端,指尖压着一叠表格的边角,纸张边缘微微卷起。

    他报出的数字在寂静中落下:五千七百户,九十六到一百二十元,百分之三百的增长。

    每个音节都干涩得像晒透的谷壳。

    坐在上首的那位突然抬了抬手。

    动作很轻,却截断了所有声音。

    “这些数据,”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某种审视的质地,“经过核实了?”

    向军感到后背衬衫贴上椅背,一丝凉意渗进来。”我用**担保。”

    那只手落下了,示意继续。

    汇报声再度响起,平稳地流淌在会议室昏黄的光线里。

    但听者搁在桌面的手,指节微微绷紧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碎裂、重组,发出只有内脏才能听见的轰鸣。

    窗外的梧桐影子投在墙上,随着风一下、一下地晃动。

    会议室里,省里的那位始终沉默着。

    他早已听过向军的汇报,此刻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向军的陈述很快结束了。

    首都来的那位与省里的领导都没有立刻开口。

    空气凝滞了片刻,首都的领导才抬起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向军:“向军同志,依你看,这种利用钓鱼发展副业的模式,有没有可能推广到全国所有靠海的地方?”

    向军的神色显得很审慎。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答道:“首长,这一点我确实不敢打包票。

    目前我们省范围内,沿海的各个市都已经动起来了。

    我也和其他几个市的负责同志交流过,他们反馈的情况都还算顺利。

    所以我个人的想法是,是不是可以先增加两个省份,作为下一步的试点。

    如果效果理想,再考虑全面铺开。”

    首都的领导轻轻点了点头。

    几秒钟的安静后,他再次开口:“这样吧,明天我们去你们市里实地看看。

    另外,你提到的那家渔具厂,也一并去走走。”

    “是,首长。”

    向军立刻应道。

    又交谈了一阵,三人才先后走出会议室的门。

    来到走廊上,首都那位脸上的严肃褪去了些,嘴角带上了些许笑意,他转向向军,语气随意了许多:“老向啊,自从你调到亚市,咱们可就没再碰过面了。

    今晚怎么样,找个地方喝两杯?”

    向军笑了笑,反问道:“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请我喝酒?”

    “我都叫你老向了,你说是什么身份?”

    对方也笑了。

    “行,那就陪你喝点。”

    向军答应下来。

    向军早先是从首都调任过来的,眼前这位领导他自然认识。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曾经住在一个大院里。

    后来向军南下到了亚市,而对方留在了首都。

    短短一年光景,两人的位置已然不同。

    但向军心里并无遗憾,反倒觉得庆幸——若不是来到这片海滨,他恐怕永远也找不回失散的女儿。

    …………

    夜已深。

    带着几分醉意的向军坐车回到了亚市。

    抵达时,天色已近凌晨。

    他没有回住处休息,而是直接拨通了大鱼渔具厂的电话。

    电话转了几道手,最后是洪德全接了起来。

    许峥并不在厂里,他回了家。

    “向书记,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

    洪德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明天,首都来的首长和省里领导要去你们厂里视察。

    你那边准备一下。”

    向军说道。

    “明白,向书记,我立刻安排。”

    洪德全立刻回应。

    “嗯。”

    电话挂断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

    许峥原本打算留在家里,好好收拾一下屋子。

    自从洪德全去了港省那边,他一直住在厂里,虽然父母住在家中,但正屋和其他一些房间他们很少进去,桌子和柜子上早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扫帚刚挪到墙角,电话铃就响了。

    洪德全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急促的气流声。

    许峥把抹布扔进水桶,锁门时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

    自行车链条咬合的声音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厂院的水泥地上还留着夜雨的湿痕。

    洪德全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擦拭机床的边角,王卫国带着保卫科的人在清理花坛边的落叶。

    自行车刹住时,轮胎碾过一片积水。

    “电话刚挂,县里又来了消息。”

    洪德全快步迎上来,袖口沾着机油,“车队已经过了县城路口,最多四十分钟。”

    许峥扶稳车把,手心里有汗。”该准备的都备齐了,放宽心。”

    “怎么能放宽?”

    洪德全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反常,“你想想,北京来的人为什么要专程看我们这个做鱼竿的小厂?”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是风向要变了……往后所有靠海的地方,都可能需要这样的生产线。”

    许峥怔住了。

    他原本只当是寻常的视察,此刻才觉出空气里不一样的重量。

    风从车间大门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墙上的挂钟指针爬到九点十分时,三辆黑色轿车碾过厂门口的减速带。

    车门打开的次序很有讲究——先是市里的人,接着是省里的,最后那辆车上下来的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

    向军站在两拨人中间,朝这边招了招手。

    介绍的过程简短而清晰。

    许峥感觉到许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夏日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

    “洪厂长,感谢你对家乡建设的支持。”

    穿中山装的人伸出手,掌心干燥温暖。

    洪德全连忙弯腰,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才说出来:“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那只手转向许峥时,力道轻了些。”我和老向是穿开裆裤的交情。”

    说话的人眼角有细密的纹路,“叫我王叔就行。”

    许峥看向向军。

    后者微微颔首,下巴的弧度几乎难以察觉。

    “王叔。”

    两个字出口时,许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去车间看看吧?”

    向军适时插话,手臂指向厂房深处。

    车间的日光灯全部打开了,照得每台机器都泛着冷白的光。

    洪德全走到一台注塑机旁,手指抚过控制面板,开始讲解从原料到成型的每一个环节。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偶尔夹杂着金属部件碰撞的脆响。

    许峥站在人群边缘,看见王叔背着手,弯腰观察流水线上半成品的鱼竿节段,睫毛在强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窗外的云层正在散开,一缕阳光斜**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细微粉尘。

    洪德全讲述那些设备如何跨越重洋抵达此地时,声音压得很低。

    金属与远洋海风的气味仿佛还粘在他的话语里。

    坐在对面的男人听完,指节在旧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半晌没再出声。

    墙上的挂钟分针挪过三格。

    一行人离开车间,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拖出长短不一的回响。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年的灰尘味混着新刷的石灰气息涌上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王亚萍端着搪瓷盘进来,二丫跟在她身后。

    瓷杯底碰在桌面的声响很脆,热水冲开茶叶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坐在主位的男人端起杯子,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他吹开浮叶,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许峥脸上。

    “再加三个省的单子,”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你们吞得下么?”

    洪德全的呼吸骤然变重了。

    他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指甲掐进布料里,但终究没让喉咙里的声音冒出来。

    许峥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动静,他吸了口气,那气流经过鼻腔时带着茶叶的涩味。

    “王叔,”

    他开口,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仓库里攒着的货,摞起来能顶到房梁。

    要是那三个地方要的数目和南边差不多……够。”

    男人点了点头,嘴角的纹路向上弯了弯。

    他又问:“一根杆子,多少?”

    “九十。”

    许峥吐出这个数字。

    男人的眉峰慢慢聚拢,在鼻梁上方拧出一道深痕。

    许峥喉结动了动,话还没出口,旁边已经有人接了过去。

    向军把茶杯往桌心推了推,瓷器与木桌碰撞出闷响。”九十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