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08章

    轮胎碾过机场跑道边缘的接缝,车身轻微震动。

    多蒙从副驾驶座半转过身,手指在膝盖上敲出急促的节拍。”你知道上周的销售额是多少吗?”

    他没等回答,自己竖起两根手指,“猜猜看。”

    洪德全看着那两根在昏暗车厢里晃动的手指。”二十万?”

    笑声几乎掀开车顶。”两百万!美元!”

    多蒙整个人陷进座椅靠背,仿佛被这个数字的重量压垮,“代工厂现在日夜赶工都来不及,我不得不又签了三家外包商。”

    车窗外的街灯流成金线。

    洪德全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甲掐进虎口才确认这不是梦境。

    一千多万——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反复换算,每换算一次呼吸就急促一分。

    “还有十七家公司发来合作意向。”

    多蒙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只要下个季度的新品能保持这个势头,半年,最多半年,整个市场都会记住我们的商标。”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低鸣。

    洪德全缓缓吐出一口气,车窗玻璃上模糊映出他自己上扬的嘴角。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路面时,多蒙正描绘着未来的轮廓,而洪德全的手指在膝头无意识地敲击着。

    车门打开,城市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们穿过玻璃门,走进一个充满低声交谈与机器嗡鸣的空间。

    多蒙的声音在走廊里平稳地引导着,指向一个个房间,一件件样品,一行行数据。

    洪德全沉默地跟随,视线扫过那些整齐排列的设备与忙碌的身影。

    他胸腔里某种东西逐渐变得滚烫——那是商人的直觉在灼烧。

    他看见的不是此刻的规模,而是根系在地下疯狂蔓延的图景。

    这片土壤,足以孕育出一棵足以遮蔽整个服装行业的巨木。

    参观的终点是一间洒满午后斜阳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杂音。

    多蒙转过身,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渔具工厂,现在是什么进度?”

    洪德全依言汇报,数字与情况从他口中平稳流出。

    多蒙听完,没有立即回应。

    他走向窗边,背对着光,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几秒钟的寂静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然后他走回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洪,我们在这里,已经攒下了一些分量。

    从某些渔具公司的内部……拿到核心的技术文件,我有门路。”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继续道:“那些东西到了我们手里,加上研发,追上甚至超过别人,不会需要太久的时间。”

    洪德全的眼皮微微垂下,似乎在权衡天平两端的风险与重量。

    片刻后,他抬起眼:“拿到手的把握,有多大?”

    多蒙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洪,你不完全了解这里。

    在这里,金钱的响声,能敲开绝大多数上了锁的门。”

    “那就去做。”

    洪德全的声音里没有犹豫,只有决断落下后的干脆,“具体怎么安排,交给你。”

    光线从北方的窗户照进来,在棋盘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军属大院的这间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轻响。

    七妹坐得笔直,平时总是灵活生动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所有表情都收束起来,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凝重。

    聂伟平坐在对面,同样锁着眉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楔在纵横十九道上,追踪着黑白两条大龙纠缠厮杀的轨迹。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分多钟,或许更久,只有时间在无声流淌。

    终于,七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丝。

    她呼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声音里带着不甘:“输了。”

    聂伟平抬起头,紧绷的神色化开,露出些许赞许:“能下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只是有些路数,可以再变一变。”

    “变?”

    七妹眨了眨眼,困惑里掺着好奇。

    “对。”

    聂伟平点头,手指轻轻点着棋盘一角,“你的路子,气象开阔,攻势也猛。

    有句话是说,进攻本身,就是最坚固的盾牌。

    你要做的,是把这把进攻的刀子,磨得更快,捅得更深,更准。”

    七妹盯着那被点过的棋盘角落,眼珠一动不动,显然脑子里正在飞快地拆解、重组。

    没过几秒,她忽然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光:“再下一盘?”

    “来。”

    聂伟平笑了,动手将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罐。

    清脆的落子声再次响起,一遍,两遍,三遍……窗外的日影悄悄拉长。

    厨房那边传来王玉兰喊吃饭的声音,穿透了房间的安静。

    七妹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整个世界都缩在了这方寸棋盘之间,瞳孔里只映着黑白二色。

    “这丫头,一下棋就跟魂被勾走了似的。”

    王玉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嘀咕着朝屋门走去。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了老爷子缓慢而清晰的咳嗽声。

    王玉兰在走廊里停住脚步。

    老爷子的话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午后阳光里浮动的尘埃:“……让她再多练练。

    明天决赛,拿了冠军,后面就该和那边的人对上了。”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她转身走向另一头。

    *

    晨光还未完全浸透窗玻璃,车已经等在门外。

    小姑娘被裹在厚厚的绒线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

    车子驶过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最终停在那栋熟悉的灰白色建筑前——文化宫的正门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嗡嗡作响。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相机快门清脆的咔嗒声,压低的交谈,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响。

    聂伟平走在前侧,像艘破开波浪的船;王玉兰牵着孩子的手跟在后面,掌心有些潮热。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粘在背上,听见那些碎片似的低语从四面八方飘过来。

    “……就是那个孩子……”

    “……才六岁……”

    “……姐姐们也……”

    “……怎么教的……”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她低下头,手指穿过女孩细软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就像平时那样下,别想太多。”

    “好。”

    女孩的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闷闷的,却很清晰。

    聂伟平侧过身,挡住一部分视线。

    他蹲下来,视线与女孩齐平:“记住我昨天说的。

    按你自己的路数走,别管别的。”

    女孩点了点头,围巾边缘跟着动了动。

    *

    对局室很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坐在对面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指尖捏着白子,悬在棋盘上方已有片刻。

    他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在纵横交错的格线上来回移动。

    先手落下的黑棋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

    白子紧随其后。

    最初十几手,节奏平稳得近乎机械;随后,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子,间隔的时间被无声地拉长。

    棋盘渐渐被黑白两色占据。

    男人后颈渗出一层薄汗。

    他试图寻找反击的缝隙,但每一次试探都被更锐利的进逼挡了回来。

    那些黑子看似散乱,却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他守住的每一个点,都恰好成为对方下一步的支点。

    防线正在变得柔软,变得透明。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时间在无声中爬过十分钟刻度。

    中年男人松开指间的白子,棋子落在木制棋盘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认输。”

    他的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后细碎的抽气声从四周浮起。

    “老天……真赢了?”

    “那孩子要进决赛了?”

    “魏军可是拿过全国名次的,居然输给这么个小姑娘……”

    被唤作魏军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看见坐在对面的女孩从口袋里摸出什么。

    一颗裹着蓝白糖纸的奶糖被递到他眼前。

    他听说过这个惯例——每赢一局,她就给对手一颗这样的糖。

    他伸手接过,糖纸在掌心窸窣作响。”谢谢。”

    他低声说,然后起身拨开人群,背影很快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之后。

    女孩没动,依旧坐在那把漆面斑驳的木椅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剩余的糖块。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另一张棋桌的厮杀也分出了结果。

    最后一张桌子被搬到场地**,棋盘重新摆正。

    女孩和她的最终对手隔桌而坐,谁都没有开口。

    裁判挥下手,黑与白开始交替落下。

    啪,啪,啪。

    棋子叩击棋盘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雨滴敲打瓦片。

    女孩脑子里反复滚着聂伟平的声音,那声音又硬又烫:进攻,不停地进攻,让进攻变成你的城墙。

    棋盘渐渐被黑白两色蚕食。

    围观的人屏住了呼吸,先前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消失了,只剩下棋子落定的脆响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五分钟过去。

    坐在对面的男人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眉头拧成疙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分多钟的漫长停顿后,他终于将棋子按在某个交叉点上。

    几乎在同一秒,女孩的白子已经跟了上去,快得像早已等在那里。

    又过了两分钟。

    男人松开手指,任由最后一枚棋子滑回棋罐。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输了。”

    他说。

    喧哗声轰然炸开,像冰面突然破裂。

    惊愕的低语、难以置信的感叹、兴奋的议论,在宽敞的厅堂里混成一片嘈杂的浪。

    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穿过人群,走到女孩身边,清了清嗓子。”现在宣布,”

    他的声音压过了嘈杂,“本届全国围棋比赛冠军——许七妹同志!”

    他弯下腰,脸上的皱纹堆成和蔼的弧度:“小冠军,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女孩抬起眼睛,睫毛忽闪了两下。”赢了有钱拿吗?”

    男人一怔,随即笑出声来:“有,当然有奖金。”

    那张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追问道:“那……能上电视吗?就是那个有画面的匣子。”

    男人笑得更大声了,连连点头:“能上,等会儿正式颁奖,电视台的同志就来拍。”

    女孩立刻扭过脸,朝着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喊:“外婆!我能上电视了!爸爸和妈妈是不是就能瞧见我了?”

    王玉兰在远处点了点头,笑容里有些模糊的东西:“能……能瞧见。”

    “太好啦!”

    清脆的童音像颗石子投进水面。

    ……

    临时搭起的台子不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