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18章

    他何尝不想多留在王玉兰身边?可自打一脚踏进那扇门,一步步走到今天,身后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去留。

    无数条线缠着他,挣不脱。

    “明白了。”

    向军吐出三个字。

    空气静了片刻,他再度开口,声音低了些:“你之前提的……修路,具体想怎么弄?”

    “手头有一百万美金,”

    许峥答得清晰,“从小鱼村往外铺。

    能铺多远,就看这笔钱够啃多长的土了。”

    “成。”

    向军应下,旋即想起什么,“那另外五百多万,你有打算了?”

    “还在琢磨。”

    “路的事,我会找合适的人去接你的头。”

    向军说。

    “麻烦爸了。”

    通话又持续了约莫三刻钟。

    听筒搁回座机,许峥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儿堆着一叠叠墨绿色的纸币。

    他站着没动,只看着。

    这笔钱,该往哪儿去?

    记忆的暗流在心底翻涌,捞起几块沉底的碎片。

    忽然,某块碎片闪过一道锐光,他眼皮倏地抬起。

    北边……那个庞大的联盟。

    虽然正式散架的消息要到九一年才砸响,可在此之前,冰面早已布满裂痕。

    他恍惚记起前世的零碎传闻:在那片动荡的土地上,只要手里攥着硬通货,几乎能换走任何东西,价格低得像白捡。

    那几年,不少人悄悄渡过去,回来时口袋都沉了几分。

    自己这几百万美金,或许也该去北边碰碰运气。

    精密机床,大型船壳……念头一个接一个蹦出来,越蹦越急。

    他转身拉开门,穿过院子时,向清鱼正和楚红霞坐在石凳上说话。

    他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厂里一趟”

    ,便跨上那辆老自行车,蹬着踏板冲出了门。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尘。

    冲进厂区,他直奔洪德全那间屋子,门也没敲就推了进去。

    洪德全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见他喘着气,眉梢挑了起来:“什么事,赶成这样?”

    许峥扶着桌沿,气息还没匀:“老洪,你在北边……有没有认识的门路?”

    “北边?”

    洪德全放下笔,身子往后靠了靠,“怎么突然问这个?”

    “剩下的钱,”

    许峥一字字说,“我想拿去那儿,买点东西回来。”

    洪德全的眉毛抬了抬,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这样。”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没喝,又放了回去。”这两年,北边动静不小,东西便宜得像白捡。

    厂里用的料,全是从那儿来的。”

    “具体要什么?”

    他问。

    “一些精度要求高的设备。

    还有,”

    许峥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最好能弄条船回来。”

    出海的日子是少了,可骨子里那点东西抹不掉。

    一个靠海吃饭的人,梦里总晃着一条能真正驶向远洋的大船的影子。

    洪德全沉吟片刻,指节在木桌面上敲了敲。”那我让阿彪跑一趟北边。”

    “老洪,”

    许峥身体往前倾了倾,“这一趟,你亲自去,是不是更稳妥?”

    对面的人明显顿住了。

    几秒的安静里,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

    洪德全终于点了点头:“行。

    我带阿彪去。”

    “辛苦。”

    “这话生分。”

    洪德全摆摆手,忽然转了话头,“我出去这几天,你跟叶……那位,处得还行?”

    “能有什么事儿。”

    许峥答得很快。

    话音落下,他却看见洪德全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自己,那目光里掺着点探究,又有点别的什么。

    “看什么?”

    许峥问。

    “阿正,”

    洪德全的语气沉了沉,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别忘了,你家里有人。”

    许峥觉得喉咙有点发干。”老洪,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跟叶百媚,干干净净。”

    “得,我就随口一问。”

    洪德全咧咧嘴,神情松了些。

    笃,笃笃。

    门板被叩响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进来。”

    洪德全扬声道。

    门轴转动,带进走廊的光。

    叶百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先对洪德全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许峥时,微微一顿。

    “叶总,有事?”

    洪德全问。

    “听说你回来了,想跟你谈谈厂里最近的情况。”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洪德全笑起来,手在空中挥了挥:“哎呀,你管着的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不用谈啦。”

    叶百媚却走近两步,在办公桌侧面的椅子上坐下。”还是说说吧。

    新厂区的扩建,进度到了一半。

    另外,关于机床……”

    她的话调平稳,像在汇报一件寻常公事。

    “机床?”

    洪德全打断她,脸上浮起困惑,“什么机床?”

    许峥接过话头,语速不快:“前几天你不在,我跟叶总提过。

    以前从北边运设备,关卡太多,麻烦。

    叶总在德国有些门路,采买和运输,都更便利些。”

    洪德全“哦”

    了一声,缓缓靠向椅背。”这样。

    其实我在北边,也跟多蒙提过想弄点他们最新的机床。

    不过既然德国那边有路子,当然更好。”

    叶百媚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搁在桌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德国方面确认了,能提供目前最先进的型号。”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代价不低。”

    许峥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具体数字?”

    “折算下来,大约一百万东德马克。”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峥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了些:“换成美金呢?”

    这个问题让叶百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凝视着他,视线里掺进一丝难以辨明的审视,像在掂量什么。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长得让窗外的蝉鸣都显得突兀。

    终于,她开口,语速放得很慢:“接近八十万。”

    许峥靠回椅背,后脑勺抵着皮质靠垫。

    他盯着天花板上某处细微的裂纹,喉结滚动了一次。

    两个呼吸的间隔后,他问:“两台,够用么?”

    叶百媚忽然笑了,不是愉悦,而是某种被意外戳中的、带着凉意的笑意。

    她歪了歪头,几缕发丝滑到颊边。”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许峥皱起眉。

    “你当真备着那么多现金?”

    她的好奇里藏着试探。

    一旁的洪德全猛地呛了一下,手里茶杯的水晃了出来。

    他看向许峥,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这种事,你也对她交了底?

    许峥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像蒙上一层灰雾。

    他倏地站起身,椅脚刮过地板,发出短促的锐响。”我还有事。”

    话音未落,人已朝门口走去。

    手握上门把时,他停顿,侧过半张脸。”你哪天动身?”

    洪德全抹了抹溅到手上的茶水,声音有些发干:“再耽搁两天,总得陪陪家里那娘俩。”

    许峥点了点头,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的视线转向叶百媚,语速快而硬:“需要拨款的时候,直接找我。”

    没等任何回应,他拉开门,身影迅速被走廊的阴影吞没。

    门合上的轻响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两种呼吸声。

    叶百媚转过身,面向洪德全,嘴角仍噙着那点未散尽的笑意,却未达眼底。”洪先生,”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那笔钱的详情,阿正提过几句。

    您方便再给我细说一遍么?”

    洪德全心里咯噔一下。

    阿正?叫得可真顺口。

    连数目都透了风,这还叫“没什么”

    ?他腹诽着,脸上却堆起惯常的、略显圆滑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茶杯壁。”哎,其实是这么回事……”

    他压低了声音,叙述像解开一卷陈旧的账本。

    叶百媚安静地听着,面色平静如水,只有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指尖微微陷进手背的皮肤里。

    洪德全的话一句句落下,她胸腔里的震动却一次比一次沉闷。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她沉默了足有十秒,空气凝滞得能捏出水来。”明白了。”

    她终于说,声音有些飘,“多谢您,洪先生。”

    她起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一步步远去。

    洪德全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结。

    ……

    日历无声地翻过两页。

    洪德全拎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南下的行程。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两个身影前一后,踏进了许峥家的院门——七妹的老师聂伟平,和大妹的老师付聪,像是事先约好了般,同时出现在那里。

    海风裹着咸腥味从敞开的院门钻进来时,许峥刚把两条还在甩尾的石斑鱼按在砧板上。

    围栏里传来短促的窸窣声,很快也静了下去。

    他擦了擦手,朝屋里走,两个身影已经坐在了桌边。

    “动筷子,都别拘着。”

    他把盛鱼的盘子推到桌子**。

    付聪笑着应了声,聂伟平却只点了点头,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饭吃得很快。

    碗筷撤下后,几个人挪到院子里,板凳挨着墙根摆开。

    付聪没绕弯子:“我想带大妹走一圈,去外面那些有名的音乐厅,都亮亮相。”

    许峥喉咙里的话瞬间卡住了。

    他瞥见旁边——那丫头嘴角翘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抿住,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他把涌到嘴边的“不行”

    咽了回去,像吞下一块硬石头。

    “你自己怎么想?”

    他转向那个安静的身影。

    女孩先是用力点了下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

    脑袋垂下去,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

    “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向清鱼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不耐烦。

    “想去的。”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就是……有点舍不得走。”

    许峥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腿边。

    毛茸茸的脑袋立刻抵在他胸口,他抬手揉了揉那细软的头发,掌心能感觉到微微的颤抖。

    他抬起眼看向付聪:“哪天动身?”

    “不急,还能留一个礼拜。”

    付聪答道。

    “听见了?还有一个礼拜慢慢琢磨。”

    许峥对怀里的人说。

    那颗脑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算是回答。

    他转而望向一直沉默的另一位客人:“您这趟来,是……?”

    聂伟平像是被点到名字,肩背更直了些:“是为七妹。

    过些日子,中日之间要办围棋擂台赛。

    她是这届的冠军,得作为咱们这边的代表过去。”

    没等许峥开口,坐在藤椅里的向老爷子忽然出了声,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磕:“打鬼子?那得去!什么时候走?”

    “后天就得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