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38章

    他伸手,替她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什么时候见你男人打过没准备的仗?渔具厂眼下是满了,不错。

    可你仔细想想,咱们前头,摆着的是什么?”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峥将最后一只碗擦干,侧过头对身旁的妻子说道:“我去公司看看。”

    向清鱼停下手中的动作,眼里掠过一丝不解。”厂里不是要休息到元宵之后吗?”

    她记得公告栏上贴着的通知,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抹布挂回钩子上。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粥米香气,混合着木质橱柜被阳光晒暖的味道。

    远处传来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的笑闹声,像一串散落的铃铛。

    “老洪那边如果顺利,”

    许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窗外的鸟鸣里,“船回来的时候,带的不只是鱼。”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妻子的肩膀,投向窗外那片被冬阳照得发亮的天空。”那些钢铁机器——拖拉机、收割机,还有车间里用的设备——总不能一直堆在仓库里等着生锈。”

    向清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缘。

    她想起昨晚丈夫在灯下说话时的神情,那双眼睛里映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像深夜海面上遥远的灯塔。

    “四千吨的船需要多少人手?”

    他忽然问,却又不需要回答,“轮机要懂机械的,驾驶要会看海图的,撒网收网更是一整套功夫。

    这还只是一条船。”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数着米缸里的米粒,“等这条路走通了,第二条、第三条船就会跟着来。

    到时候需要的人,恐怕把整个镇子能干活的人都算上,也未必够用。”

    向清鱼轻轻吸了口气。

    她想起昨天王叔带着几个年轻人上门时的场景,那些粗糙的手掌局促地搓着裤缝,眼睛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当时她还暗自担心,怕丈夫应承太多,将来难以安排。

    现在她明白了。

    许峥走到她身边,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那掌心很暖,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我昨天没把话说透,一是事情还没成定局,二是……”

    他顿了顿,“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知道珍惜。

    得让他们明白,机会不是白捡的。”

    院子里忽然爆发出更大的欢笑声,大概是哪个孩子摔了一跤。

    向清鱼透过玻璃窗望出去,看见小女儿正笨拙地爬起来,拍打着棉裤上的尘土,脸上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她转回视线,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丈夫的手。

    “我懂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拂过屋檐的风,“是我想得太浅。”

    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那些昨夜的担忧,此刻都化开了,融进这片寻常的早晨里。

    许峥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眼角的细纹变得柔和。”在家陪孩子吧。”

    他说着松开手,走向门边的衣架,“我去去就回。”

    木门被拉开时发出吱呀的轻响。

    向清鱼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穿过院子,渐渐远去。

    灶台上的水壶开始发出细微的嘶鸣,水快要开了。

    她伸手去提壶把,铜质的握柄已经被阳光晒得温热。

    窗外的天空蓝得透明,一丝云也没有。

    门轴转动带起细微的吱呀声,光线斜切进室内时,许峥看见三双眼睛同时转向自己。

    靠窗那张褪了色的绒面沙发上,叶百楣合拢了膝头的纸张。

    对面办公桌后,王亚萍的手指从算珠上移开。

    角落里的二丫抬起脸,铅笔尖在作业本上顿出一个墨点。

    “您怎么……”

    叶百楣的话音悬在半空。

    许峥跨过门槛,外套袖口蹭到了门框上未干的油漆。

    他嗅到空气里混杂着旧账册的纸霉味、木板受潮的淡淡腥气,还有窗外飘进来的、不知谁家正在熏腊肉的松枝烟味。

    “放假通知还贴在门上。”

    他的视线掠过她们面前摊开的东西,“我以为这儿除了看门的老陈,不会再有别人。”

    叶百楣把文件搁到沙发扶手上,站起身时绒布表面留下短暂的凹陷。”家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窗台积灰,“还不如来这儿翻翻去年的生产记录——有些数字需要重新核对。”

    王亚萍将钢笔帽缓缓旋紧。”初五该盘账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解释给自己听,“早几天开始,后面不至于手忙脚乱。”

    许峥的目光落在角落。

    二丫的课本边缘卷曲着,她用手指悄悄抚平页角,嘴唇动了动:“阿正哥。”

    “你又是为什么?”

    他问。

    女孩低下头,铅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屋里弟弟妹妹太吵。”

    她顿了顿,“这儿亮堂。”

    办公室忽然陷入某种微妙的沉默。

    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隔了几重围墙,闷闷的像在敲打空铁桶。

    许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指抹过桌面——没有灰尘,显然有人擦拭过。

    他转身看向三人:“所以你们约好了今天都过来?”

    “没有约。”

    叶百楣摇头,发梢在阳光里扬起细碎的金色尘埃,“我推门的时候,王会计已经在拨算盘了。

    过了大概……”

    她瞥向墙上的挂钟,“二十分钟?二丫抱着书包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王亚萍补充道:“我本想劝她回家,可她说就写一会儿作业。”

    她的指尖在账本边缘摩挲,“我想着,反正这儿也冷清,多个人反倒……”

    话没说完。

    许峥看见二丫耳根微微发红。

    他拉开椅子坐下,木腿与水泥地摩擦出短促的锐响。”既然都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摊开的文件、账册和作业本,“那就说说年后的事吧。”

    叶百楣重新拿起沙发上的纸张。

    阳光此刻正移到她半边脸上,让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密的阴影。”‘先驱者号’最迟正月二十靠港。”

    她的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数字上,“仓库需要提前清出东侧第三、第四区,装卸组的人手要增加六个——不,八个。”

    许峥接过那张纸。

    油墨印的字迹有些晕染,像是沾过水。

    他注意到页脚有铅笔写的细小批注,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那是王亚萍的习惯。

    “成本核算做了吗?”

    他问。

    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两下。”做了一半。”

    王亚萍翻开另一本册子,“但运费这部分,船务公司给的报价单还没到。”

    二丫忽然抬起头:“阿正哥,我能不能……”

    她咬了咬下唇,“我是说,开学前我都有空,可以来帮忙贴标签或者打扫仓库。”

    许峥看向她。

    女孩的手指紧紧攥着铅笔,关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去年秋天,她第一次来厂里找活干时也是这个姿势——仿佛握住那截木头就能握住勇气。

    “作业写完了?”

    他问。

    “晚上能写完。”

    二丫迅速回答,语速快得像怕被拒绝,“真的,我不耽误学习。”

    叶百楣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紧绷的空气松动了几分。”让她来吧。”

    她对许峥说,“去年暑假她整理样品库,比正式工还利索。”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一串。

    这次近了些,可能是隔壁街的孩子在玩剩下的炮仗。

    许峥看见阳光里浮动的尘埃缓缓旋转,像被某种无形的气流搅动着。

    他最终点了点头。

    二丫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忽然变得轻快。

    王亚萍重新开始拨算盘,指尖起落间带着某种韵律。

    叶百楣坐回沙发,纸张翻动的脆响与算珠声、书写声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填满了这个本该空荡的房间。

    许峥靠向椅背。

    木椅发出轻微的**。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年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清——至少在这个堆满文件和数字的房间里,有些东西正在缓慢苏醒,像墙角那盆无人照料却依然抽出新芽的绿萝。

    角落里的女孩脸颊浮起一层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练习册页角。

    “隔壁……打牌的声音太响。”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这里安静。”

    许峥的目光在她微微蜷起的肩线上停留片刻。

    舅舅家的境况他多少知道些,四面墙隔不开的喧嚷,油污的饭桌兼作书桌,灯泡悬得高,投下的光总是昏黄一团。

    能想到往厂区里寻一处清净,这念头本身就像石缝里挣出的草芽。

    叶百楣的声音从账册堆后传来:“这丫头坐得住,一下午没抬过头。”

    王亚萍正在给票据分类,闻言轻轻“嗯”

    了一声,橡皮擦过纸面的沙沙声里裹着认同。

    许峥走到那张临时拼凑的书桌旁。

    练习册摊开着,几何图形被各种颜色的笔迹层层包裹,像一张密织的网。

    他俯身时闻见旧纸张特有的酸涩气味,混着印刷油墨淡淡的刺鼻感。

    “卡在这儿了?”

    他手指虚点在图形某条虚线上。

    女孩的笔尖悬在半空,墨迹在纸面洇开一个小圆点。

    她点头时,马尾辫梢扫过练习册边缘。

    叶百楣合上账本走过来,王亚萍也搁下手中的票据夹。

    三个人的影子在日光灯下交叠,将那道题目笼罩在深浅不一的灰影里。

    许峥试着说了条思路,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有点飘。

    叶百楣接话时,手指在空中划出另一条看不见的辅助线。

    女孩忽然吸了口气,笔尖落下去,数字与符号开始流淌。

    许直起身时,听见自己脊椎骨节细微的咔哒声。

    他转向另外两人:“年还没过完,该歇就歇。”

    目光扫过叶百楣眼底的淡青,扫过王亚萍指腹被纸缘压出的浅痕。

    叶百楣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嘴角弯起个很淡的弧度:“心里有谱。”

    许峥走向那张漆面剥落的办公桌。

    铁质椅腿刮过水泥地面,拖出一道短促的锐响。

    窗外天色正一寸一寸暗下去,远处理发店的霓虹灯管开始断续闪烁,红蓝光晕渗进窗玻璃上的积尘纹路里。

    走廊尽头那扇门合拢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许峥原本没打算久留。

    他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眼,却撞见财务室里那女孩埋头演算的模样——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午后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一刻,某种久违的笃定从心底浮起。

    或许该和叶百楣谈谈了,关于“先驱者号”

    返航后的安排。

    他起身时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