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46章

    许峥作为主人,客气地示意了一下那道主菜,语气里是妥帖的分寸,“她烧的带鱼,还过得去。”

    叶百媚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鱼肉触到舌尖的瞬间,她眼睛微微睁大,赞叹脱口而出:“真鲜!清鱼姐,您这手艺绝了。

    一点土腥气都没有,咸淡正好,肉又嫩,馆子里都烧不出这个味儿。”

    叶百楣的筷子在几盘菜间游走,每尝一口,眼睛便亮一分。

    青菜在齿间发出细微的脆响,汤的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弥漫开来。

    她放下汤匙,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火候真是难得,清爽又不失滋味。

    许老板,您这日子过得,叫人羡慕。”

    站在桌边的女人抿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一角。”您太抬举了,不过是些随手做的东西,哪比得上外头的精细。”

    “我是说真的。”

    叶百楣的语气斩钉截铁,眼角的余光却像羽毛般,轻轻扫过桌对面沉默的男人。

    向清鱼脸上的笑意未减,视线在男人与客人之间悄无声息地打了个转,又收了回来。

    她心里那片湖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早已看清了所有水草的走向。

    这姑娘绕着许峥打转,心思早就不在什么公事上了。

    看清了,她非但不觉得硌得慌,反倒从深处生出一丝模糊的盼望,盼着那心思能成真。

    这盼头扎了根,是因为她心里头一直坠着个秤砣。

    嫁过来这些年,肚子争气,一个接一个,足足添了九个丫头。

    许峥从来没为这个红过脸,待她和女儿们反而更仔细,公婆也算明事理。

    可在这片土地上,在老一辈人根深蒂固的念头里,没能给丈夫留个承继香火的根苗,就像有根刺永远扎在肉里,不碰也隐隐作痛。

    她觉得亏欠,对许家,更对那个从不抱怨的男人。

    要是……要是眼前这姑娘真能走近许峥,甚至……万一有了,最好是个男娃……那不就都圆满了么?

    丈夫心底那点遗憾能补上,自己肩上这副担子,好像也能悄悄卸下一角。

    至于叶百楣……她瞧得出那眼神里的热度,况且这姑娘家里殷实,见过世面,兴许不在乎那些虚名?

    只要那孩子姓许,能进许家的门,别的,似乎都可以退一步。

    这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不是一天两天。

    此刻看着叶百楣坐在自家饭桌前,她觉得,风或许要往那边吹了。

    桌面上,气氛倒还算和暖。

    多半是叶百楣在说话,夸菜色,讲厂里零零碎碎的见闻,偶尔抛一两句话给许峥,扯上点工作边角。

    许峥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必要时应一声,客气里透着一段距离。

    向清鱼则忙活着添茶布菜,扮演着一个再周到不过的主妇。

    饭至中途,向清鱼忽然“呀”

    了一声,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似的,轻轻放下碗筷。

    “瞧我这记性,光知道吃饭了。

    叶姑娘难得来一趟,又赶上这年节底下,不喝两杯怎么说得过去?阿正,你们喝着酒,谈事情也自在些。

    我去拿,记得柜子里还有瓶不错的。”

    许峥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妻子温和平静的脸,瞬间读懂了那平静下的暗流。

    她几乎从不主动提酒,尤其是有女客的时候。

    这分明是……

    许峥的声音抢在动作之前,试图截断这个提议。”别麻烦了,正午时候喝什么酒?下午各自都有安排,厂长那边也不一定方便。”

    叶百媚确实怔了一瞬。

    向清鱼突然提出饮酒,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不擅饮,可目光掠过许峥,再落回向清鱼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钻了出来——

    或许……借这液体能抹掉些距离?几杯下肚之后,心防容易松动,某些边界也容易模糊。

    到了唇边的推拒被她无声咽了回去。

    她唇角弯了弯,话音里掺进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清鱼姐太周到了。

    不过……您这样盛情,我再推却反倒显得见外。

    正好,我也该敬许先生一杯,谢他平日里的提点。”

    向清鱼眼里的光更亮了些。

    “这就对了!叶妹子真是个痛快性子!等着,我这就取来!”

    她起身往里间去,步履快得没给许峥再次开口的空隙。

    许峥望着妻子背影消失在门内,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他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心里那点不安逐渐蔓延——清鱼究竟打算做什么?难道她当真……

    没多久,向清鱼就握着一只本地常见的酒瓶回来了,颊边的笑意堆得满满。”这酒劲道柔和,入口甘润,正适合我们。”

    瓶塞被她利落地拔开,清亮的液体依次注满三只杯子。

    “来,叶妹子,头一回来家里,这一杯是我的心意。”

    她率先擎起杯子,朝向叶百媚。

    “多谢清鱼姐。”

    叶百媚也举杯迎上去,轻轻一碰,随后视线转向许峥,“许先生,我敬您。

    这些日子,多蒙您信赖。”

    许峥看着眼前并立的两只酒杯,知道推不开,只得也端起自己那杯,嘴角扯出个浅淡的弧度。”叶厂长言重了,厂里多亏你费心。”

    他只沾了沾唇。

    向清鱼却在旁边笑出声,“阿正,你这算什么喝法?叶妹子可是尽了全杯的,你也该有些诚意呀。”

    叶百媚也跟着笑,目光落在许峥脸上,那眼神里藏着一点挑战的意味,还有隐约的等候。

    许峥暗叹,仰颈将杯中物一口饮尽。

    那股热流滑过喉咙,先是一丝辣,而后泛起隐约的甜,让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向清鱼立刻又为他斟满。

    于是,在这份“周到”

    的劝请与似有若无的牵线下,餐桌边的空气渐渐染上了别的质地。

    向清鱼寻着各式由头,一次次举起杯,朝向叶百媚,也朝向许峥,自己亦陪着饮下。

    叶百媚似乎也松了弦,杯来即接,不曾推却。

    颊上很快浮起薄红,眼波渐渐染上朦胧,话音里平日那份利落与警醒淡了下去,添了几分不自知的绵软,甚至……一丝越过界线的直白。

    酒意让她的目光愈发粘稠,几乎要渗进许峥的皮肤里。

    那些关于能力与魄力的称赞,一句接一句从她发烫的舌尖滚落。

    许峥感到舌根发苦。

    叶百媚就在旁边,他不能抬手打碎妻子递过来的面子,只能一次次将酒杯推开,寻些无关紧要的借口。

    妻子那过分明亮的神情,叶百媚逐渐涣散的眼波和肢体语言,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早已看清、却不愿触碰的答案。

    一种酸涩的疲惫感,缓慢地淹过了他的胸腔。

    玻璃杯从瘫软的手指间滑脱,在桌沿磕出一声脆响。

    叶百媚整个人伏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含混的音节从臂弯里漏出来:“许……老板……没完……还能……”

    “叶**怕是过量了。”

    向清鱼立刻伸手扶住那下滑的肩膀,一抹得逞的光极快地从她眼底掠过,随即被妥善收起。

    她转向自己的丈夫,语调是精心调配过的平常:“阿正,她这样一个人走夜路不妥当。

    你送一程,务必送到家门口。”

    许峥的目光掠过桌上那失去意识的身影,又落回妻子脸上——那关切底下,藏着不容错辨的灼热期盼。

    复杂的滋味涌上喉头,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压成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语:“清鱼,何至于此?我早说过多少回,有你和女儿们,我这辈子就是满的。

    儿子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我不在意。

    你实在不必……”

    话尾拖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他明白她心里那个结,却无法认同这解开的方式。

    向清鱼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被针尖刺到,但随即那点动摇便被更坚硬的东西覆盖。

    她也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不行,这事你得依我。

    没个儿子,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总觉得亏欠你,亏欠你们许家。

    叶**……她对你有意,我看得真真的。

    今晚……今晚正好。

    你快送她,路上……多照应些。”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眼神里混杂着哀求与不容置疑的指令。

    “别耽搁了,快去。”

    望着妻子那张被执念绷紧的脸,许峥知道,这次她不会回头了。

    他太了解她:平日柔顺得像水,可一旦认准了某条路,尤其是她自认为为了他和这个家好的路,便会生出磐石般的顽固。

    九头牛?恐怕九十头也拉不转。

    一声沉缓的叹息从他胸腔深处逸出,带着某种近乎窒息的重量。

    他清楚,若今晚违逆她的安排,这桩事会像一根刺,长久地扎在她心口,甚至可能引出更不可控的枝节。

    “……好。”

    他终于让步,嗓音有些发干,“我送。

    你……在家看好孩子们。”

    他俯身,手臂穿过那具绵软躯体的腋下。

    叶百媚整个人挂在他臂弯里,额头抵着他肩胛骨,含混的鼻音混着酒气渗进衣领。

    向清鱼从另一侧托住叶百媚的腰,三个人摇摇晃晃挪到许峥背后。

    女人沉甸甸地压上脊梁时,他听见自己脊椎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院门在身后合拢。

    向清鱼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月光把她的影子钉在青砖地上,像一株被抽走筋骨的植物。

    桌上剩菜凝出油花,酒盏倒扣着,空气里浮着发酵的酸味。

    她看着那道越拉越长的影子——先是丈夫的,叠着另一个女人的——直到彻底融进巷子尽头的黑暗。

    早该这样的。

    她对自己说。

    可胸腔里那团东西还在抽缩,像被浸了盐水的麻绳反复勒紧。

    柏油路面吸饱了白天的余温。

    叶百媚的呼吸时轻时重扫过他耳廓,带着甜腻的香水尾调。

    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住了他脖颈,脉搏隔着皮肤一下下敲打他的锁骨。

    许峥抬高视线,盯着前方路灯投下的光斑。

    一步,两步,数到第一百三十七步时,终于看见那栋公寓楼黑洞洞的单元门。

    钥匙在包里叮当作响。

    他单手托住背上的人,另一只手在狭小的皮夹层里摸索。

    金属齿卡进锁孔时发出干涩的转动声。

    客厅灯开关在左手边墙壁,他用手肘压下去。

    光线泼洒开来。

    米色墙纸,空荡荡的博古架,真皮沙发在墙角投出厚重的阴影。

    他没有停留,直接踏上旋转楼梯。

    木质台阶在脚下**。

    主卧的床罩是丝质的,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珍珠光泽。

    放下她的瞬间,床垫深深陷下去。

    许峥直起腰,后颈的汗已经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