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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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抱着自己的人,那点哼哼唧唧立刻停了,伸出软乎乎的手就往许峥脸颊上够,嘴里发出些不成调的音节。
“哟,我们小九睡饱了?”
许峥低下头,用下巴上新冒出的、有些扎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孩子柔嫩的脸蛋。
怀里的小人儿顿时咯咯笑起来,手脚并用地在他臂弯里扭动,像一尾活蹦乱跳的鱼。
其他几个房间的门接连被推开,女孩们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
看见父亲抱着小妹,她们立刻围拢过去,声音清脆地交织在一起。
“爹爹,抱我!”
“我也要爹爹举高高!”
“爹爹,昨天那个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许峥索性抱着小女儿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让其他几个孩子挨挨挤挤地靠在自己腿边。
他一边晃动着臂弯里咯咯笑的小婴儿,一边应付着女儿们那些从天上到地下的古怪问题,偶尔穿插一两段即兴编出来的小故事,引得孩子们发出一串串清脆如铃的笑声。
另一个院子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叶百媚坐在客厅那张有些硬的沙发边缘,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的皮鞋尖上。
那鞋擦得锃亮,能照出窗棂模糊的影。
她搁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了衣料的褶皱。
她没料到万富贵会在这个时辰出现。
几天前通过电话,他的声音还隔着遥远的电流,说外头有一桩紧要的买卖,至少还得耗上个把月,叫她不必惦记。
这毫无征兆的归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让她连调整呼吸的余地都没有。
万富贵靠在对面的沙发里,身上那套西装料子考究,但绷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就那么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妻子,眼神像刀子刮过物件表面,带着掂量和审视的意味。
客厅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座老挂钟钟摆来回的摩擦声,咯哒,咯哒,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沉默像蛛网缠上来。
叶百媚吸了口气,那空气吸进去也是凉的。
她努力让嘴角向上弯了弯,先开了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干涩一些。
“当家的,怎么……怎么忽然就回来了?那桩生意……已经妥了?”
雪茄的灰烬在玻璃缸底碾出细碎的声响。
万富贵没有看她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更低的位置,像是要穿透衣料测量什么。
烟草的焦苦味悬在两人之间,迟迟不散。
“专门为你回来的。”
他说。
叶百媚的手指在裙褶上收紧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来:“电话里……说不清么?”
他没有接话。
第二口烟吸得很深,喉结滚动时带起颈侧一道旧疤。
前倾的姿势让西装肩线绷出锐利的折角。
然后他的问题切了进来,又低又急,像刀尖挑开绸缎:
“有结果了?”
她怔住。
重复那个词时舌尖发僵:“结果?”
目光的落点终于让她明白过来。
小腹下意识收紧,仿佛那里真藏着需要遮掩的形状。
她别开脸,盯着地毯上纠缠的蔓草纹路。
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
“还没。”
空气凝住了。
万富贵后槽牙咬紧的轮廓在脸颊侧一闪而过。
雪茄按进烟灰缸的瞬间,滋响短促得像某种警告。
他靠回沙发背,可压迫感反而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多久了?”
每个字都像冰棱,“许峥能生九个女儿。
到你这里,时间给了,路铺了,连水花都看不见。”
叶百媚感到后颈发麻。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抬起脸,让委屈在眼角聚起薄光:
“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许峥看着好说话,心里那道墙厚得很。
向清鱼在他心里扎了根,我试过……办公室那次,差一点就成了,可他最后推开了。
后来他太太大概察觉了什么,故意留过空子,他还是绕开走。
我真的……”
“够了。”
万富贵抬手截断话音。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节泛白。
“过程是杂草,结果才是庄稼。”
他重新前倾,瞳孔里映出她微微后缩的肩膀,“我只要看见庄稼长出来。”
两个月。
两根手指竖在叶百楣眼前,像两截生铁铸的刑柱。
万富贵收回手,指节在空气里留下短促的划痕。”就这么多。”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客厅里的空气往下沉,“肚子得争气。
要个男孩。”
沙发扶手上传来闷响。
叶百媚肩头一颤。
“法子你自己想。”
他站着,影子覆在她脸上,“我只看结果。
听明白了?”
叶百媚觉得后背的衣料贴住了皮肤,湿冷一片。
她看着丈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温度,像冻住的井。
寒意从脚底爬上来,缠住了她的喉咙。
“两个月……是不是太……”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
“没有商量。”
万富贵拎起公文包。
皮革摩擦的声音很刺耳。”你能住这儿,能戴这些,靠的是谁?”
他最后瞥她一眼,那目光像秤砣,“我给得起,也收得回。
要是到时候还没动静——”
他顿了顿,门把手在他掌下转动,“后果,你自己清楚。”
门合上的声音很重。
整间屋子跟着震了震。
寂静落下来,厚厚地盖住一切。
叶百媚还坐在原处,手指陷进沙发绒布里,攥得指节发白。
两个月。
最后期限。
那几句话在她脑子里打转,越转越锋利。
她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万富贵说的话,从来都会变成真的。
如果肚子还是空的……她闭上眼,几乎能看见那些画面:珠宝被收走,钥匙被抽回,自己站在门外,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可就在这片冰冷快要淹到头顶时,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深处顶了上来。
硬邦邦的,带着灼人的温度。
叶百媚猛地睁开眼。
她松开手指,布料上留下深深的褶痕。
然后她慢慢坐直,脊背绷成一条线。
脸颊在发烫,耳朵里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又重又急。
“不能输。”
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声音很轻,却咬得很死,“绝对不能。”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叶百媚的嘴唇翕动着,像在默念什么咒语。
那个名字在她齿间滚了又滚,烫得舌尖发麻。
她忽然站定,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似的白痕。
得让他属于我。
得让他的血脉在我身体里扎根。
窗玻璃映出她微微发颤的肩线。
叶百媚盯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扯开一个极淡的笑。
从前总想着要等,要顺理成章,真是蠢透了。
有些果子,不伸手去够,不使些力气摇晃枝桠,它永远不会自己掉进怀里。
不能再拖。
得做点什么。
什么都行。
她转过身,衣角带起一阵风。
下一次,许峥,下一次你再看我的时候,眼神就不会那么干净了。
院里的青石板被晨光晒得发暖。
几个小身影绕着男人躲闪奔跑,尖叫声和笑闹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
许峥当那只“老鹰”
,张开手臂左右虚晃,最小的丫头躲闪不及,被他轻轻捞住腰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
孩子咯咯的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银铃铛。
向清鱼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膝上摊着件未完工的小衫。
针尖在棉布里穿进穿出,发出极细的窸窣声。
她不时抬眼看向那团闹腾的影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炸开。
孩子们顿时噤声,几双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爹爹,你鼻子痒?”
扎羊角辫的小女儿凑过来,踮脚想摸他的额头。
向清鱼也停了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晨起那会儿风大,是不是灌着肩膀了?”
许峥揉了揉鼻梁,自己也觉得莫名。
他身子骨向来结实,少见这种突如其来的动静。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不碍事。
兴许是海上那帮老伙计闲得发慌,在船头念叨我呢。”
话音落下,他又俯身去追那个跑得最远的大女儿。
院子里重新闹腾起来。
向清鱼低下头,继续引线。
针脚细密匀称,一针,又一针。
次日早饭时分,木桌边围坐着大大小小的人影。
粥碗冒着热气,筷子偶尔碰出轻响。
院门轴“嘎吱”
一声被推开,许阳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
“正吃着呢?”
“哥?”
许峥撂下筷子站起来,“进来坐,锅里还有粥。”
“饱了饱了,你们慢用。”
许阳摆摆手,在门槛边的矮凳上坐下,看着他们喝粥夹菜。
等碗筷声渐渐稀了,许阳才搓搓手,朝外头指了指:“今儿天色透亮,风也软。
咱兄弟俩有些日子没往滩上去了,要不……去转转?碰碰运气,指不定能摸点海货回来添个味儿。”
许峥没立刻应声。
他端起粗陶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落在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响。
“滩涂不急。”
他转向许阳,神色比方才认真了些,“你来得正好。
今天,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镇子西头,处理污水的那片厂子。”
许阳怔了怔,脸上浮起困惑。”陈科长?昨天不是已经说定了么?”
许峥挪了挪身子,声音压低了些。
“意向是定下了。
可夜里我翻来覆去琢磨,这场钓鱼赛,牵扯的线头太多。
厂子的脸面挂在上头,陈科长他们的考评也系在上面,更紧要的是,得让外面的人真真切切信这里的水没问题。”
他抬起眼,目光沉甸甸地压向对面的人,“报告上的字再漂亮,终究是纸上的。
总得自己站到水边,嗅一嗅风里的气味,踩一踩岸边的泥,这颗心才能落回肚子里。”
他顿了一顿,才接着往下说。
“所以我盘算着,今天再去见一见陈科长,劳烦他安排个人,领我们去黑水潭走一趟。
眼睛看过,手指触过,才知道那地方究竟能不能撑起一场热闹。
往后咱们琢磨方案、往外递话,也才有个实实在在的依凭。
这一步,省不得。”
许阳听着,眼底倏地亮了起来,手掌在膝头轻轻一拍。
“是这话!阿正,你想得周全!传言哪能全信?厂子的招牌可是瓷做的,磕碰不起。
瞧见抱着自己的人,那点哼哼唧唧立刻停了,伸出软乎乎的手就往许峥脸颊上够,嘴里发出些不成调的音节。
“哟,我们小九睡饱了?”
许峥低下头,用下巴上新冒出的、有些扎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孩子柔嫩的脸蛋。
怀里的小人儿顿时咯咯笑起来,手脚并用地在他臂弯里扭动,像一尾活蹦乱跳的鱼。
其他几个房间的门接连被推开,女孩们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
看见父亲抱着小妹,她们立刻围拢过去,声音清脆地交织在一起。
“爹爹,抱我!”
“我也要爹爹举高高!”
“爹爹,昨天那个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许峥索性抱着小女儿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让其他几个孩子挨挨挤挤地靠在自己腿边。
他一边晃动着臂弯里咯咯笑的小婴儿,一边应付着女儿们那些从天上到地下的古怪问题,偶尔穿插一两段即兴编出来的小故事,引得孩子们发出一串串清脆如铃的笑声。
另一个院子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叶百媚坐在客厅那张有些硬的沙发边缘,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的皮鞋尖上。
那鞋擦得锃亮,能照出窗棂模糊的影。
她搁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了衣料的褶皱。
她没料到万富贵会在这个时辰出现。
几天前通过电话,他的声音还隔着遥远的电流,说外头有一桩紧要的买卖,至少还得耗上个把月,叫她不必惦记。
这毫无征兆的归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让她连调整呼吸的余地都没有。
万富贵靠在对面的沙发里,身上那套西装料子考究,但绷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就那么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妻子,眼神像刀子刮过物件表面,带着掂量和审视的意味。
客厅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座老挂钟钟摆来回的摩擦声,咯哒,咯哒,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沉默像蛛网缠上来。
叶百媚吸了口气,那空气吸进去也是凉的。
她努力让嘴角向上弯了弯,先开了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干涩一些。
“当家的,怎么……怎么忽然就回来了?那桩生意……已经妥了?”
雪茄的灰烬在玻璃缸底碾出细碎的声响。
万富贵没有看她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更低的位置,像是要穿透衣料测量什么。
烟草的焦苦味悬在两人之间,迟迟不散。
“专门为你回来的。”
他说。
叶百媚的手指在裙褶上收紧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来:“电话里……说不清么?”
他没有接话。
第二口烟吸得很深,喉结滚动时带起颈侧一道旧疤。
前倾的姿势让西装肩线绷出锐利的折角。
然后他的问题切了进来,又低又急,像刀尖挑开绸缎:
“有结果了?”
她怔住。
重复那个词时舌尖发僵:“结果?”
目光的落点终于让她明白过来。
小腹下意识收紧,仿佛那里真藏着需要遮掩的形状。
她别开脸,盯着地毯上纠缠的蔓草纹路。
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
“还没。”
空气凝住了。
万富贵后槽牙咬紧的轮廓在脸颊侧一闪而过。
雪茄按进烟灰缸的瞬间,滋响短促得像某种警告。
他靠回沙发背,可压迫感反而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多久了?”
每个字都像冰棱,“许峥能生九个女儿。
到你这里,时间给了,路铺了,连水花都看不见。”
叶百媚感到后颈发麻。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抬起脸,让委屈在眼角聚起薄光:
“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许峥看着好说话,心里那道墙厚得很。
向清鱼在他心里扎了根,我试过……办公室那次,差一点就成了,可他最后推开了。
后来他太太大概察觉了什么,故意留过空子,他还是绕开走。
我真的……”
“够了。”
万富贵抬手截断话音。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节泛白。
“过程是杂草,结果才是庄稼。”
他重新前倾,瞳孔里映出她微微后缩的肩膀,“我只要看见庄稼长出来。”
两个月。
两根手指竖在叶百楣眼前,像两截生铁铸的刑柱。
万富贵收回手,指节在空气里留下短促的划痕。”就这么多。”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客厅里的空气往下沉,“肚子得争气。
要个男孩。”
沙发扶手上传来闷响。
叶百媚肩头一颤。
“法子你自己想。”
他站着,影子覆在她脸上,“我只看结果。
听明白了?”
叶百媚觉得后背的衣料贴住了皮肤,湿冷一片。
她看着丈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温度,像冻住的井。
寒意从脚底爬上来,缠住了她的喉咙。
“两个月……是不是太……”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
“没有商量。”
万富贵拎起公文包。
皮革摩擦的声音很刺耳。”你能住这儿,能戴这些,靠的是谁?”
他最后瞥她一眼,那目光像秤砣,“我给得起,也收得回。
要是到时候还没动静——”
他顿了顿,门把手在他掌下转动,“后果,你自己清楚。”
门合上的声音很重。
整间屋子跟着震了震。
寂静落下来,厚厚地盖住一切。
叶百媚还坐在原处,手指陷进沙发绒布里,攥得指节发白。
两个月。
最后期限。
那几句话在她脑子里打转,越转越锋利。
她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万富贵说的话,从来都会变成真的。
如果肚子还是空的……她闭上眼,几乎能看见那些画面:珠宝被收走,钥匙被抽回,自己站在门外,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可就在这片冰冷快要淹到头顶时,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深处顶了上来。
硬邦邦的,带着灼人的温度。
叶百媚猛地睁开眼。
她松开手指,布料上留下深深的褶痕。
然后她慢慢坐直,脊背绷成一条线。
脸颊在发烫,耳朵里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又重又急。
“不能输。”
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声音很轻,却咬得很死,“绝对不能。”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叶百媚的嘴唇翕动着,像在默念什么咒语。
那个名字在她齿间滚了又滚,烫得舌尖发麻。
她忽然站定,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似的白痕。
得让他属于我。
得让他的血脉在我身体里扎根。
窗玻璃映出她微微发颤的肩线。
叶百媚盯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扯开一个极淡的笑。
从前总想着要等,要顺理成章,真是蠢透了。
有些果子,不伸手去够,不使些力气摇晃枝桠,它永远不会自己掉进怀里。
不能再拖。
得做点什么。
什么都行。
她转过身,衣角带起一阵风。
下一次,许峥,下一次你再看我的时候,眼神就不会那么干净了。
院里的青石板被晨光晒得发暖。
几个小身影绕着男人躲闪奔跑,尖叫声和笑闹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
许峥当那只“老鹰”
,张开手臂左右虚晃,最小的丫头躲闪不及,被他轻轻捞住腰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
孩子咯咯的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银铃铛。
向清鱼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膝上摊着件未完工的小衫。
针尖在棉布里穿进穿出,发出极细的窸窣声。
她不时抬眼看向那团闹腾的影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炸开。
孩子们顿时噤声,几双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爹爹,你鼻子痒?”
扎羊角辫的小女儿凑过来,踮脚想摸他的额头。
向清鱼也停了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晨起那会儿风大,是不是灌着肩膀了?”
许峥揉了揉鼻梁,自己也觉得莫名。
他身子骨向来结实,少见这种突如其来的动静。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不碍事。
兴许是海上那帮老伙计闲得发慌,在船头念叨我呢。”
话音落下,他又俯身去追那个跑得最远的大女儿。
院子里重新闹腾起来。
向清鱼低下头,继续引线。
针脚细密匀称,一针,又一针。
次日早饭时分,木桌边围坐着大大小小的人影。
粥碗冒着热气,筷子偶尔碰出轻响。
院门轴“嘎吱”
一声被推开,许阳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
“正吃着呢?”
“哥?”
许峥撂下筷子站起来,“进来坐,锅里还有粥。”
“饱了饱了,你们慢用。”
许阳摆摆手,在门槛边的矮凳上坐下,看着他们喝粥夹菜。
等碗筷声渐渐稀了,许阳才搓搓手,朝外头指了指:“今儿天色透亮,风也软。
咱兄弟俩有些日子没往滩上去了,要不……去转转?碰碰运气,指不定能摸点海货回来添个味儿。”
许峥没立刻应声。
他端起粗陶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落在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响。
“滩涂不急。”
他转向许阳,神色比方才认真了些,“你来得正好。
今天,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镇子西头,处理污水的那片厂子。”
许阳怔了怔,脸上浮起困惑。”陈科长?昨天不是已经说定了么?”
许峥挪了挪身子,声音压低了些。
“意向是定下了。
可夜里我翻来覆去琢磨,这场钓鱼赛,牵扯的线头太多。
厂子的脸面挂在上头,陈科长他们的考评也系在上面,更紧要的是,得让外面的人真真切切信这里的水没问题。”
他抬起眼,目光沉甸甸地压向对面的人,“报告上的字再漂亮,终究是纸上的。
总得自己站到水边,嗅一嗅风里的气味,踩一踩岸边的泥,这颗心才能落回肚子里。”
他顿了一顿,才接着往下说。
“所以我盘算着,今天再去见一见陈科长,劳烦他安排个人,领我们去黑水潭走一趟。
眼睛看过,手指触过,才知道那地方究竟能不能撑起一场热闹。
往后咱们琢磨方案、往外递话,也才有个实实在在的依凭。
这一步,省不得。”
许阳听着,眼底倏地亮了起来,手掌在膝头轻轻一拍。
“是这话!阿正,你想得周全!传言哪能全信?厂子的招牌可是瓷做的,磕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