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84章

    确实属于高端特种物资,国内产量有限,管控严格,民用市场流通极少。

    想在短期内大量获取,难度极大。”

    语气平稳,却句句点中要害。

    许峥的心往下沉了沉——连岳父都这样判断,看来形势确实严峻。

    “不过……”

    向军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倒也未必就是死局。”

    许峥倏然抬头,目光骤然亮了起来。

    向军没急着答话,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端起白瓷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才抬起眼。”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碰见那些卡在技术和材料上的坎儿,转个身,说不定就能瞧见别的道儿。”

    他的目光落在许峥脸上。

    “阿正,你琢磨琢磨,你要的那批碳纤维,非得盯着市面上的成品不成?就不能……走走别的门路?比方说,找找能搭把手的技术伙伴,或者拿你手里有的,去换人家库里存的?”

    “搭伙……交换?”

    许峥怔住了,脑子里嗡地一声,岳父的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漾开一圈圈急速扩散的波纹。

    买是买不到了,那还能怎么弄?找谁搭伙?拿什么去换?

    电光石火间,一个模糊的影子撞进意识!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爸!您是说……那些搞研究的单位?或者……有本事自己生产的地方?”

    话音里压不住那股往上窜的颤意。

    向军眼里掠过一丝满意,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晒暖了的旧棉布。”脑子转得不慢。

    国内能摸到那种材料边儿的,数来数去也就那几处:大学里藏着的实验室、挂着特殊牌子的研究所,再不就是有底子的国营老厂。

    他们库房里的东西,可比外头铺子里的花样多,也深。”

    他放下杯子,瓷底碰着玻璃茶几,发出清脆一响。

    “不过,想从他们手指缝里抠出东西来,光掏钱可不好使。

    得拿出他们瞧得上眼的玩意儿。

    你们厂子有什么独门手艺?或者,能帮他们解决什么头疼的麻烦?哪怕是往后一起捣鼓新东西的由头,都能摆到台面上当筹码。”

    这些话像一阵穿堂风,猛地吹散了许峥眼前团团乱转的迷雾。

    他只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多日的石头,咔嚓裂开一道缝。

    是啊!

    怎么早先就认死了一条道,光想着拿钱去砸?还能换条路,肩并肩一起往前趟啊!

    这条路当然不好走,得磨嘴皮子,得掂量斤两,可它终究是条活路。

    不止能解燃眉之急,说不定还能牵出更长远的线,绑住几个靠得住的同路人。

    “爸!多亏您提点!”

    许峥腾地站起来,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光,眼里那点灰败气一扫而空。”我这就回去盘算盘算,摸摸哪些地方能说上话,该找谁递个台阶。”

    见女婿又有了精神头,向军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落了地,脸上却故意板了板。”急什么?我的话还没撂完呢。

    坐下,稳当点儿。”

    “听见个风声就坐不住了?到底还是年轻。”

    沙发上的许峥被岳父点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重新坐稳,可那股子焦躁还是从眼底透出来。

    “厂里等米下锅,”

    他声音发紧,“材料晚一天,我心里就悬一天。”

    向军不紧不慢地笑了笑。”急什么。”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这回在省里,倒是有个巧遇——一家搞研究的单位,托我问问你,方不方便见个面。”

    “见我?”

    许峥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猛地一跳。

    他一个镇上做渔竿鱼线的,何至于惊动省里的研究所?这没道理。

    “爸,”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这点小生意,人家图什么?”

    向军放下杯子,陶瓷底轻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你啊,”

    他目光落在女婿脸上,“别把自己看轻了。

    前阵子和洪德全在那边闹出的动静,真当没人留意?”

    许峥后背一僵。

    “你们运回来的那船旧机器,”

    向军接着说,语气平缓得像在聊天气,“里头有几样,国内眼下正缺。

    有的连图纸都找不到。”

    话到这里,许峥全明白了。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些从海外码头费尽周折拖回来的铁疙瘩——锈迹斑斑的机床,缠着旧标签的仪器,还有塞在木箱里沾着油污的图纸——才是真正的引子。

    他喉咙有些发干。”他们是冲着那些设备来的?”

    “反应不慢。”

    向军颔首,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窗外恰好有辆拖拉机突突驶过,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等那噪音远去,他才补了一句:“人家要的是上头的东西。

    至于怎么给,给多少,得坐下来慢慢谈。”

    一点就透。

    对方正是这个意思。

    合作方式当然可以商量。

    他们能拿出你急需的那种碳纤维原料,或许还能附带些技术层面的指点;作为交换,你们不妨让他们的研究员看看设备,或者分享些不算要害的技术文件。

    这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望向许峥,神色认真起来。

    “阿正,机会难得。

    那家单位在材料学,特别是复合材料的领域,底子很厚。

    若能牵上线,不单解了你眼前的急,往后厂子的提升也多了条路。

    至于具体怎么谈、谈到哪一步,终究是你拿主意,得细细掂量。”

    许峥听着,思绪转得飞快。

    这确是个不容错过的契机。

    最要紧的,卡住脖子的材料难题忽然有了着落——来源可靠,品质也不必担心。

    再者,能与省级的研究机构搭上关系,本身就是块响亮的招牌,对厂子的名声和实力都是无形的助力。

    最后,对方图的不过是那些设备和资料。

    这些东西在许峥眼里固然珍贵,却并非动不得的命脉。

    许多设备本就是生产用的,让人看看无妨;某些技术文件,只要护住最关键的几处,拿出去换回更多资源,这笔账怎么算都值得。

    他当初费劲从外面弄回这些机器,除了谋利,心底未尝没有推动自家技术往前走的念头。

    倘若它们能在研究所里派上更大用场,催生些进步,倒正合了他的本心。

    几乎没有迟疑,他抬起了头。

    “爸,我应下了。

    愿意同他们见面细谈。

    这样两边都得利的事,没道理往外推。”

    女婿这般干脆,又看得长远,向军脸上透出些欣慰的笑意。

    他果然没看走眼,这小子既有冲劲,心里也装着格局。

    “好,料到你不会拒绝。”

    向军自己也舒了口气,“那是‘海省新材料应用研究所’,在复合材料这一块,算是省里说话最管用的地方。

    他们周所长亲自开的口,诚意是够的。”

    “海省新材料应用研究所……”

    许峥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名字听着就对口。

    “那……约在什么时候?我该备些什么?”

    向军摆了摆手,让他先别急。

    走出那栋灰砖建筑时,午后的光线斜斜地切过门前的台阶。

    许峥拉开车门,坐进那辆军绿色吉普的副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闷闷地响起,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流动。

    他来时攥紧的拳头,此刻松开了,掌心有些潮,但不再是冷汗。

    办公室里那番对话还在耳边。

    岳父向军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稳稳地敲进他心里。”沉住气,等消息。”

    最后那句话带着温度,驱散了盘踞多日的寒意。

    许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是疲惫,而是让骤然松弛的神经缓一缓。

    材料那座看似挪不动的大山,竟然从侧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光从那里透进来,虽然还看不清通路的具体模样,但方向已经有了。

    这就够了。

    车子碾过厂区门口的碎石路,停稳。

    他推门下车,脚踩在实地上。

    厂门口站着两个人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是叶百媚和多蒙。

    他们脸上的神情他太熟悉了,那种被难题熬煮过的焦灼,眉头锁着,嘴角抿着,目光在他脸上急切地搜寻答案。

    “许老板,”

    叶百媚先一步迎上来,声音绷着,“您可算回来了。

    向书记那边……是不是有要紧事?材料那关……”

    她没说完,眼神里的问号已经满得溢出来。

    旁边的多蒙没说话,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惯常摆弄精密部件的手,此刻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

    许峥的目光扫过他们。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先咧开嘴,让笑意从眼底漫上来,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笃定,清晰:“材料的事,有眉目了。”

    “什么?”

    两声惊呼几乎是同时迸出来的。

    叶百媚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多蒙则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随即追问:“怎么做到的?许老板,是哪条路?”

    许峥摆了摆手,截住了话头:“具体怎么走,先容我卖个关子。

    现在——”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背脊挺直了,视线轮流钉在两人脸上,“多蒙,带着你的人,图纸上的每一根线条,生产流程上的每一个卡扣,给我再捋三遍!我要的是挑不出毛病的东西。

    叶厂长,全厂上下,所有能调动的,都动起来,机器要预热,仓库要清点,人手要排班。

    接下来,我们要赶时间,要抢在别人前头,把咱们的新家伙,实实在在地造出来,摆到人眼前!”

    “明白!”

    多蒙的应答短促有力,胸膛起伏了一下。

    叶百媚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紧绷的弧度终于松开了,化成一种混合着释然和决心的神情。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问一句,转身就朝着车间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踩在地上,带起小小的尘土。

    许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厂房的阴影里。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空气里有机油的味道,有金属冷却的味道,还有一种熟悉的、属于这里的气息。

    绝处逢生的路,往往就藏在看似坚硬的墙壁后面。

    晨光刚漫过窗沿,院墙外就响起了短促的喇叭声。

    许峥刚放下碗筷,那声音便挤了进来——是王秘书。

    他心头一跳,几步跨到门前。

    吉普车的窗子摇下半截,王成新探出半边身子,晨光落在他带笑的脸上。”阿正,书记交代了,中午十二点,省城国宾馆。

    材料所的周所长在那儿等。”

    他抬腕瞥了眼表,“时间紧,这就走吧。”

    许峥怔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