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10章

    18

    叶百媚摇头,“只反复强调必须和您当面谈。

    我问是什么事,他就把话题岔开,说事关重大。”

    许峥将那张烫金纸片对折,再对折,坚硬的边缘硌着指腹。

    一个陌生的名字,一家没听过的公司,一段刻意含糊的说辞。

    生意场上的陷阱往往裹着最光鲜的包装,他见过太多表面锃亮内里溃烂的例子。

    但拒绝也可能错过某些信息——关于远方市场的风声,关于暗处涌动的潮向。

    “带他去二号会议室。”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我五分钟后到。”

    叶百媚应声退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淡去。

    许峥没有立刻动身。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扣扣子时,他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眉头还保持着刚才微蹙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让表情松弛下来。

    二号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北,这个季节午后便没什么阳光。

    许峥推门进去时,看见那个微胖的背影正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

    听见门响,那人迅速转身,脸上堆起的笑容像一张突然展开的绸布。

    “许老板!久仰久仰!”

    他快步迎上来,伸出手。

    腕上的金属表带滑下来一截,露出底下皮肤上一圈明显的白痕——那是常年佩戴留下的印记,只是不知原先那块表去了哪里。

    许峥握住那只手,掌心有些潮湿。”黄经理远道而来,辛苦了。”

    “哪里哪里!”

    自称黄发的男人松开手,顺势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主场,“早就听说许老板的生意做得扎实,一直想找机会拜访。

    这次正好到附近办事,就冒昧过来了,您可别见怪。”

    两人在长桌两侧坐下。

    桌面上积着薄灰,叶百媚还没来得及擦拭。

    许峥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在桌面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黄经理的公司主要做哪方面的贸易?”

    许峥问,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哎呀,什么都沾一点。”

    黄发从内袋掏出一个银色的烟盒,抽出一支递过来,“主要是建材和五金,这两年也试着做点轻工产品。

    海市那边机会多,但竞争也激烈,不像您这儿——”

    他划亮火柴,火焰在昏暗的室内跳了一下,“根基稳,市场也熟。”

    许峥摆摆手谢绝了烟。

    火柴燃尽的气味弥散开来,混着男人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混合气息。”黄经理这次来,是有什么具体的合作意向?”

    黄发自己点上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不瞒您说,我手里正有个不错的项目。”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一批进口钢材,价格比市面低两成。

    但货量比较大,我一个人吃不下,想找几个可靠的伙伴一起——”

    窗外传来货车驶过的轰鸣,淹没了后半句话。

    等噪音过去,许峥才开口:“钢材现在管控严,进口渠道不好走。”

    “渠道我有办法!”

    黄发立刻接话,烟灰掉在桌面上也顾不上弹,“批文、通关,这些都能解决。

    关键是资金要快,货船月底就到港。”

    他的语速越来越急,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断续的节奏,“许老板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先签个意向书,定金付了,我马上把文件副本给您过目。”

    会议室里的光线更暗了。

    许峥看向窗外,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他想起叶百媚说的那句话——眼睛总往别处瞟。

    “项目书带了吗?”

    他转回头问。

    黄**了一瞬,随即笑起来:“您看我这记性!重要文件都在车里,我这就去取——”

    说着就要起身。

    “不急。”

    许峥抬手示意他坐下,“既然黄经理专程跑一趟,不如多坐会儿。

    我让秘书泡壶茶,我们慢慢聊。”

    他按下桌角的呼叫铃。

    铃声响了三遍,门外始终没有脚步声。

    黄发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又开始频繁看表。

    “可能去仓库了。”

    许峥站起身,“我去看看。

    黄经理稍坐。”

    他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顶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他没有去找叶百媚,而是拐进隔壁的储物间,从窗户望出去。

    那个微胖的身影果然匆匆出了楼,径直走向黑色轿车,拉开车门时还回头张望了一眼。

    许峥看着那人钻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在车里坐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轿车缓缓调头,驶出了厂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扬起的尘土里。

    他回到会议室。

    桌面上留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灰缸旁掉落了一张揉皱的名片——和他手里那张一模一样,只是烫金的部分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纸坯。

    许峥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遍,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来,今天注定没法清闲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让神情回归惯常的沉静,迈步走向那间小会议室。

    他得亲自会一会,这位突然登门的访客,究竟揣着什么心思。

    会议室内光线柔和。

    许峥推门进去时,自称黄发的男人已经坐在沙发里。

    一见来人,黄发立刻弹起身,脸上绽开过分殷切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前,双手老远就伸了出来。

    “哎呀!这位一定就是许老板了!久闻大名!今天总算见着本尊了!荣幸!太荣幸了!”

    嗓音洪亮,掺着明显的海市腔调,动作幅度大得有些夸张。

    许峥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种扑面而来的热络,让他脊背微微绷紧。

    他向来不擅长应付初次见面就如此熟稔的场面。

    但礼节总归不能丢。

    他面上浮起适度的浅笑,伸出手,与对方那双戴着醒目金戒指的手短暂一触,随即收回。

    “黄总,请坐。”

    他的语调平稳,既不疏离也不亲近,恰好停在礼貌的边界。

    “您先请!您先请!”

    黄发依旧满脸堆笑,侧身让许峥落座,自己才挨着沙发边坐下,身体前倾,一副专注聆听的姿态。

    叶百梅悄声进来,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各放一杯热茶,朝许峥微微颔首,便无声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请用茶。”

    许峥示意。

    “多谢许老板!”

    黄发赶忙端起杯子,唇沿碰了碰杯口,视线却始终黏在许峥脸上,眼底烧着某种灼亮的光。

    许峥没碰茶杯。

    他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平静地投向对方,径直切入正题。

    “听叶厂长说,黄总特意从海市赶来,有重要事情商量?”

    他不想在客套话里绕圈子。

    “是是是!要紧事!大好事!”

    黄发放下茶杯,搓了搓手掌,笑容愈发灿烂。

    “许老板,跟您掏心窝子说,昨儿个我守着电视,把咱们海省的表彰大会从头看到尾!您和那位外国专家的讲话,真是句句在理!尤其是您最后提的要自己搞碳纤维材料——那份胆识!那份眼光!实在叫人打心底里佩服!”

    黄发将拇指向上顶了顶,话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激赏。

    许峥觉出心底某处轻轻一颤。

    表彰会的影响,果然还在蔓延。

    他脸上纹丝未动,只让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您言重了。”

    “哪里的话!”

    黄发的手在空中急促地挥摆,像是要驱散某种不存在的烟雾,“这可不是随口奉承!是眼光,更是魄力!”

    他忽然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喉音沉下去,透出十二分的认真。”许老板,我也不绕弯子。

    我们‘达发’,做的就是渔具的跨国买卖。

    东南亚,欧美,几条线都走得通。

    昨天听了您台上那番话,我对您提的那个碳纤维竿子,实在是……心痒难耐。”

    他眼底倏地亮起来,声调也跟着扬了上去。”您想想看,如今国际上,碳纤维竿是什么地位?那是顶尖货色的代名词!市场大得看不见边,可技术卡在那儿,国内几乎没人碰。

    您厂里要是能第一个做出来——”

    他又竖起那根拇指,重重顿在半空,“那就是头一份!到时候,还愁东西卖不出去?”

    许峥默然听着,面上静得像一潭深水,只在对方停顿的间隙,几不可察地点一下下颌。

    黄发见他没打断,只当是默许,话头更密了。”所以我今天紧赶慢赶过来,就为这个——咱们联手,把这盘棋下活!”

    “联手?”

    许峥终于出声,音调平直,听不出起伏,“黄总指的联手,具体怎么个联法?”

    “这个啊……”

    黄发清了清喉咙,脊背挺直了,摆出谈判的架势。”我的意思,是建立一种深度的绑定关系。”

    他屈起手指,一项一项数过去。”头一件,钱。

    我们公司可以出一笔款子,支持您厂里的研发和生产。

    数目您提,我们商量。

    第二件,销路。

    只要竿子能走下生产线,外头的市场全交给我。

    我在海外那些现成的网络,保证让您的货铺出去,价钱一定让您满意。

    第三件,技术。

    我们虽然自己不搞研发,但能帮您搭桥,引些国外最新的风声、甚至设备路子,必要时找专家来交流,进度总能快些。

    第四件,牌子。

    咱们可以共同立一个高端的招牌,借我的渠道往全球推。

    至于赚来的怎么分——”

    他拖长了音,显得极有弹性,“五五,四六,都能坐下来慢慢谈。”

    他语速很快,几乎不停顿,勾勒出一幅幅画面:源源不断的资金、敞开大门的市场、触手可及的技术、声名远播的品牌、堆积如山的利润……每一个词都闪着诱人的光,拼凑成一个近乎完美的邀请。

    许峥的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叩击,指节与木料接触的声响细微却持续。

    他听着,眉心的纹路逐渐加深,像被无形的刻刀缓慢凿出沟壑。

    并非这提议不够诱人。

    恰恰相反,它过于完美了——完美得像橱窗里擦拭得过分光亮的样品,反而让人不敢伸手去碰。

    对面坐着的人每说出一条,嗓音里都裹着蜜糖般的诚意。

    那些话语飘进耳朵,初时甜得发腻,稍一回味却觉出空洞的回响。

    仿佛一脚踩上看似坚实的积雪,底下却是空的。

    钱的问题最先浮出来。

    对方挥手的姿态很大方,仿佛口袋深不见底。”数字由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