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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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待所的房间却是另一番光景。

    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里残留着隔夜的烟味。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厚重,烟草燃烧的气味混着灰尘在光线里浮沉。

    几份印刷品散落在地面,铅字印着关于某种新型钓具研发成功的报道。

    染了黄发的男人像困兽般在狭窄空间里来回走动,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他第三次将燃尽的烟蒂按进堆满灰烬的陶瓷碟,火星在压力下暗灭。

    坐在床沿的人垂着眼,指节在膝盖上敲出断续的节奏。

    窗边那个壮实的背影正对着玻璃外的街景,肩膀绷得很紧。

    角落里蜷着的身影视线在几人之间游移,呼吸放得极轻。

    “居然真让他弄成了?”

    黄发男人突然站定,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

    “那种材料……那种工艺……他怎么可能?”

    计划原本不是这样的。

    按照预想,此刻对方早该在舆论的重压下溃散,工厂该陷入停滞,那个叫许峥的人早该低头求饶。

    可现在传来的消息,像一记闷棍敲在算盘上。

    “别急着下结论。”

    床沿的人抬起脸,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报纸上的话能信几分?就算实验室里出了样品,离真正投产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出风声,本身就很蹊跷。”

    “蹊跷?”

    黄发男人猛地扭过身,眼球表面爬满血丝。

    “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是**!他想让所有人看见他还没倒!用这种消息盖过之前的坏消息,好稳住他厂子里那些人!”

    窗边的壮汉朝地上啐了一口。

    “黄哥说得在理!那家伙肯定是硬撑!搞个假消息出来唬人,要么想吓退咱们,要么……是想在谈条件的时候多捞点!”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可要是……要是真的呢?报纸上说那种钓竿性能惊人,要是能量产,价值可就……”

    “闭嘴!”

    黄发男人厉声截断话头,面部肌肉扭曲起来。

    “就他那破厂子?绝无可能!这肯定是耍诈!老子在道上见过多少这种花招!”

    他胸膛剧烈起伏,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亮。

    “不过……他这么一闹,倒是点醒了我。”

    床沿的人眼神锐利起来。

    “你想说什么?”

    “必须动手了。”

    黄发男人五指收拢,仿佛攥住了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夜长得很,梦也多得让人不安。

    桌面上摊开的那张报纸印着刺眼的喜讯,他一把抓过来,在掌心里揉成僵硬的一团。

    纸团砸在地面时发出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不能再等。”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带着锈铁摩擦似的粗粝,“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有力气折腾。”

    赵彪立刻从椅子前站起来,鞋底蹭过地面。”黄哥说得对!现在就去,打他个来不及喘气!”

    孙明没动。

    他盯着地上那团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们原先说好,要亲眼见到东西再动。

    万一他真有货,我们也能估个价;万一没有,现在冲过去,反倒可能被他拿住把柄。”

    “孙哥!”

    赵彪嗓门扯高了,“哪次咱们失手了?靠的不就是看准就扑吗?这时候缩手缩脚,屁用没有!”

    “我不是缩手。”

    孙明转过脸,语气里透出罕见的焦躁,“许峥不是从前那些软柿子。

    他的底细你摸透了吗?用老法子对付他,怕是要栽跟头。”

    “——够了。”

    黄发这两个字像刀切下来。

    屋里霎时静了,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货车的颠簸声。

    他目光从孙明脸上刮到赵彪脸上,又慢慢移回地上那团报纸。

    胸腔里有什么在翻搅,一股灼热的气往喉咙顶。

    他怕——怕迟一步,那条快要煮熟的鱼就从锅里跳出去了;怕许峥借着这股风声,真找到别的路。

    赌性终究烧穿了最后那点迟疑。

    “险中求财。”

    他牙关一咬,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今天就去。

    现在就去。”

    孙明还想说什么,黄发已经抬手止住他。”老孙,正因为他不简单,我们才不能按常理走。

    他现在高调报喜,里头的人正飘着,防备心最松——这才是空子。”

    他转向赵彪:“挑两个灵醒的,跟在我们后头。

    别进厂,在外头等信号。”

    又看回孙明,“合同和‘诚意’那份东西,都备妥了?”

    孙明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早就弄好了,看不出破绽。”

    “行。”

    黄发眼底掠过一道暗光,像夜里的刀锋倏地反了一下亮。

    钱富贵听见要取十五万现金,脸颊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

    他喉结滚动,最终还是在对面那道不容置疑的视线下,迟缓地点了头。

    “行……我这就去备。”

    “动作快!”

    黄发的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震得杯盖轻响。

    他咧开嘴,眼底烧着某种近乎亢奋的决绝。”一小时后动身。

    去见见那位许老板。

    他那碳纤维的竿子,是宝是草,总得亲手掂量才作数。”

    他笑声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真要是块料,正好,连人带东西,咱们囫囵吞了。

    若是糊弄人的把戏……”

    他顿了顿,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那就别怨我当场给他砸个稀烂,叫他再也抬不起头。”

    渔具厂的办公室内,时钟指针已滑过午前。

    “许总,舆论非但没好转,反而更嘈杂了。”

    叶百媚将几份报纸轻轻放在桌角,眉间蹙着忧虑,“黄发那边,至今没半点音讯。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眼下麻烦缠身,是个火坑,索性不来了?或者改了主意?”

    这担心合乎情理。

    一个陷在泥潭里的厂子,任谁都要掂量几分。

    许峥手里的笔停了。

    他抬眼,嘴角牵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瓷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你总是习惯按常理想事。”

    他放下杯子,目光平稳地落在她脸上,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他们不但会来,而且……我估摸着,脚程已经不远了。

    或许,车轮子正朝着厂门口滚呢。”

    “这么快?”

    叶百媚微微一怔,“可眼下这风声……”

    “风声?”

    许峥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们哪是怕风声。

    他们是嗅着味儿,等不及了。”

    他起身踱到窗边。

    窗外,厂区空地上有人影往来搬运货物。

    他背对着她,话音缓缓铺开。

    “黄发那路人,骨子里是赌徒。

    他们要的不是细水长流,是押一把就能翻盘的快钱。

    他们的路数,不是躲开浪头,是专挑浪最大的地方扎进去。”

    “我们昨天放出消息,在他们看来,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身,视线重新锁住她。

    “是亮底牌。

    更是他们觉得自己的手段奏了效,把我们逼到墙角了的信号。

    他们会认定,我们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抛出这点‘甜头’来挡灾,是穷途末路的挣扎。”

    话尾沾着一点冰冷的讥诮。

    叶百媚的目光落在许峥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先前盘踞在眉间的疑虑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一点点褪去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用规整的棋盘去丈量野地的沟壑。

    “他们不是来做生意的。”

    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们是来夺食的。”

    许峥没接话,只将视线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把厂区水泥地烤出晃眼的白,几片梧桐叶子蔫蔫地垂着。

    他想起小时候蹲在灶台前等烤红薯,那股焦香越是往鼻子里钻,喉咙里的躁动就越是压不住——快糊了,快糊了,再不动手就要被抢走了。

    “赌徒眼里只有骰子落定的那一瞬。”

    他转回身,茶杯底在木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响,“前面押下去的所有筹码,都会变成催他们掀开底牌的手。”

    叶百媚看见他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猎手看见陷阱边缘晃动的草叶时,瞳孔里闪过的确认。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来。

    三下,间隔均匀,带着刻意的克制。

    推门进来的是锅炉房的老陈,额头上沁着汗,说话时气息不太稳:“门口……海市那几位又来了。

    还添了生面孔。”

    许峥抬手整理袖口。

    棉布料子摩擦过腕骨,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他朝叶百媚偏了偏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火候到了。”

    小会议室里飘着劣质茶叶被反复冲泡后的涩味。

    黄发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食指在膝盖上一下下敲着。

    孙明盯着墙上那张褪色的生产进度表,眼神发直。

    赵彪第三次调整坐姿时,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

    “摆谱。”

    赵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黄发瞥了眼紧闭的门。

    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光,灰尘在那道光柱里缓慢翻滚。

    他想起昨夜电话里那个变调的声音:“再拖下去,炉子里的炭可要烧穿了。”

    黄发瞥了身旁人一眼,胸腔里那股焦躁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调整坐姿,让后背更稳地抵住椅背。

    “稳住。”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按商量好的来。”

    孙明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同伴的鞋尖,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平和。”既然来了,就不必心急。

    看看风向再说。”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紧绷。

    许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位总是安静记录的女人。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意,视线掠过在座几人,在某个面孔上多停留了半秒,但那笑容没有丝毫裂纹。

    “实在对不住,让各位久候。”

    他声音爽朗,走到主位前,“临时处理了点琐事。”

    “许老板说哪里话!”

    黄发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瞬间堆满热络,仿佛过往那些针锋相对从未存在。

    他侧身引荐,“这位是赵彪,跟我一起做事的兄弟,主要负责北边那片。

    他一直念叨着想见见许老板这样的青年才俊,今天总算逮着机会了。”

    赵彪扯动嘴角,算是笑了,头也点了一下。

    可他眉骨下的那双眼睛,像淬过火的刀子,再怎么收敛也藏不住那股子悍气。

    “赵先生,幸会。”

    许峥仿佛全然未觉,手已经伸了过去,握得扎实有力。

    随后他示意众人,“都请坐吧,站着说话多累。”

    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短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