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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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讥诮。
迎着对面几人猝不及防的愕然眼神,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敲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黄总,还有这几位朋友,实在抱歉,要叫你们白跑一趟了。”
“‘大鱼’这家厂子,是小,家底也薄。
但我们从第一天起,做的就是实打实的生意,凭的是手里的真本事和不断琢磨的新东西。
骗子?我们从不沾边。”
---
**许峥那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在这间狭小的会议室猝然爆开!
刹那之间。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死寂在膨胀。
连光线都似乎凝滞不动。
黄发脸上那副精心准备的表情彻底冻住了,眼珠猛地一颤,嘴唇半开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根本没法理解灌进耳朵里的字句。
他盘算过对方会犹豫,会拉扯,甚至会拍桌子翻脸,却独独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宣判。
孙明脸上那点故作镇定的从容瞬间粉碎,只剩下震惊和一丝压不住的慌乱,在他眼底乱窜。
赵彪和另外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先是僵了一瞬,紧接着,那股憋在皮肉底下的蛮横便从眼底翻涌上来。
其中那个领头的汉子——赵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起半寸高,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立直了身子。
“**!姓许的,你刚才放什么屁?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指几乎戳到对面那人的鼻尖,唾沫星子跟着骂声一起喷出来。
“说咱们是骗子?**嫌命太长了吧!”
站在一旁的叶百媚只觉得胸口一紧,呼吸卡在喉咙里,脚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想挡在那坐着的人前面。
可那人只抬了抬眼皮,目光轻轻一扫,她便像被钉住了似的停在那里。
许峥还坐在原处,连姿势都没变过,脸上静得像潭深水,甚至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挂着,仿佛眼前这场暴跳如雷的闹剧不过是台劣质戏码。
“许……许老板!”
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这时才从又惊又辱的恍惚里挣扎出来,脸皮的颜色变了又变,先涨红,再发青,最后褪成一层灰白。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可是掏心掏肺来拉你一把!你倒好,红口白牙就扣帽子!骗子?你良心被狗啃了吗!”
他手指发颤地指向桌上那叠钞票和几页纸。
“你瞅瞅!这都是实打实的现钱!白纸黑字摁着章!哪一点像骗?你凭啥张嘴就泼脏水!”
旁边那个叫孙明的也硬撑着挺直腰杆,声音又急又尖:
“许老板!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喷!咱们‘达发公司’是正儿八经做跨国生意的!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说骗,证据呢?没证据就是诽谤!要吃官司的!”
“证据?”
许峥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子刮过耳膜。
他慢慢站起来,视线像刀子一样先划过黄毛,再掠过孙明,最后钉在满脸横肉直抖的赵彪脸上。
只是一站一望之间,屋里那股紧绷绷的气压就倒了个儿——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那边,忽然显得虚浮起来。
“你们真觉得,那套到处漏风的把戏,能糊住所有人的眼?”
他伸手拈起桌上那份所谓“海外采购意向书”
的复印件,轻轻晃了晃。
“跟那家‘环球钓具连锁集团’签的?仿得倒是挺周全。
可惜,一戳就破。
要我现在就拨电话去他们驻这儿的外事处问问,有没有这么个字号吗?或者,找省里管外贸的同志查查,这家公司的货到底出没出过海关?”
黄毛和孙明的脸“唰”
地没了血色,连嘴唇都白了。
他们最要紧的那张牌,还没打出来就被掀了底。
许峥又朝那叠支票和现金扬了扬下巴。
“钱是好看。
可惜,不过是挂在钩上的饵。
等合同一签,这笔钱能不能进账都难说,就算进了,恐怕也是扔进无底洞——连个响都听不见吧?你们真正图的,是空着手套走我这厂子,连皮带骨吞个干净。”
“胡……胡扯!”
黄毛彻底乱了阵脚,嗓子劈了叉,
“许峥!你这是污蔑!是报复!就因为上回买卖没谈成,你怀恨在心!”
许峥摇了下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悲悯的凉意。
“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像钉子一样挨个钉过去,“差得远。”
他不再看那几张骤然变色的脸,语速平稳,却字字砸在地上。”从最初登门,满嘴跑火车,开空头支票,到碰壁之后转头就找笔杆子编故事泼脏水,再到今天——揣着假合同,兜里装着说不清来路的钱,想靠这个来压人。”
他略一停顿,空气凝住了,“这一连串,哪一桩是走正道的生意人该有的做派?”
他的音量并未拔高,但每个字都更沉了。”你们不是来谈合作的。
你们是一早串通好,盯上我们厂里新技术露头的机会,来做局的。
对不对?”
“操!还听他放屁!”
赵彪的脸涨成猪肝色,底牌被掀开的羞怒让他整个人炸了开来。
他猛地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木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他指着许峥,朝旁边两个肌肉绷紧的汉子吼道:“给老子摁死这不知死活的玩意儿!顺带把这破厂子给他砸明白了!”
两个壮汉喉结滚动,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闷响,就要扑上。
叶百媚的惊呼被掐在喉咙里。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动一下试试!”
门就在这一刻从外面被猛力撞开!轰然的爆响砸进每个人的耳膜。
七八条身影迅捷地掠入,虽穿着常服,但动作间的力度与默契绝非寻常。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脸庞线条硬朗,眼神扫过时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省厅专案组负责人,陈剑。
“警察!别动!”
“手抱头!蹲下!”
冰冷的喝令瞬间冻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几个黑峻峻的枪口稳稳指向黄毛、赵彪一伙。
黄毛、孙明和钱富贵看见那几抹黑色与晃过的证件,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唰地褪尽,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地打颤。
他们最怕的那只靴子,到底砸下来了。
赵彪和两个打手肌肉一紧还想挣,旁边两名刑警已揉身而上,迅捷如豹,拧臂、别腿、下压,一气呵成。
金属卡榫咬合的“咔嗒”
声清脆而冰冷,腕上立刻多了副沉重的镣铐。
任他们如何扭动,也被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犯哪条法了!”
黄毛声音发飘,强撑着质问,可眼里漫出的恐慌藏不住。
陈剑没理会他的叫嚷,锐利的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与许峥交汇,几不可察地颔首,随即沉声命令:“查。”
几名队员应声上前,利落地控制住黄毛三人,开始搜查他们随身的提包和衣兜。
“陈组,找到伪造的公司章,一共三枚。”
“发现多份伪造的境外公司合同和投资意向书。”
胶带撕开的脆响在空气里炸开,紧接着是沉闷的、被阻隔在喉咙深处的呜咽。
几道扭曲的人影被反剪双臂,踉跄着拖向门口。
他们瞪大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不是那个想象中怯懦的渔具厂负责人,而是会议桌另一端,连嘴角弧度都未曾改变的身影。
陈剑收回落在那些背影上的冰冷视线,转向屋内。
他伸出手,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收网干净利落,许同志。
关键的时间点,关键的证据链,一分不差。”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门外残余的混乱杂音。
许峥握上那只手,力道稳而短促。”分内之事。”
他的目光掠过桌面——散乱的纸张,几捆未拆封的钞票,一本摊开的硬壳笔记本,字迹潦草地爬满内页。”气焰这东西,烧到最后,就容易烫着自己。”
他语气平直,像在陈述车间里的零件损耗,“当面亮刀子,事后放狠话,这些流程,希望判决书上能记得清楚些。”
“法律记性很好。”
陈剑的指节在桌沿叩了叩,发出笃的一声,“特别是对打算把生意场当屠宰场的家伙。”
角落里,叶百媚一直攥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此刻才一点点松开。
她视线里,许峥的肩背线条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块被溪水反复磨过的石头,所有激烈的、湍急的东西都被吞没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直到他转过身,朝她这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那点平静才化开,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安抚。
先前最激动的那位,黄发,在被彻底带离前,脖颈爆出青筋,头颅拼命后仰,试图将最后毒汁般的目光钉回来。
可惜只有含糊的嘶气声挤出胶带边缘。
他或许终于拼凑出了**:那张看似偶然递到面前的合作草图,那些恰到好处流露的为难神色,那个为他们精心布置、却连自己都深信不疑的舞台。
猎物哼着歌,自己走进了笼门。
房间彻底空了,只剩下纸张的淡酸味和一丝残留的汗液馊气。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照亮空气中缓慢沉浮的尘埃。
“笔记本第三十七页。”
许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陈剑动作一顿,“记录了他们在邻省两次未得手的过程,车牌号和当时用的化名,对得上你们之前的卷宗。”
陈剑迅速翻到那一页,扫了几行,嘴角紧抿的线条松开些许。”这倒省了跨省调证的周折。”
他合上本子,看向许峥,“后续的笔录和指认,可能还需要你这边配合。”
“随时。”
许峥走到窗边,拨开一片百叶。
楼下,几辆不起眼的厢式车正关上门,依次驶离。
街道很快恢复寻常模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厂里下午还有一批出口订单要验货。”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日子总得照常过。”
叶百媚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车流如常,人声依稀。
她忽然想起刚才混乱中,他侧耳倾听门外脚步声的细微动作——那不是紧张,而是在确认某个预设节点是否准时抵达。
所有情绪,愤怒、惊慌、甚至胜利的快意,都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精准的行动本身。
“刚才……”
她顿了顿,找着词句,“他骂得很难听的时候,你好像……在数时间?”
许峥松开百叶窗,金属片轻轻弹回原位,发出一串细碎的嗒嗒声。”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讥诮。
迎着对面几人猝不及防的愕然眼神,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敲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黄总,还有这几位朋友,实在抱歉,要叫你们白跑一趟了。”
“‘大鱼’这家厂子,是小,家底也薄。
但我们从第一天起,做的就是实打实的生意,凭的是手里的真本事和不断琢磨的新东西。
骗子?我们从不沾边。”
---
**许峥那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在这间狭小的会议室猝然爆开!
刹那之间。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死寂在膨胀。
连光线都似乎凝滞不动。
黄发脸上那副精心准备的表情彻底冻住了,眼珠猛地一颤,嘴唇半开着,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根本没法理解灌进耳朵里的字句。
他盘算过对方会犹豫,会拉扯,甚至会拍桌子翻脸,却独独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宣判。
孙明脸上那点故作镇定的从容瞬间粉碎,只剩下震惊和一丝压不住的慌乱,在他眼底乱窜。
赵彪和另外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先是僵了一瞬,紧接着,那股憋在皮肉底下的蛮横便从眼底翻涌上来。
其中那个领头的汉子——赵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起半寸高,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立直了身子。
“**!姓许的,你刚才放什么屁?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指几乎戳到对面那人的鼻尖,唾沫星子跟着骂声一起喷出来。
“说咱们是骗子?**嫌命太长了吧!”
站在一旁的叶百媚只觉得胸口一紧,呼吸卡在喉咙里,脚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想挡在那坐着的人前面。
可那人只抬了抬眼皮,目光轻轻一扫,她便像被钉住了似的停在那里。
许峥还坐在原处,连姿势都没变过,脸上静得像潭深水,甚至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挂着,仿佛眼前这场暴跳如雷的闹剧不过是台劣质戏码。
“许……许老板!”
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这时才从又惊又辱的恍惚里挣扎出来,脸皮的颜色变了又变,先涨红,再发青,最后褪成一层灰白。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可是掏心掏肺来拉你一把!你倒好,红口白牙就扣帽子!骗子?你良心被狗啃了吗!”
他手指发颤地指向桌上那叠钞票和几页纸。
“你瞅瞅!这都是实打实的现钱!白纸黑字摁着章!哪一点像骗?你凭啥张嘴就泼脏水!”
旁边那个叫孙明的也硬撑着挺直腰杆,声音又急又尖:
“许老板!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喷!咱们‘达发公司’是正儿八经做跨国生意的!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说骗,证据呢?没证据就是诽谤!要吃官司的!”
“证据?”
许峥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子刮过耳膜。
他慢慢站起来,视线像刀子一样先划过黄毛,再掠过孙明,最后钉在满脸横肉直抖的赵彪脸上。
只是一站一望之间,屋里那股紧绷绷的气压就倒了个儿——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那边,忽然显得虚浮起来。
“你们真觉得,那套到处漏风的把戏,能糊住所有人的眼?”
他伸手拈起桌上那份所谓“海外采购意向书”
的复印件,轻轻晃了晃。
“跟那家‘环球钓具连锁集团’签的?仿得倒是挺周全。
可惜,一戳就破。
要我现在就拨电话去他们驻这儿的外事处问问,有没有这么个字号吗?或者,找省里管外贸的同志查查,这家公司的货到底出没出过海关?”
黄毛和孙明的脸“唰”
地没了血色,连嘴唇都白了。
他们最要紧的那张牌,还没打出来就被掀了底。
许峥又朝那叠支票和现金扬了扬下巴。
“钱是好看。
可惜,不过是挂在钩上的饵。
等合同一签,这笔钱能不能进账都难说,就算进了,恐怕也是扔进无底洞——连个响都听不见吧?你们真正图的,是空着手套走我这厂子,连皮带骨吞个干净。”
“胡……胡扯!”
黄毛彻底乱了阵脚,嗓子劈了叉,
“许峥!你这是污蔑!是报复!就因为上回买卖没谈成,你怀恨在心!”
许峥摇了下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悲悯的凉意。
“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像钉子一样挨个钉过去,“差得远。”
他不再看那几张骤然变色的脸,语速平稳,却字字砸在地上。”从最初登门,满嘴跑火车,开空头支票,到碰壁之后转头就找笔杆子编故事泼脏水,再到今天——揣着假合同,兜里装着说不清来路的钱,想靠这个来压人。”
他略一停顿,空气凝住了,“这一连串,哪一桩是走正道的生意人该有的做派?”
他的音量并未拔高,但每个字都更沉了。”你们不是来谈合作的。
你们是一早串通好,盯上我们厂里新技术露头的机会,来做局的。
对不对?”
“操!还听他放屁!”
赵彪的脸涨成猪肝色,底牌被掀开的羞怒让他整个人炸了开来。
他猛地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木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他指着许峥,朝旁边两个肌肉绷紧的汉子吼道:“给老子摁死这不知死活的玩意儿!顺带把这破厂子给他砸明白了!”
两个壮汉喉结滚动,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闷响,就要扑上。
叶百媚的惊呼被掐在喉咙里。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动一下试试!”
门就在这一刻从外面被猛力撞开!轰然的爆响砸进每个人的耳膜。
七八条身影迅捷地掠入,虽穿着常服,但动作间的力度与默契绝非寻常。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脸庞线条硬朗,眼神扫过时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省厅专案组负责人,陈剑。
“警察!别动!”
“手抱头!蹲下!”
冰冷的喝令瞬间冻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几个黑峻峻的枪口稳稳指向黄毛、赵彪一伙。
黄毛、孙明和钱富贵看见那几抹黑色与晃过的证件,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唰地褪尽,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地打颤。
他们最怕的那只靴子,到底砸下来了。
赵彪和两个打手肌肉一紧还想挣,旁边两名刑警已揉身而上,迅捷如豹,拧臂、别腿、下压,一气呵成。
金属卡榫咬合的“咔嗒”
声清脆而冰冷,腕上立刻多了副沉重的镣铐。
任他们如何扭动,也被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犯哪条法了!”
黄毛声音发飘,强撑着质问,可眼里漫出的恐慌藏不住。
陈剑没理会他的叫嚷,锐利的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与许峥交汇,几不可察地颔首,随即沉声命令:“查。”
几名队员应声上前,利落地控制住黄毛三人,开始搜查他们随身的提包和衣兜。
“陈组,找到伪造的公司章,一共三枚。”
“发现多份伪造的境外公司合同和投资意向书。”
胶带撕开的脆响在空气里炸开,紧接着是沉闷的、被阻隔在喉咙深处的呜咽。
几道扭曲的人影被反剪双臂,踉跄着拖向门口。
他们瞪大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不是那个想象中怯懦的渔具厂负责人,而是会议桌另一端,连嘴角弧度都未曾改变的身影。
陈剑收回落在那些背影上的冰冷视线,转向屋内。
他伸出手,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收网干净利落,许同志。
关键的时间点,关键的证据链,一分不差。”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门外残余的混乱杂音。
许峥握上那只手,力道稳而短促。”分内之事。”
他的目光掠过桌面——散乱的纸张,几捆未拆封的钞票,一本摊开的硬壳笔记本,字迹潦草地爬满内页。”气焰这东西,烧到最后,就容易烫着自己。”
他语气平直,像在陈述车间里的零件损耗,“当面亮刀子,事后放狠话,这些流程,希望判决书上能记得清楚些。”
“法律记性很好。”
陈剑的指节在桌沿叩了叩,发出笃的一声,“特别是对打算把生意场当屠宰场的家伙。”
角落里,叶百媚一直攥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此刻才一点点松开。
她视线里,许峥的肩背线条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块被溪水反复磨过的石头,所有激烈的、湍急的东西都被吞没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直到他转过身,朝她这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那点平静才化开,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安抚。
先前最激动的那位,黄发,在被彻底带离前,脖颈爆出青筋,头颅拼命后仰,试图将最后毒汁般的目光钉回来。
可惜只有含糊的嘶气声挤出胶带边缘。
他或许终于拼凑出了**:那张看似偶然递到面前的合作草图,那些恰到好处流露的为难神色,那个为他们精心布置、却连自己都深信不疑的舞台。
猎物哼着歌,自己走进了笼门。
房间彻底空了,只剩下纸张的淡酸味和一丝残留的汗液馊气。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照亮空气中缓慢沉浮的尘埃。
“笔记本第三十七页。”
许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陈剑动作一顿,“记录了他们在邻省两次未得手的过程,车牌号和当时用的化名,对得上你们之前的卷宗。”
陈剑迅速翻到那一页,扫了几行,嘴角紧抿的线条松开些许。”这倒省了跨省调证的周折。”
他合上本子,看向许峥,“后续的笔录和指认,可能还需要你这边配合。”
“随时。”
许峥走到窗边,拨开一片百叶。
楼下,几辆不起眼的厢式车正关上门,依次驶离。
街道很快恢复寻常模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厂里下午还有一批出口订单要验货。”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日子总得照常过。”
叶百媚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车流如常,人声依稀。
她忽然想起刚才混乱中,他侧耳倾听门外脚步声的细微动作——那不是紧张,而是在确认某个预设节点是否准时抵达。
所有情绪,愤怒、惊慌、甚至胜利的快意,都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精准的行动本身。
“刚才……”
她顿了顿,找着词句,“他骂得很难听的时候,你好像……在数时间?”
许峥松开百叶窗,金属片轻轻弹回原位,发出一串细碎的嗒嗒声。”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