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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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再说……有辆车,你往外头跑也便利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一点,“我……我没意见。”
许峥听着,感觉胸口某个地方被温热的液体缓缓浸满了。
他清楚,要让这个习惯了把每一分钱都攥出水来的妻子,点头同意这样一笔开销,需要跨过多大的心理沟壑,又交付了多重的信任。
“难为你了,清鱼。”
他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更紧地包在掌心里。”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一样比一样更好。
这话,我搁在这儿。”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向清鱼颔首,眉宇间那层紧绷的痕迹终于淡去,眼底浮起一点微光。
“那么……何时去看?选哪种样式的?”
听见妻子开始追问这些,许峥明白她心里那道坎算是迈过去了。
他嘴角弯了弯,思绪跟着铺展开。”不急,等厂里新生产线运转顺了,我就抽一天去市里转几家店看看。
心里有个底,想找辆桑塔纳——那车宽敞,也经得起折腾,家里用得上,出门谈事也体面。”
“桑塔纳啊……”
向清鱼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名字她是知道的,街面上偶尔驶过,亮锃锃的,属于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家伙。
想到不久后这样一辆车会停进自家院子,一种温热的、胀鼓鼓的情绪悄悄从心底漫上来,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妈妈,我们也能坐那种四个轮子的小房子了吗?”
四丫头憋不住了,仰起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对,等爸爸把它开回来,就带你们去吹风。”
许峥伸手揉了揉女儿软软的头发。
“好呀!能坐小房子咯!”
孩子们蹦跳着嚷起来,笑声脆生生的。
许峥看着那一张张红扑扑的小脸,胸腔里那股踏实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让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让身边这几张笑脸永远这么亮堂,不就是他每天早出晚归的全部理由么?一辆车,不过是往这条路上迈出的头一步罢了。
……
隔日清晨,光线很好,刚吃过早饭的碗碟还带着余温。
向清鱼正拧干抹布,院子里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寒假只剩个尾巴,他们格外珍惜这最后的疯玩时光。
忽然间——
“叮铃铃——叮铃铃——”
堂屋方桌上那台黑色电话机猛地炸响,铃声又急又密,撕破了满屋的闲适。
“这么早,能是谁?”
向清鱼停下手,疑惑地望过去。
“我来。”
许峥起身走过去,心里也犯嘀咕。
该不会是厂里生产线出什么岔子了?他提起听筒。
“喂,请问找谁?”
听筒里先是一阵遥远的、仿佛隔着**的电流嘶嘶声,接着,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撞进耳朵,那声音里压着剧烈的颤抖,像是随时要炸开。
是聂伟平!
“喂?许先生?听得清吗?”
聂老师喊得很大声,每个字都透着焦灼。
“聂老师!是我!听得清!您那边有信儿了?是不是七妹的比赛——”
许峥的心骤然拎到半空,话也跟着急起来。
向清鱼立刻扔下抹布凑到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边,目光死死锁在那只黑色的听筒上。
“听到了!许厂长!喜讯!天大的喜讯啊!”
聂老师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七丫头她……她过了!头一场,打赢了!晋级了!”
电话铃响时,许峥的手在听筒上方悬了片刻。
他看向妻子,向清鱼正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指尖微微发颤。
聂伟平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像滚烫的水泼进寂静的屋子。
“赢了。”
就两个字。
然后才是后续那些翻涌的语句——关于东京的赛场,关于黑白棋子,关于那个坐在棋盘前脊背挺得笔直的小身影。
许峥听着,耳廓渐渐发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挤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反复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向清鱼已经靠了过来,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可眼眶边缘却迅速漫开一圈红。
院子里踢毽子的声音停了。
几个小脑袋从门框边探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二女儿最先开口:“谁赢了?”
向清鱼蹲下身,手臂环住挤过来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带着奇怪的颤音,却又像在笑:“是七妹。
在很远的地方比赛,赢了。”
孩子们互相看看。
他们不太明白“国际赛事”
的重量,却能读懂母亲脸上闪烁的光泽。
最小的那个率先跳起来拍手,接着笑声就像水花般溅开,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电话那端传来隐约的笑声,聂伟平提高了音量:“孩子们都乐坏了吧?等等——七妹在这儿呢,让她自己说。”
一阵窸窣的摩擦声后,听筒里传来呼吸声。
很轻,很熟悉。
“喂?”
许峥握紧了话筒。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过他的手指,在那片光斑里,他看见妻子悄悄别过脸,用袖口飞快地蹭了蹭眼角。
“是我们。”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陌生,“我们都听着呢。”
听筒被夺过去时塑料外壳还带着体温。
“赢了。”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颤音,“妈妈……妈妈真高兴。”
泪水终于滚过脸颊。
另一端传来拖长的尾音,像小时候要糖吃时的调子:“我下赢了!真的!”
许峥凑近了些,气息喷在话筒网上:“好孩子。”
“爸爸!”
声音立刻扬高了,“那个对手布局很稳,但我记着聂老师说的,没乱。”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就是……棋盘旁边总有人走来走去,鞋子声音好响。”
“沉得住气就好。”
许峥喉结动了动,“晚上睡得好吗?那边饭菜合不合口味?”
“聂老师每天给我热牛奶。”
孩子的话突然密起来,“就是枕头太软了,像一样。
昨天午饭有炸虾,脆脆的,但酱汁是甜的……”
听着听着,向清鱼抬手捂住嘴。
许峥清了清嗓子:“比完赛就回家。
你三姐学会了做糖醋排骨,锅里一直给你留着。”
“嗯!”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推挤声。
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涌进话筒:
“下次能不能赢更厉害的人?”
“别怕他们!”
“等你回来跳皮筋,我们新学了花样。”
七妹在那头笑出声来,像一串铃铛掉在瓷砖地上。
又说了些零碎话——下周的比赛安排在上午,回来那天的航班是红眼航班。
许峥最后才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好听老师的话。”
“知道啦。”
“让聂老师接电话。”
换人后的对话简短许多。
许峥和向清鱼轮流握着听筒,指甲无意识地刮着电话线。
最后聂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孩子状态比预赛时还好。
你们等着收捷报吧。”
忙音响起后,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向清鱼的手指慢慢蜷进许峥掌心,很紧。
窗外的天色正从蟹壳青转向鸦黑,远处传来谁家炒菜的滋啦声。
赢了。
许峥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肩胛骨松垮下去,嘴角却自己扬了起来。
隔着海呢,那丫头竟真扛住了。
什么大订单都比不上此刻心头那块石头落地的声响。
“七妹没丢脸。”
向清鱼抹净眼角,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被什么从里到外擦过一遍,“得割肉去。
晚上包饺子——非得包饺子不可!”
“包!”
许峥跟着应,声音里带着笑。
脚边两个小的已经绕着大人的腿开始转圈,鞋底蹭得水泥地沙沙响,嘴里嚷着含糊的庆祝词,饺子、七妹、赢,混成一团热闹的噪音。
……
车杠有些锈了,推起来吱呀一声。
许峥跨上车前回头:“我去趟那边,让爹娘也听听。
完了还得赶回厂里。”
“哎,快去!”
向清鱼在厨房里应着,手埋在面粉堆中,头也没抬,可话音飘出来是往上扬的。
车轮碾过碎石子路。
没多久,那片灰墙院子就挨近了。
几个走路还不稳的娃娃在大人眼皮底下摇摇晃晃地追皮球。
石凳上坐着个身影,膝头堆着颜色深浅不一的旧衣裳,针线在午后的光里一起一落。
另一边,扫帚划拉着地面,把枯叶子拢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沙、沙、沙,规律得让人发困。
“爹,娘。”
许峥把车靠门边支好,踩过门槛。
“正子?”
石凳上的人抬起脸,手里针线停了,“这个钟点……厂里没事?”
扫帚声也停了。
“有件事,好事。”
许峥走到二老跟前,那股欢喜从胸膛里往外漫,压不住,“七妹那边——比完了第一场,赢了。”
“啥?”
老太太手一抖,针掉在衣堆里。
她没捡,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当真?七妹真……真赢了?”
“真赢了。”
许峥点头,把电话里听来的那些话拆开、揉碎,又拼成新的句子往外倒,“说是从中间那会儿就压着对方下,一点没慌。
裁判席上有人点头来着。”
“哎——呀!”
老太太另一只手拍在自己腿上,啪的一声,眼圈瞬间就红了,“这丫头……这丫头才几岁!跑那么老远……给我们家长精神!”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爷子,脸上那些深沟似的皱纹慢慢舒展开,像被什么熨过一遍。
他没说话,只伸手在儿子肩头重重按了一下,手掌又厚又硬。
老两口笑得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老太太攥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件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孩子行!这股不服输的劲儿,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老头子也难得话多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从前总觉得没个男娃是桩心事,如今看,是我老脑筋了。
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出息起来,半点不输人!瞧瞧,这都到国外拿名次去了!”
听着父母话语里透出的快活与满足,男人心头暖融融的,又有些发酸。
人上了年纪,图的不就是子孙争气、家里太平么?小妹传来的这个好消息,比什么补品都更能宽慰老人的心。
“您二老安心就是,往后日子只会更好。”
他搀着母亲在旧藤椅里坐稳。
“等那孩子比完赛回家,让她自己来跟爷爷奶奶细说。”
“好!好!我们等着听!”
老太太不住点头,眼角闪着光。
又在屋里陪了一阵,看老人有些乏了,他才起身准备离开。
再说……有辆车,你往外头跑也便利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一点,“我……我没意见。”
许峥听着,感觉胸口某个地方被温热的液体缓缓浸满了。
他清楚,要让这个习惯了把每一分钱都攥出水来的妻子,点头同意这样一笔开销,需要跨过多大的心理沟壑,又交付了多重的信任。
“难为你了,清鱼。”
他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更紧地包在掌心里。”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一样比一样更好。
这话,我搁在这儿。”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向清鱼颔首,眉宇间那层紧绷的痕迹终于淡去,眼底浮起一点微光。
“那么……何时去看?选哪种样式的?”
听见妻子开始追问这些,许峥明白她心里那道坎算是迈过去了。
他嘴角弯了弯,思绪跟着铺展开。”不急,等厂里新生产线运转顺了,我就抽一天去市里转几家店看看。
心里有个底,想找辆桑塔纳——那车宽敞,也经得起折腾,家里用得上,出门谈事也体面。”
“桑塔纳啊……”
向清鱼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名字她是知道的,街面上偶尔驶过,亮锃锃的,属于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家伙。
想到不久后这样一辆车会停进自家院子,一种温热的、胀鼓鼓的情绪悄悄从心底漫上来,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妈妈,我们也能坐那种四个轮子的小房子了吗?”
四丫头憋不住了,仰起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对,等爸爸把它开回来,就带你们去吹风。”
许峥伸手揉了揉女儿软软的头发。
“好呀!能坐小房子咯!”
孩子们蹦跳着嚷起来,笑声脆生生的。
许峥看着那一张张红扑扑的小脸,胸腔里那股踏实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让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让身边这几张笑脸永远这么亮堂,不就是他每天早出晚归的全部理由么?一辆车,不过是往这条路上迈出的头一步罢了。
……
隔日清晨,光线很好,刚吃过早饭的碗碟还带着余温。
向清鱼正拧干抹布,院子里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寒假只剩个尾巴,他们格外珍惜这最后的疯玩时光。
忽然间——
“叮铃铃——叮铃铃——”
堂屋方桌上那台黑色电话机猛地炸响,铃声又急又密,撕破了满屋的闲适。
“这么早,能是谁?”
向清鱼停下手,疑惑地望过去。
“我来。”
许峥起身走过去,心里也犯嘀咕。
该不会是厂里生产线出什么岔子了?他提起听筒。
“喂,请问找谁?”
听筒里先是一阵遥远的、仿佛隔着**的电流嘶嘶声,接着,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撞进耳朵,那声音里压着剧烈的颤抖,像是随时要炸开。
是聂伟平!
“喂?许先生?听得清吗?”
聂老师喊得很大声,每个字都透着焦灼。
“聂老师!是我!听得清!您那边有信儿了?是不是七妹的比赛——”
许峥的心骤然拎到半空,话也跟着急起来。
向清鱼立刻扔下抹布凑到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边,目光死死锁在那只黑色的听筒上。
“听到了!许厂长!喜讯!天大的喜讯啊!”
聂老师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七丫头她……她过了!头一场,打赢了!晋级了!”
电话铃响时,许峥的手在听筒上方悬了片刻。
他看向妻子,向清鱼正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指尖微微发颤。
聂伟平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像滚烫的水泼进寂静的屋子。
“赢了。”
就两个字。
然后才是后续那些翻涌的语句——关于东京的赛场,关于黑白棋子,关于那个坐在棋盘前脊背挺得笔直的小身影。
许峥听着,耳廓渐渐发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挤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反复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向清鱼已经靠了过来,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可眼眶边缘却迅速漫开一圈红。
院子里踢毽子的声音停了。
几个小脑袋从门框边探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二女儿最先开口:“谁赢了?”
向清鱼蹲下身,手臂环住挤过来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带着奇怪的颤音,却又像在笑:“是七妹。
在很远的地方比赛,赢了。”
孩子们互相看看。
他们不太明白“国际赛事”
的重量,却能读懂母亲脸上闪烁的光泽。
最小的那个率先跳起来拍手,接着笑声就像水花般溅开,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电话那端传来隐约的笑声,聂伟平提高了音量:“孩子们都乐坏了吧?等等——七妹在这儿呢,让她自己说。”
一阵窸窣的摩擦声后,听筒里传来呼吸声。
很轻,很熟悉。
“喂?”
许峥握紧了话筒。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过他的手指,在那片光斑里,他看见妻子悄悄别过脸,用袖口飞快地蹭了蹭眼角。
“是我们。”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陌生,“我们都听着呢。”
听筒被夺过去时塑料外壳还带着体温。
“赢了。”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颤音,“妈妈……妈妈真高兴。”
泪水终于滚过脸颊。
另一端传来拖长的尾音,像小时候要糖吃时的调子:“我下赢了!真的!”
许峥凑近了些,气息喷在话筒网上:“好孩子。”
“爸爸!”
声音立刻扬高了,“那个对手布局很稳,但我记着聂老师说的,没乱。”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就是……棋盘旁边总有人走来走去,鞋子声音好响。”
“沉得住气就好。”
许峥喉结动了动,“晚上睡得好吗?那边饭菜合不合口味?”
“聂老师每天给我热牛奶。”
孩子的话突然密起来,“就是枕头太软了,像一样。
昨天午饭有炸虾,脆脆的,但酱汁是甜的……”
听着听着,向清鱼抬手捂住嘴。
许峥清了清嗓子:“比完赛就回家。
你三姐学会了做糖醋排骨,锅里一直给你留着。”
“嗯!”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推挤声。
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涌进话筒:
“下次能不能赢更厉害的人?”
“别怕他们!”
“等你回来跳皮筋,我们新学了花样。”
七妹在那头笑出声来,像一串铃铛掉在瓷砖地上。
又说了些零碎话——下周的比赛安排在上午,回来那天的航班是红眼航班。
许峥最后才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好听老师的话。”
“知道啦。”
“让聂老师接电话。”
换人后的对话简短许多。
许峥和向清鱼轮流握着听筒,指甲无意识地刮着电话线。
最后聂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孩子状态比预赛时还好。
你们等着收捷报吧。”
忙音响起后,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向清鱼的手指慢慢蜷进许峥掌心,很紧。
窗外的天色正从蟹壳青转向鸦黑,远处传来谁家炒菜的滋啦声。
赢了。
许峥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肩胛骨松垮下去,嘴角却自己扬了起来。
隔着海呢,那丫头竟真扛住了。
什么大订单都比不上此刻心头那块石头落地的声响。
“七妹没丢脸。”
向清鱼抹净眼角,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被什么从里到外擦过一遍,“得割肉去。
晚上包饺子——非得包饺子不可!”
“包!”
许峥跟着应,声音里带着笑。
脚边两个小的已经绕着大人的腿开始转圈,鞋底蹭得水泥地沙沙响,嘴里嚷着含糊的庆祝词,饺子、七妹、赢,混成一团热闹的噪音。
……
车杠有些锈了,推起来吱呀一声。
许峥跨上车前回头:“我去趟那边,让爹娘也听听。
完了还得赶回厂里。”
“哎,快去!”
向清鱼在厨房里应着,手埋在面粉堆中,头也没抬,可话音飘出来是往上扬的。
车轮碾过碎石子路。
没多久,那片灰墙院子就挨近了。
几个走路还不稳的娃娃在大人眼皮底下摇摇晃晃地追皮球。
石凳上坐着个身影,膝头堆着颜色深浅不一的旧衣裳,针线在午后的光里一起一落。
另一边,扫帚划拉着地面,把枯叶子拢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沙、沙、沙,规律得让人发困。
“爹,娘。”
许峥把车靠门边支好,踩过门槛。
“正子?”
石凳上的人抬起脸,手里针线停了,“这个钟点……厂里没事?”
扫帚声也停了。
“有件事,好事。”
许峥走到二老跟前,那股欢喜从胸膛里往外漫,压不住,“七妹那边——比完了第一场,赢了。”
“啥?”
老太太手一抖,针掉在衣堆里。
她没捡,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当真?七妹真……真赢了?”
“真赢了。”
许峥点头,把电话里听来的那些话拆开、揉碎,又拼成新的句子往外倒,“说是从中间那会儿就压着对方下,一点没慌。
裁判席上有人点头来着。”
“哎——呀!”
老太太另一只手拍在自己腿上,啪的一声,眼圈瞬间就红了,“这丫头……这丫头才几岁!跑那么老远……给我们家长精神!”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爷子,脸上那些深沟似的皱纹慢慢舒展开,像被什么熨过一遍。
他没说话,只伸手在儿子肩头重重按了一下,手掌又厚又硬。
老两口笑得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老太太攥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件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孩子行!这股不服输的劲儿,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老头子也难得话多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从前总觉得没个男娃是桩心事,如今看,是我老脑筋了。
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出息起来,半点不输人!瞧瞧,这都到国外拿名次去了!”
听着父母话语里透出的快活与满足,男人心头暖融融的,又有些发酸。
人上了年纪,图的不就是子孙争气、家里太平么?小妹传来的这个好消息,比什么补品都更能宽慰老人的心。
“您二老安心就是,往后日子只会更好。”
他搀着母亲在旧藤椅里坐稳。
“等那孩子比完赛回家,让她自己来跟爷爷奶奶细说。”
“好!好!我们等着听!”
老太太不住点头,眼角闪着光。
又在屋里陪了一阵,看老人有些乏了,他才起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