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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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万富贵娶了她这些年,即便传闻里夫妻不睦,可怎么会——

    “觉得荒唐?”

    叶百媚侧过脸望向窗子。

    晨光把她的睫毛染成淡金色,投下的阴影却沉甸甸的。”万富贵……早就不中用了。

    按老家的粗话说,是根点不着的湿柴,空挂着男人的名头。”

    许峥忽然想起昨夜那杯被强推过来的酒,想起万富贵浑浊眼睛里某种焦灼的催促。

    原来如此。

    一个枯朽的躯壳,偏要攥住血脉的延续,便能把妻子推到陌生男人的房门口。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如果她没说谎,那么昨晚发生的便不只是醉酒后的糊涂账。

    他撕开的是层不该由他来撕的封条,哪怕当时烛火摇曳间,是她自己解开了第一颗盘扣。

    “他娶我,不过是给宅子添件摆设,再找个能下崽的容器。”

    叶百媚的语调像结了冰,但冰面很快裂开缝隙。

    她转回头看他时,眼里那点寒意化成了别的东西,软得让许峥喉头发紧。”所以你真的不必背负什么。

    是我选了你。

    与其让这身子被那老东西拿去填他的算计,或者哪天被他塞给哪个阿猫阿狗……不如给我自己愿意给的人。”

    话音落下时轻飘飘的,却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许峥喉咙里像塞了团浸透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舌尖残留着隔夜酒液的酸涩,混着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滞闷,一路堵到心口。

    那两句话还在耳膜里灼烧——她说他是第一个,她说她心甘情愿。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烙印,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蜷缩。

    他想挤出几个音节,可视线撞上她的眼睛时,所有声音都冻住了。

    那双眼睛太清澈,清澈得能照见他自己的狼狈,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近乎惨烈的温柔。

    倒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别觉得欠我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叶百媚不是那种没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人。”

    他抬起眼。

    她没有避开他的注视。

    “你有家。

    嫂子人好,孩子也乖。”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数自己的呼吸,“我从没动过歪心思,没想过要你为难,更没指望过什么名分。

    那种梦,我早就不会做了。”

    她吸了口气,肩膀微微绷紧又松开。

    “昨晚的事,走出这扇门,你就当没发生过。

    你还是老板,我还是干活儿的。

    跟从前一样。”

    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掺进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就一件……别躲着我,行吗?这地方,我能说上话的人不多。

    你要是从此不理我了,我……”

    话没说完,就被砸碎了。

    “哐!哐!哐!”

    院门被拍得山响,木板在撞击下发出痛苦的**。

    紧接着,一个粗粝的嗓音穿透门板扎了进来:

    “开门!我!”

    是万富贵。

    许峥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他看见对面那张脸在刹那间褪尽颜色,白得像浸了水的纸。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惊慌失措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又迅速垂向地面。

    衣襟散乱的男人立在卧房**,四周弥漫着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门外的脚步声如同钝器敲打耳膜,每一声都让空气更紧绷几分。

    “藏好。”

    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刀片划过丝绸。

    她的视线在屋内急掠,最终钉在墙边那具高大的榆木衣柜上。

    男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他从凌乱的被褥间滚落,赤足踩上冰凉的地板,三步并作两步撞向柜门。

    女人已经拽开了左侧的门扇。

    悬挂的衣物在昏暗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樟脑与脂粉混合的气味。”进去。”

    她推搡着他的后背。

    男人蜷身没入那片织物丛林,膝盖抵住胸口。

    柜门合拢的瞬间,世界被压缩成一道狭窄的光缝,微尘在光中起舞。

    外头传来窸窣响动。

    鞋子滑进床底,被褥被迅速抚平褶皱。

    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磨蹭什么?”

    刻薄的嗓音劈开空气,“该不会在屋里养了耗子?”

    “你……怎么折回来了?”

    女人的笑像是糊在脸上的纸。

    “我自己的宅子,还得挑时辰进?”

    脚步声踏进房间,沉甸甸地落在地板上。

    柜内的男人咬住下唇,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老东西。

    “我给你沏茶。”

    “省了。”

    不耐烦的挥动带起风声,“我交代的正经事,你办到哪一步了?日子一天天过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你是打算等我咽了气,让万家的香火断在你手里?”

    黑暗中的呼吸滞住了。

    男人知道那桩交易:借他的血脉,续别人的烟火。

    女人的声音里缠着细铁丝:“这种事……得等机缘,强求不得。”

    “等?”

    喉咙里迸出怪笑,“我还能等多久?你摸过我的手吗?骨头都快透出皮了!大夫说的那些话,我连复述一遍都觉得晦气!再拖下去,只怕棺材板盖上了,账本上还记着绝户的债!”

    他重重喘气,像破旧的风箱,“叶百媚,别跟我玩心思。

    让你去沾许峥的边,是赏他脸面——那后生还算个像样的苗子。”

    指节抵在柜门内侧的木板纹路上,许峥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震颤。

    耳膜深处回荡着某种硬物摩擦的声响,来自他自己紧咬的牙关。

    那个被称作万老爷的人,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一下下钉进这间屋子的空气里。

    生育机器。

    配种的公畜。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狭窄的黑暗中变得粗重,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外间没有传来任何属于叶百媚的、清晰的反驳。

    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以及偶尔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短促的吸气声。

    那沉默比任何哭喊都更具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许峥的胸腔上,让他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钝痛。

    万富贵的声音又响起来,调子变了,掺进一丝黏腻的、仿佛施舍般的暖意,可底下淌出来的东西却更加污浊。”……跟谁不是一样?那小子年轻,身子骨结实,你也不算亏。”

    话语停顿,像在掂量筹码,“只要怀上,生下来,是个带把的……往后,万家有什么,你就有什么。

    都是你和你儿子的。”

    接着,温度骤降。

    “可要是你办不到……或者,心里头还转着别的念头,”

    那声音冷下去,淬着明晃晃的威胁,“哼,天底下不缺能顶事的男人。

    换几个更壮实的来,我就不信,你这块地,还真能一直荒着?”

    柜门内侧的木板上,留下了几道深刻的半月形凹痕。

    许峥眼前猛地黑了一瞬,滚烫的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愤怒不再是情绪,它成了有实质的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烧灼着五脏六腑。

    他想撞开这脆弱的屏障,想用拳头打断那些不断吐出毒液的声音,想把那张堆满算计的脸砸进地里。

    但他不能。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尖锐的刺痛沿着神经窜上来,像一道冰冷的锁链,暂时捆住了即将爆发的野兽。

    现在冲出去,除了让那个老东西更得意,还能换来什么?万富贵手里攥着太多看不见的丝线,轻轻一扯,就足以将叶百媚拖进更深的泥潭。

    他不能因为自己胸腔里这把快要烧穿理智的火,把她彻底推进去。

    他只能听着。

    听着那些越来越不堪入耳的逼迫,听着叶百媚偶尔发出的、带着颤抖气音的微弱辩解。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精准地刺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原来,她平日里挺直的脊背,利落的谈吐,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坚强下面,覆盖着的是这样一片泥泞不堪、令人窒息的沼泽。

    这个认知比愤怒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绝望。

    时间在浓稠的羞辱与压抑中缓慢爬行。

    终于,万富贵似乎耗尽了训斥的兴致,扔下最后通牒:

    “就半个月。

    再没动静,就别怪我换法子。

    你自己掂量清楚。”

    沉重的脚步踏过地面,逐渐远去。

    院门被粗暴地甩上,发出“哐”

    的一声巨响,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随后,是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柜板缝隙间漏进的空气稀薄,许峥脊背抵着内壁,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肺叶生疼。

    黑暗里只听见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像闷鼓。

    外面那阵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指甲刮过木地板似的。

    他推开门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女人背对着他立在房间**,肩胛骨在单薄衣料下微微起伏,位置恰好是几分钟前另一个男人站过的地方。

    许峥抬起手,悬在半空,最终垂落。

    “……走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粝墙面。

    啜泣声戛然而止。

    叶百媚用手掌根重重抹过脸颊,转身时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许峥看见她眼眶周围泛着红,但瞳孔里那些颤抖的东西已经沉淀下去。

    甚至,她嘴角开始向上牵动——先是生涩的弧度,随即自然展开,像紧绷的绳结忽然松脱。

    “吓着你了?”

    她问,音色里还残留着水汽,却已平稳。

    许峥没接话。

    他预想中该有的崩溃场面没有出现。

    这女人站在昏光里,像河滩上被浪头打歪又自己修正了根系的芦苇。

    “那些话……”

    他终究没忍住,“你听着不刺心?”

    “刺心?”

    叶百媚重复这个词,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叹息,“刚过门那阵子,夜里听见他砸东西骂人,我会缩在被子底下发抖,眼泪能把枕头浸透。

    后来眼泪流干了,不是不痛,是那块地方结了痂,再戳也觉不出鲜活的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