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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410章 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银行大厅里,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

    许峥拉着那姑娘避开人群,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缓口气再说。”

    他声音压得很低。

    纸巾被攥在手里,胡乱抹过脸颊。

    她肩膀起伏几次,才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许峥同志,我姥姥……”

    话没说完,眼泪先滚了下来。

    她咬住嘴唇,手指把纸巾拧成一团。

    “医院说……这次很不好。”

    她断断续续地挤着字,“要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许峥没接话,只看着她。

    “之前那些……早就用光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被什么掐着喉咙,“医院天天催。

    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

    许峥想起之前听说的那笔钱。

    一千三,放在病床前,大概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家里人呢?”

    他问完就后悔了。

    姑娘摇头时,眼泪甩在椅背上。”借遍了。

    亲戚们……都躲着。”

    她停顿很久,才从齿缝里挤出后半句,“婶婶还为了彩礼,把我推给张奇。”

    角落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许峥看着地面瓷砖的反光。

    一个老人,一个无赖,一群躲开的影子——这些碎片拼起来,压在一个正要往高处走的人肩上。

    “所以我不考了。”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我去做工,去洗碗,去干什么都行。

    只要能弄到钱。”

    许峥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俯身盯着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他动作幅度过大,让杨晓晓肩头一颤,整个人往后挪了半寸。

    她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

    “姥姥……只剩她了。”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医院催得紧,我总不能看着人没了。

    高考再要紧,能比命要紧吗?”

    “高考不是虚的。”

    许峥往前倾了倾身子,语速快了起来,“它拴着你往后所有的路。

    考出去,天地就宽了;困在这儿,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盯着她垂下的睫毛,继续道:“你脑子灵,笔头硬,考场闯过去,大学门一进,将来找份正经工作,挣的何止是药费?日子彻底转过弯来,老人也能跟着享福。

    现在扔了书本去端盘子,往后几十年就钉死在流水线上,你甘心吗?”

    眼泪砸在手背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杨晓晓没抬头。

    道理她都懂,夜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

    可账本上的数字比什么梦想都沉,压得她脊椎都快弯了。

    “来不及了。”

    她吸了吸鼻子,“备考要整块的时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缴费单。

    就算撞大运考上了,学费住宿费哪里来?还不是要借钱。”

    “钱的事不用你盘算。”

    许峥截住她的话尾,“医疗费我担着。

    一万不够就两万,两万不够再加。

    病必须治,试也必须考——这话不是商量。”

    杨晓晓倏地抬起脸,瞳孔微微放大。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怔怔地望着对方,像在辨认某个陌生又灼人的景象。

    “许同志……这不行。”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指绞着衣角,“之前那一千三已经还不清了,现在又要……我不能一直欠着,还不起的。”

    杨晓晓的睫毛还湿着,眼眶周围那圈红痕没有完全褪去。

    她看着对面那个人,几次试图重新组织语言,舌尖抵着上颚又松开,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这些天经历的种种在胃里凝成了硬块。

    亲戚们移开的目光,婶子拨算盘时指甲刮过木头的声响,还有那个叫张奇的男人堵在巷子口的影子——这些碎片几乎把她对“信任”

    这个词的理解碾成了粉末。

    可现在,坐在对面的许峥用几句话就把那些粉末拢了起来。

    他刚才说的话还在空气里悬着。

    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是平铺直叙地告诉她:你值得更好的路,而我恰好能伸手扶一把。

    “钱的事以后再说。”

    许峥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神情消失了,嘴角有了个很浅的弧度。”我帮你,本来也不是图什么。”

    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向窗外某处。

    午后的光线斜切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大妹她们到现在还会背你教的诗。

    村里能认字的孩子,多半都听过你的课。”

    他转回目光,语气里掺了点别的东西,“人都有走窄路的时候。

    我不过是恰好站在宽处,拉你一把罢了。”

    杨晓晓听着。

    胸腔里那股酸胀感正在缓慢地转化成别的什么。

    她吸了口气,用袖口按了按眼角,再抬头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钱我会还。”

    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全部。

    一分都不会少。”

    许峥笑出了声。

    不是客气的那种笑,而是真正被逗乐了的声音。”随你吧。”

    他摆了摆手,像在拂开看不见的蛛网,“不过现在别想这个。

    你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

    她没接话。

    窗外传来远处集市收摊的动静,竹筐摞起来的闷响,还有零星几句吆喝。

    那些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

    这些天她所有的心思都拴在医院的缴费单上,像拽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现在线突然松了,她反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许峥没催她。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慢慢转着。”县城太小。”

    他说,像在自言自语,“你该去更大的地方。

    读书,或者学门手艺——总之得往前看。”

    烟纸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杨晓晓盯着那支没点燃的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村里那间漏雨的教室里,孩子们仰着脸等她念下一句课文时的眼神。

    那些眼睛亮晶晶的,像刚擦过的玻璃。

    “我……”

    她顿了顿,“我想读书。”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胃里那个硬块突然化了。

    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坠在腹腔里,却不再让人想呕吐。

    许峥点了点头,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那就去考。”

    他把烟重新塞回烟盒,动作干脆,“需要什么,告诉我。”

    需要什么?杨晓晓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需要钱——这个他已经解决了。

    需要时间——这个得她自己挤出来。

    需要勇气……这个或许峥在她血管里慢慢重新生长。

    “谢谢。”

    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不只是为了钱。

    许峥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声响。”别谢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半边身子,“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