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 第458章 目光落在许峥脸上

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458章 目光落在许峥脸上

    风恰好在这时掀起屋檐的木板,哐啷一声砸在泥地上。

    张副局长转过头,目光落在许峥脸上。

    他没有接话,只是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调整焦距,要把这片土地上的每一道裂缝都看得更清楚些。

    泥地院子在雨后必定会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教室窗户上蒙着的塑料布被风吹得鼓起来,边角处露出几道裂纹。

    墙角堆着缺了腿的桌椅,木头的颜色已经发暗。

    “学校建了多久?”

    张局长的声音很平稳。

    胡校长往前跟了半步:“三十多年了。

    十年前补过屋顶和墙,别的都没动过。”

    张局长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几个随行的人不时停下,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推开教室门时,读书声像潮水般涌过来。

    孩子们抬起脸,几十双眼睛跟着移动的人影转。

    周老师拍了拍手,那些稚嫩的声音又重新聚拢成整齐的句子。

    张局长走到教室最后面。

    墙上的课程表边角已经卷起,课桌上摊开的书本封皮磨得发白。

    铅笔短得快要握不住,橡皮只剩下指甲盖大小。

    没有一本像样的笔记本。

    “你教几个班?”

    张局长转向站在讲台旁的人。

    周老师搓了搓手指:“二年级和四年级的语文,还有三年级的思想品德。”

    “三个班?”

    “一周大概二十节课。”

    她的声音低了些,“自习课有时也得用上。”

    张局长沉默了片刻,对身旁穿灰色夹克的人说:“记下来。

    一个老师带三个年级,课时量超标了。”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急促。

    又走了几间教室。

    李老师负责三个年级的数学,王老师同时教音乐和美术。

    代课的两位老教师抱着厚厚的教案在走廊里快步走。

    没有英语课,也没有自然课——这些名字只出现在褪色的课程表上。

    张局长在**边停下脚步:“学生和教师的具体数字是多少?”

    胡校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

    办公室的窗户关不严实,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那叠作业本纸页哗啦作响。

    胡正义把掉漆的搪瓷杯往领导面前推了推,热水冒着虚白的气。

    他翻开一本边角卷起的硬壳本子,手指按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能站在讲台上的,满打满算只有六个人。”

    他说。

    坐在对面的男人端起杯子,没喝,又放下了。

    屋外**上断续传来孩子跑跳的喧嚷,衬得屋里更静。

    陪同来的刘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低:“按规定,一个老师最多带二十个学生。

    咱们这儿,平均数快要翻倍了。”

    “年纪大的两位民办教师,腿脚都不太利索,站着讲完一节课得扶着腰喘半天。”

    胡正义没抬头,目光还停在笔记本上,“剩下四位正式编制的老师,每人至少负责两个年级的课。

    教案要写双份,作业要批双倍。”

    张局长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

    他转向坐在窗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许峥同志,我听说你在村里办的那个厂子,这两年效益不错。”

    被点到名字的人抬起眼,摆了摆手。

    他手背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机油印子,灰黑色的。”就是个小作坊,带着乡亲们挣点糊口钱。”

    “可你每月往学校贴补的那些,不是小数目。”

    刘主任插话,语气里带着某种刻意的感慨,“现在多少人有了钱就往城里搬,谁还顾得上这儿?”

    许峥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短,像片叶子在水面打了个旋就沉了。”我是在这间教室学会写自己名字的。

    当年教我的老先生,现在拄着拐杖还来代课。”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坑洼的**,“要是连这儿都垮了,孩子们往后怎么办?难道都跟着爹妈出去,在工地上认字?”

    风又灌进来,吹开了笔记本的某一页。

    那上面用红笔重重画了个圈,圈住一行数字:二百三十七。

    数字下面划了两道杠。

    “六个老师,二百三十七个学生。”

    张局长终于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应该已经温了,他吞咽的动作很慢。”也就是说,平均每个老师要面对将近四十个孩子。”

    胡正义合上了本子。

    硬壳封面磕在木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不止。”

    他说,“这还没算上那些没列进来的——音乐、体育、美术。

    这些课,要么砍了,要么就是哪个老师挤出自习的时间,硬着头皮顶上。”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连**上的喧闹也歇了,大概是上课铃响了。

    远处传来某个教室齐声诵读的模糊声浪,断断续续的,像潮水拍在很远的地方。

    “上面有政策,我们也清楚。”

    张局长把杯子搁下,瓷底碰着桌面,清脆的一响,“但政策落下来需要时间,孩子们等不起。

    师资补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培训、调动、安家……环节太多。”

    他看向许峥,这次目光停留得更久些。”像你这样,愿意把根扎在这里,又把挣来的养分反哺给这片土地的人,不多了。

    很多人觉得,给学校捐点钱物就是尽了心。

    但你不一样,你是把这当成自己的事在操心。”

    许峥没接这句评价。

    他伸手把被风吹歪的作业本摞好,动作很慢,一本一本抚平卷起的边角。”我没什么觉悟,张局长。

    我就是见不得这些娃娃的眼睛里,光一点点暗下去。”

    胡正义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手抄的课程表,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用图钉固定着。”这是王老师排的课。

    他今年五十八了,高血压,这学期还带着三年级和五年级的语文,外加全校的体育。”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今天下午,他连续三节。

    最后一节是体育,就在那个**上。”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

    那片黄土地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白,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歪斜的篮球架投下短短一截影子。

    “他撑得住吗?”

    刘主任低声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

    办公室角落里,老旧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跳,声音格外清晰,像在数着什么。

    杨晓晓的声音在略显拥挤的房间里响起,补充着之前的话题。”我们不是怕累,”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是怕耽误了那些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我负责的那门课,连一本像样的指导书都找不到,全凭自己琢磨着讲,心里实在没底。

    还有英语……孩子们眼巴巴地想学,可我那点自学的东西,哪里敢站上讲台?教错了,不是害了他们吗?”

    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姓李的那位**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弧度。”我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