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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460章 桩桩件件都得从各科室的预算里挤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沙丁村那边……应承的事,桩桩件件都得从各科室的预算里挤。

    新教师的人事关系,设备采购的流程,都不是一句话的事。”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空气似乎更稠了些。

    老钱清了清嗓子,办公室主任的谨慎刻在每一个字眼里:“张局,咱们局里今年的专项经费,大头已经定了方向。

    村小的情况确实……特殊,但一下子开这么多口子,其他乡镇难免会有看法。”

    人事科的孙大民接过了话,语气更直接些:“那个许老板,热情是热情,可建图书馆是实打实的工程,土地、审批、后续管理,牵扯的部门不止我们一家。

    话赶话说到那儿了,自然是鼓舞人心,可具体落实起来,怕是……”

    副驾驶座上的人依旧闭着眼。

    车窗外,田野的绿色被拉成模糊的色带。

    他想起那所小学坑洼的**,想起那个姓胡的校长握着他的手,骨节硌人;想起那个叫许峥的年轻人,眼睛亮得灼人,说起“村里的未来”

    时,声音里有种不管不顾的劲头。

    他也想起那些在尘土里奔跑的孩子,衣服颜色洗得发白,笑声却像玻璃一样脆亮。

    “说完了?”

    张国睁开眼,没回头。

    声音不高,却让后座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镜片里恰好能看见后排三张神色各异的脸。”老钱,下周一把今年所有可调剂的项目资金列个单子,附上使用规定和弹性空间说明,送我办公室。

    孙科长,新教师招聘的补充方案,我要看到针对偏远教学点的具体倾斜条款,不只是‘优先考虑’,要可操作、能落地。

    吴科长,”

    他顿了顿,“设备清单是你核的,你告诉我,最紧要、最能马上改变课堂的是什么?是那几台高级投影仪,还是最普通的、能发声的英语教学磁带和一台像样的录音机?”

    问题抛出来,没人立刻接话。

    车轮的沙沙声重新主宰了车厢。

    “承诺不是泼出去的水,”

    张国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语气平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是钉下去的钉子。

    今天在沙丁村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你们觉得是‘话赶话’,是‘鼓舞人心’。

    那我问你们,我们这一趟趟下乡,调研报告写了一份又一份,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回去再往档案柜里添几页纸?”

    他稍稍侧过脸,目光扫过后视镜:“孩子们等不起。

    胡校长那样的人,许峥那样的人,他们的心气儿,也经不起几次晾晒。

    事情难办,所以才要我们去办。

    经费紧张,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先解决能解决的。

    流程复杂,就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去啃。

    今天觉得答应得‘满’,无非是怕担责任,怕麻烦。”

    吉普车转过一个弯,一片杨树林的影子快速掠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晃动的暗纹。

    “这样吧,”

    张国收回目光,“回去之后,老钱牵头,就以沙丁村小学为模板,做一份‘问题-资源-路径’的对接方案。

    不唱高调,就把我们看到的困难,和我们手里能调动的、哪怕一点点的资源,实实在在地对上。

    吴科长修改设备清单,分‘急需’和‘改善’两类。

    孙科长那边,跟师范院校对接一下,看能不能搞个短期志愿支教试点,哪怕只有一个学期,先把英语和音乐的课开起来。”

    他说得并不快,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落下。”至于许峥提的图书馆,”

    他停顿了片刻,“那是好事,更是大事。

    我们不包办,但要领路。

    土地、审批的关节在哪里,我们去沟通;合理的规划图纸,我们可以请人帮忙看看。

    把路指清楚,比大包大揽更重要。”

    后座上的三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笔记本,窸窸窣窣地记录着。

    先前那点随意和质疑,被一串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指令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开始运转起来的专注。

    车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疑虑的发酵,而是任务的分解。

    张国重新靠回椅背,窗外,县城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

    他想起离开时,胡校长和那群老师站在校门口的样子,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车子变成一个小点。

    承诺不是终点,他对自己说,只是起点。

    而起点之后,是漫长而坚硬的、需要一寸寸去挪动的现实。

    吉普车加速,朝着那片逐渐清晰的建筑群驶去,将尘土飞扬的村道和那些明亮的、殷切的目光,暂时留在了身后。

    车窗外,田野的轮廓在疾驰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绿影。

    引擎的低吼填满了车厢内的沉默,直到这沉默被孙大民的声音划破。

    “张局,沙丁村小学的现状我们亲眼见了,教师流失得厉害,临时调一两个人过去应急,局里完全能办到。”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可您今天答应他们的,远不止这些。”

    坐在旁边的老钱立刻接上话头,他管着后勤那一摊,知道每张纸、每支笔的份量。”是啊,张局。

    您承诺调两名骨干教师过去,这没问题。

    可后面那些——校舍改造要优先,设备更新要排在最前面,连评优评职称都要额外考虑——这力度,是不是太大了些?”

    他的声音里压着谨慎,“全县盯着那点资源的眼睛不止一双,这么明显的倾斜,怕会引来闲话。”

    吴熊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心里转着同一个念头:资源就像一碗水,端平了才没人闹。

    局长今天的做法,不像他以往的风格。

    张国一直看着窗外,直到最后一点话音落下,他才慢慢转过脸。

    目光挨个掠过三人的面孔,那眼神沉甸甸的,压得人呼吸都轻了。”你们以为,”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引擎声都显得远了,“我许下那些,只是因为那两百多个孩子,或者胡校长诉的那些苦?”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难道还有别的?

    孙大民喉咙动了动:“局长的意思是……”

    张国没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今天见着的那个许峥,许老板,你们怎么看?”

    吴熊回想了一下那张被晒成小麦色的脸。”说话利索,眼神活,和地里刨食的不太一样。

    听说他弄的渔具厂生意不错,这次修路的钱也是他带头凑的。

    算是个有本事、也肯回馈乡里的能人吧。”

    老钱和孙大民跟着微微颔首。

    一个乡镇上的企业家,做点好事,值得夸两句,但也就这样了。

    怎么就能让局长破了例?

    张国收回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那片飞速倒退的田野,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们知道,许峥的爱人姓什么吗?”

    车厢里忽然静了一瞬,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