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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524章 便照应些,是好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请你吃顿饭,多半是念着你先前搭把手的情分。

    那姑娘心善,你能照应些,便照应些,是好事。”

    这话像一阵微风,拂去了许峥心头悬着的那点重量。

    他挪动脚步,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肩。

    布料底下,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清鱼。”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

    怀里的人先是一顿,像被惊动的鸟儿,随即那点僵硬便化开了,温顺地依进他的臂弯。

    耳根后头漫开浅浅的绯色,她抬手,指尖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孩子们瞧着呢。”

    她低声催促,语气里却没什么力道,“快去洗手,该吃饭了。”

    许峥依言松了手,走向水盆。

    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没察觉。

    ……

    碗筷的轻响里,掺着女儿们雀跃的说话声,一句叠着一句。

    许峥和向清鱼只是听着,偶尔应和几个字,或点点头。

    饭后,照旧是讲故事的时间。

    大妹领着几个小的围坐过来,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才肯挪开,窸窸窣窣地散去洗漱。

    等孩子们的呼吸都变得绵长安稳,许峥才掩上里屋的门,走到外间。

    “明早,我送她们去学堂。”

    他说。

    向清鱼正归拢着桌上的杂物,闻言停了动作,抬眼看他,有些讶异。

    “明早你得空?”

    “嗯。”

    许峥走近两步,将胡正义的话转述了一遍。

    那位校长的口吻少见地严肃,特意把时间约在上午。”送完孩子,顺路过去一趟。”

    她眼里的疑惑散了,转而露出明白的神色。

    “是这样。

    那你送吧,我正好去铺子里转转。”

    “好。”

    ……

    晨光稀薄,刚够照亮院子里的石板路。

    吃过简单的早饭,许峥推出那辆旧自行车。

    大妹熟练地侧坐在后座,几个小的则跟在一旁,脚步声踢踢踏踏。

    学校的大门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孩子们跳下车,或松开牵着衣角的手,声音清脆地告别。

    “好好念书,听先生的话。”

    许峥重复着每日的叮嘱,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小小的身影穿过**,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

    他推着车,沿着学校斑驳的围墙缓步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胡正义找他,究竟为了什么?昨天电话里的语气,沉得不像寻常寒暄,又特意选了上午的时辰……他一边琢磨,脚步却没停。

    办公楼是幢老旧的二层建筑,墙皮有些剥落。

    他在门口停好自行车,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走上台阶。

    门虚掩着,他屈指,在漆色斑驳的门板上叩了三下。

    “进。”

    里面的声音传来。

    许峥推门进去。

    胡正义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几页纸,正低头看着。

    听见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随即浮起笑意。

    他把手里的纸张搁到一旁,朝对面的空椅子扬了扬下巴。

    “来了啊,坐。”

    胡正义没有立刻回应。

    他提起暖水瓶,倒了杯白水,推过桌面。

    杯底在木纹上磨出轻微的响动。

    “今天请你来,”

    他等对方接住杯子,才慢慢说,“是有件事得商量。”

    许峥的手指圈住玻璃杯壁,没喝。

    视线定在对方脸上。

    这位校长很少露出这种神色。

    平日里严肃归严肃,总还透着稳当。

    此刻却不同——胡正义深吸气时,眼白里缠着血丝,像一夜没合眼。

    “想来想去,”

    声音沉下去,压着某种东西,“只能找你。”

    许峥没动。

    “三个学生。”

    胡正义说,“家长前天来找,要办退学。”

    空气静了两秒。

    “退学?”

    许峥肩膀绷紧了。

    杯里的水晃了晃。

    这年头政策明晃晃摆着,家家再难也咬牙供孩子念书。

    他见过卖猪凑学费的,见过母亲熬夜纳鞋底换练习本的。

    退学?这词听着陌生。

    “隐情?”

    他问。

    胡正义摇头。

    “不是孩子的事。”

    他顿了顿,“是家里。”

    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很轻。

    “家长原先都在国营厂。”

    许峥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年代,“国营厂”

    三个字后面常跟着别的——改制、分流、名单。

    他听过太多。

    “你是说……”

    “对。”

    胡正义接得很快,“裁员了。

    全在名单上。”

    办公室忽然变得很静。

    窗外的蝉鸣锯着午后的光,一声长,一声短。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条冰冷的蛇。

    工作没了。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的时候,许峥眼前晃过的是开裂的墙皮、空了的米缸、还有孩子盯着邻居家吃肉时直勾勾的眼神。

    国营厂的工资薄是薄了点,可每月那叠钞票到手的时间准得能拿来对表。

    病了有报销,老了有依靠,日子是钉在铁板上的安稳。

    可现在,钉子被人硬生生撬了。

    饭碗一丢,人就成了浮萍。

    明天的早饭、下学期的书本费、老人床头那堆瓶瓶罐罐——每一样都能变成石头,沉甸甸地往下拽。

    “家长是哭着来的。”

    胡正义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那双起了毛边的袖口上。”老张,就是张强他爹,在纺织机前站了二十年。

    如今到处碰壁,家里躺着个动不了的老娘,妻子也没着落。

    他说孩子念书肚子叫的声音比读书声响,不如回家,好歹能捡点零碎活计,省下一张嘴。”

    “李梅她娘原先在机械厂,下岗后支了个小摊,常被地痞掀摊子。

    她说姑娘家读再多书也是别人家的人,不如早点上船晒网,过两年寻个婆家。

    话是气话,可气话底下是没路可走的实情。”

    “还有个孩子……”

    胡正义喉结动了动,“他爹欠了债,现在工作没了,讨债的天天堵门。

    家里米缸空了三天。”

    他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把脸。

    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粉笔灰。

    那些人半辈子活在机器的轰鸣里,除了流水线上那点活计,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忽然被抛到街上,像断了线的风筝,只能眼睁睁往下坠。

    是真的,走到悬崖边了。

    许峥没出声。

    胃里泛起熟悉的酸涩——那是很多年前挨饿时留下的记忆。

    重新活这一遭,他发了疯似的折腾生意,办渔具厂,就是不想再看见那种眼神:菜市场里为了一分钱争得面红耳赤,亲戚桌上悄悄把肉夹给孩子时手背上的青筋。

    他以为日子总会往上走。

    看见楼越盖越高,轿车挤满了巷子,商店橱窗亮得晃眼。

    可他没看见阴影里蹲着的人:张强的父亲、李梅的母亲、还有那个连名字都说不全的孩子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