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 第542章 各家锅盖都快揭不开了

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542章 各家锅盖都快揭不开了

    照你说的,我没细讲,只提了句可能有位愿意伸手的老板想听听难处。

    他们知道是你,眼睛都亮了——这两天,各家锅盖都快揭不开了。”

    许峥下颌线紧了紧,没说话,只朝走廊尽头抬了抬下巴。

    穿过**时,零星的读书声从窗户缝里漏出来。

    西头那间屋子确实偏,墙根下歪着几把散了架的椅子。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间或有两声闷咳。

    胡正义推门的动作很轻。

    屋里的人比预想中多。

    约莫七八十个身影挤在那些勉强能坐的旧椅子上,更多的挨着墙根站着。

    他们大多四五十岁模样,男女都有,身上穿着反复搓洗到发硬的工装,肘弯和膝盖处缀着颜色不一的补丁。

    每张脸上都蒙着层相似的疲惫,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木器,纹路里嵌满了尘灰。

    可当许峥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时,所有耷拉着的眼皮都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浑浊的瞳仁里倏地窜起一点光,像是夜行人在荒野里突然瞥见了远处摇曳的火星。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有人喉结上下滚了滚,那些佝偻的背脊不约而同地挺直了些许。

    屋子显然匆忙收拾过,扫帚和破桌椅在墙角堆成了小山,腾出中间一片空地。

    但陈年灰尘混着旧木头的气味仍悬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位就是‘大鱼’渔具厂的许老板。”

    胡正义清了清喉咙,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听说有些娃娃读书遇到了坎,心里放不下,特地过来听听声气,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话音还没落地,屋里就起了动静。

    所有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钉在许峥身上。

    靠门边有个黑瘦汉子已经往前踏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三个带着颤音的字:

    “许老板……”

    靠窗的女人跟着唤了声“许厂长”

    ,声音轻得像怕惊跑什么。

    教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许峥走进来时,那些原本挤在破旧课桌间的身影纷纷站了起来。

    杂乱的问候声从四处响起,沙哑的、急切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混成一片嗡嗡的响动。

    许多张脸转向他——被晒得黝黑的,布满细纹的,眼睛却亮得灼人。

    他们或许叫不出他的名字,但“大鱼”

    两个字,连同“许峥”

    这个称呼,早已在附近的街巷和整个城里传开了。

    人们低声交谈时总会提到,说那是个真有办法的人,能抓住实际问题的要害。

    此刻,这些目光里压着的重量,几乎能让空气往下沉。

    许峥觉得胸口发闷。

    他快走几步,站到教室**那片磨损的水泥地上,抬起双手,掌心向下轻轻按了按。

    “都坐,都坐。”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今天这儿没有老板,也没有厂长。

    按辈分算,我就是孩子们的一个叔伯。”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那些紧绷的肩膀。

    “胡校长跟我提过几句学校里的情况。

    我心里搁不下,就想着得来一趟,和大家见见面,听你们亲口说说。”

    他语气很平实,像在聊家常,“关上门,都是自己人。

    有什么难处,尽管讲,别顾虑。”

    这番话落下,屋子里那种僵硬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窸窸窣窣的声响里,人们陆续找地方坐下——有的坐在掉漆的长凳上,有的靠着斑驳的墙根蹲下。

    但所有的眼睛仍然牢牢钉在他身上,仿佛他是唯一的光源。

    胡正义搬来一张木椅,椅腿还算稳固,摆在前面空处。”许峥,你坐这儿。”

    他转向众人,清了清嗓子,“我给介绍一下。”

    等许峥坐下,胡正义便一个个指过去。

    “这是张强的父亲,以前在市纺织厂做细纱工,厂里评过技术标兵……这是李梅的母亲,刘姐,早年在第二机械厂管仓库……那是王同学的父亲,原先在红星造纸厂负责维修……”

    每说到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就会慌忙站起来,朝许峥的方向欠身,嘴角努力向上扯,但那笑容还没展开就凝固了,变成一种混合着窘迫和辛酸的表情。

    许峥每一次都郑重地点头,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心里默念着对应的名字、孩子、以及那个已经不再存在的“单位”

    全部介绍完,教室里突然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货车的颠簸声。

    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许峥身上,等待他打破这片寂静。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缓慢地移动,从左边扫到右边,掠过每一张被生活刻下痕迹的脸。

    然后,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潭。

    “刚才胡校长介绍,我都听见了。

    张师傅,刘姐,王大哥……还有在座的各位。

    我听说,各位以前都在市里的国营厂子干活,是技术骨干,给国家建设出过力、淌过汗的。”

    他顿了一顿。

    “现在厂子出了状况,大家日子难熬——这不是各位的错。”

    话音落下,角落里传来极力压抑的吸气声。

    几个中年男人猛地别过脸去,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眶。

    女人们低下头,袖口匆匆蹭过眼角。

    一九一四年。

    离开工厂之后,各式各样的声音便缠绕着他们。

    怜悯有之,叹息有之,但更多是沉甸甸压下来的东西——那目光里藏着别样的意味,仿佛他们忽然成了“没能耐”

    、“被筛下来”

    的那一拨。

    肯像许峥这般,先记起他们从前出过的力,又体察眼下难处的人,实在不多。

    “家里撑天的柱子塌了,娃娃念书吃饭都成了愁事——这滋味,我尝过。”

    许峥话音不重,却像能钻进人骨头缝里。

    “我许峥也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知道兜里空着是什么滋味。

    所以今儿过来,不是站在这儿说些不顶饿的宽心话。

    我是真想踏踏实实瞧瞧,能不能琢磨出个法子,帮着大伙——也帮着娃娃们——熬过眼前这道坎,寻条还能往前走的道。”

    他停了一停,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眼珠定定地落在他身上,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拨亮了,比先前更分明。

    “讲那些盘算之前,我想先听听大伙儿眼下的光景。”

    许峥把话速放慢了,像往深井里放桶。

    “各家现在究竟难在哪儿?除了厂里的事,还有没有别的担子压在肩上?比方说老人身子骨怎么样?外面欠着债没有?自己心里头,有没有什么念头——是想找和从前手艺沾边的活儿,还是肯试试别的路?再不济,有没有什么自己觉得还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哪怕是伺弄田地、烧火做饭、穿针引线,都算。

    大伙随便说,想起什么说什么,就当是拉家常。”

    这番话像拔掉了塞子。

    憋了太久的苦水、惶惑,还有对往后日子的茫然,忽然找到了淌出去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