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701章

    路上碰见的工人都冲他打招呼,眼神里除了往常的敬重,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和得意。看样子,矿上救人的事早就在厂里传开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坐下,门就响了。

    “进来。”

    门一开,叶百媚走进来。今天她穿着件浅蓝的确良衬衫,头发在后脑勺利索地盘了个髻,手里夹着个文件夹,脸上还是那副干练劲儿,但眉梢眼角藏着点愁色。

    “许厂长,回来了。”

    叶百媚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搁桌面上。

    “身体咋样?没伤着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这两天厂里辛苦你了。”

    许峥指了指椅子,让她坐下。

    厂里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生产进度没落下,新来的订单也都安排妥了。

    叶百媚简单交代了情况,脸色突然沉下来。

    “许厂长,有件事,我得赶紧跟你说。”

    “说。”

    许峥心里一紧,坐直身子。

    他刚缓过劲儿,脑袋还绷着,可不想又冒出什么幺蛾子。

    叶百媚翻开文件夹,抽出一份文件和一页手写的记录,推到许峥面前。

    “两件事。头一件,服装厂开业。你定的日子是五天以后,对吧?”

    “对。怎么了,出问题了?”

    许峥眉头一皱。

    “省城那边,向书记办公室今天早上发来了文件。”

    叶百媚指着那份公文。

    “市里的领导,包括向书记本人,觉得你这次矿难救援立了大功,对渔具厂,尤其是服装厂,关注度更高了。他们……可能会在开业那天亲自过来露个面。”

    “市里领导要来?”

    许峥愣了愣。

    这是好事,也是块烫手山芋。

    好处是领导站台,开业能直接爆,关注度蹭蹭往上涨。坏处是,但凡开业仪式或者服装厂本身出了点什么岔子,那就是把脸丢到领导跟前了。

    “文件里是这么说的,说‘市里相关领导可能到场祝贺’,但没把话说死,让咱们做好准备。”

    叶百媚补了一句。

    “另外,省电视台那边,因为七妹上节目的事,对小渔村和服装厂也有兴趣了,可能会派记者来拍开业场面,做个‘新农村新气象’的报道。”

    好嘛,这下更压手了。

    不只是要应付市里领导,还得扛着省台的镜头。

    许峥揉了揉太阳穴,刚松下来没几分钟的神经又绷紧了。

    “这是好事,但也是个坎。”

    许峥声音沉了沉。

    “开业准备得怎么样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尤其是产品质量、生产安全、还有现场秩序和流程。”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比这个更麻烦。”

    叶百媚拎起那页手写记录。

    “服装厂那边,出问题了。昨天你不在,我去盯女工们赶最后一批样衣,顺便查原料库存。结果发现,咱订购的那批做第一批劳动布裤子的藏青色劳动布,有问题。”

    “布料有问题?”

    许峥心里“咯噔”一声。

    布料是衣服的底子,底子烂了,其他全是白搭。

    “嗯。”

    叶百媚点头,语气压着火气。

    “那批料子是镇上百货大楼底下的纺织品门市弄来的,说是沪市永丰厂出的正品。可我昨天拆了一匹查看,布面厚薄不匀,有些地方稀,有些地方密,颜色也不对劲,这儿深那儿浅。更糟的是,我拿热水泡了小块试了下,掉色掉得不像话!这压根就是残次品,扔处理货里都没人要!”

    许峥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工装裤这东西,讲究的就是耐穿和颜色正。

    布料要是不匀,穿几天就得磨破,颜色花里胡哨的,做出来的裤子谁看得上?掉色更是大忌,洗两回就变成大花裤衩,白送都没人要!

    “多少布有问题?总共进了多少?”

    许峥的声音压得很低。

    “统共二十匹,准备做第一批五百条裤子用。我昨天抽了五匹,三匹都有问题,剩下两匹看着还行,但也不敢打包票。”

    叶百媚说完,从文件夹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块洗褪了色的样布,递到许峥手上。

    许峥接过来一摸,布料糙得很,密度参差不齐,染的藏青色一块深一块浅,洗过的地方白花花的,像是旧货。

    这种料子,别说卖八块十块,就是白送,穿出去都嫌丢人。

    “谁供货的?镇上百货公司谁经手的?”

    许峥问。

    他脑子里闪过马有财那张脸,那个卖假建材的家伙。难不成布匹这条道上,也有这种浑水摸鱼的人?

    “供货的就是镇上百货公司纺织品门市部,负责人姓钱,叫钱有才。”

    叶百媚说。

    “我昨天下午发觉不对就去找他了,结果这人推来推去,先说可能是运输途中受潮了,又说大概是批次毛病,就是不认账。讲布已经卖出去了,不退不换。我跟他吵了一架,没用。”

    钱有才?

    这名字听着就跟马有财是亲兄弟似的。

    许峥心里膈应得慌。

    看来这改革开放的大潮里,少不了想趁乱捞一笔的黑心虫。

    “二十匹布,多少钱?”

    许峥盘算着本钱。

    “一匹进价四十五,二十匹九百块,加上之前的定金,差不多一千块砸进去了。”

    叶百媚心疼得直皱眉头。

    一千块,可不是小数目。

    许峥沉默着。

    布出了问题,不光是钱打了水漂,更要命的是工期耽误了。

    那个市里集贸市场的摊主还等着要一百条裤子试销。

    市里领导要来视察,省台可能来采访,到时候拿什么给人看?拿这些掉色起毛的破布做的裤子?

    叶百媚又抛出一个更糟的消息。

    “布料卡住了,女工们没法接着赶样衣,全瘫那儿了。有几个姐妹,家里男人在矿上干活,昨天吓得够呛,今天魂不守舍,已经废了好几件活儿。人心……有点散。”

    真是霉运赶着来。

    矿上的祸事,像滚雪球一样,砸到了各个角落。

    许峥靠进椅背里,眉心拧成了疙瘩。

    疲劳一波波往上涌,但更强烈的,是那股非把事摆平不可的狠劲儿。

    他不能垮,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叶厂长,两件事,分开办。”

    许峥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又尖又亮。

    “第一,市里领导和省台的记者可能要来,这是压头的事儿,但也是好事。你立马把开业的流程重新过一遍,从怎么接人、怎么参观、工人怎么干活、产品怎么亮出来,到最后的发言和吃饭,每个细节都列清楚了,反复练,不能出一点差错。特别是货的质量,那是脸面,绝不能有毛病。工人心里不踏实的,你去做思想工作,跟她们讲明白,服装厂搞好了,大家日子才稳当,家里男人才更放心。实在不行,给几个家里有矿工的先预支点工资,让她们先把眼下的坎儿渡过去。”

    “行,我这就去办。”

    叶百媚点头应下。

    “第二,布料的事,我来摆平。”

    许峥站起身,声音一下子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