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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末世顺手救了六个不该死的人 第563章 多年不见

    山脚下,荒草没膝,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站着。

    江迟站在靠山壁那一侧,黑色作战服,肩上没带雷鹰,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碎的雷光在跳,很淡,压着。

    晏山站在靠谷口那一侧,深灰色立领工装,右眉骨那道浅疤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唇角噙着笑,从容,散漫,像是来散步的。

    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卷起几片枯叶。

    晏山先笑了。

    “多年不见。”他说,语气像在跟旧友打招呼,“江迟,果然不会让人失望啊。”

    江迟没接话。

    “上次见你,还是在南城。”晏山说,慢悠悠的,像在回忆,“那时的你风光无限。可惜啊,后来你没选对路。”

    江迟指尖的雷光跳了一下,又压下去。

    “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他开口,声音哑,冷。

    “不全是。”晏山说,“听说你最近跟着苏锦,过得不错。”

    江迟没说话。

    “苏锦这个人,挺有意思。”晏山说,“身边人不少,个个都有来头。”

    他往前走了半步,看着江迟:“苏锦见过你什么样子?”

    “狼狈的、破碎的?”

    还是“温和无害的?”

    “但是她肯定没见过曾经的你。那个站在柳家门口、一句话能让整条街让路的江迟。”

    江迟没说话,但下颌线绷紧了。

    “你说,苏锦要是知道以前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晏山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

    风从谷口灌过来,吹得荒草伏了一片。

    “她见惯了你乖的样子、隐忍的样子、在她面前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样子。”晏山说,“她见过你狠的样子吗?见过你杀人的样子吗?见过你最卑微的样子吗?”

    “怕是没有见过吧,不然,是谁都会觉得恶心!别说什么爱不爱的!那都是屁话!”

    “我们都是成年人,都懂得!”

    江迟的手指收了一下。

    晏山自问自答,“她见的江迟,是被柳家磨过的江迟。是表面的,是碎的。是拼起来的。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她啊,只是爱心泛滥,只是心软,只是可怜你!他觉得你是个可怜虫啊,江迟!”

    “可是江迟,你不需要人可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可是,我欣赏你,我们是一类人。”

    江迟站在原地,忽然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很轻,却让晏山的话语戛然而止。

    过了会儿,又说道:“我手里有个位置。一直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脚边的石头上,往后退了半步。

    “想通了来拿。”他说,“我不急。”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江迟一眼:“你最好想清楚。你总不能一辈子在她面前装乖,等她哪天发现你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你连个去处都没有。”

    说完,他摆摆手,准备身影融进谷口的暮色里。

    “这就是你恶心我的原因?”

    江迟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瞳孔里,原本被强行压抑的阴郁此刻犹如风暴前的海面,翻涌着骇人的杀机。

    晏山停下脚步,转过身。

    谷口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却丝毫不在意。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右眉骨上那道浅疤,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极其恶劣与张狂。

    那是一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高高在上。

    “哎,江迟,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晏山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开玩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我这人向来心善。我只是在提醒你,你是谁而已。”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插进工装口袋里,微微俯身,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砸在江迟的神经上:

    “你天天跟在苏锦身边,端茶倒水,温柔小意,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她。我看在眼里,都替你憋屈。”

    晏山轻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怕你演戏演久了,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温顺无害的家犬了。所以,我特意废了点心思,给你安排那场戏。怎么样,泥水里的味道,熟悉吗?是不是一下子,就让你想起真正的自己是谁了?”

    江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底的杀意瞬间凝成了实质,几乎要暴起杀人。

    “别忘了,你骨子里流的血,是在烂泥里滚过、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晏山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迟,别天天在苏锦跟前儿装乖卖惨,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就算洗干净了,皮肉底下,也还是那副烂透了的骨头。”

    晏山退后两步,转身向着暮色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纸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哪天你装不下去了,或者……苏锦嫌你了,记得来找我。晏家的门,永远为你这种‘疯子’敞开。”

    “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晏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谷口的荒草中。

    江迟独自站在山壁边,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石头上那张折好的纸,眼底的阴鸷一点点漫上来,像极了那时提着砍刀、在雨中机械挥砍的疯子。

    他伸出手,指尖的雷光猛地炸开,将那张纸片轰成了齑粉。

    “晏山……”他在风中低低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你还是不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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