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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37:从东北开始抗日 第544章 约克城号沉没

    “舰长,发现鱼雷机!右舷方向,距离3000米!”

    灰幕之下

    “左舷有鱼雷!左舷有鱼雷!”

    了望哨的声音还没在舰桥上散开,第一枚鱼雷的尾迹已经出现在左舷两千米外。

    航母舰长理查德·霍尔站在指挥塔里,双手撑着海图桌,指节发白。

    这已经是一天之内他指挥的这艘航母不知第几次雷击了。

    现在损管还在抢救着这艘航母。

    情况正在好转。

    没想到新的打击接踵而至!

    现在,六枚鱼雷正从左侧逼近。

    “右满舵!全速前进!”

    命令通过传声筒传遍全舰。

    重伤的航母转向迟缓,巨大的舰体像一头笨重的鲸鱼,在海面上艰难地划出一道弧线。

    海水在舰首右侧堆起一道白色的浪墙。

    霍尔知道,航母的转向半径太大了。

    而且现在“约克城号”的动力还没有恢复。

    最高航速才只有二十节。

    从下令到舰体真正改变航向,至少需要一百二十秒。

    而鱼雷的速度是四十六节——每秒二十三米。

    四十秒,鱼雷就能跑将近一千米。

    “所有火炮,自由射击!战斗机在哪里?”

    “战斗机已经全部升空,上校!我们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一旁的大副随口回应道。

    “妈惹法克!”

    霍尔骂了一句。

    三组攻击。

    第一组从东北方向诱骗了战斗机,第二组从东南方向牵制了外围护航舰艇的火力,真正致命的第三组从西南方向——从他转向时暴露出的雷达盲区——切了进来。

    这不是蛮干。

    这是老手。

    第一枚鱼雷从舰尾掠过。

    霍尔感觉到舰体微微一震,那是鱼雷尾流冲击舵面的力量。

    第二枚被转向带出的水墙偏开,在左舷五十米处炸开,水柱冲上飞行甲板,把一架正在甲板上拖行的F6F冲得侧翻。

    第三枚擦着左舷炸开。

    爆炸声沉闷而沉重,像有人在舰体下方敲了一记巨鼓。

    飞行甲板上的水兵被震得趴倒在地。

    霍尔抓住扶手,感觉到脚下的钢板在颤抖。

    然后第四枚命中。

    整艘航母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侧面猛推了一把。

    霍尔被甩向海图桌,额头撞在桌角,鲜血瞬间流下来。

    灯光熄灭,应急红灯亮起,舰桥里弥漫着电线烧焦的气味。

    “损伤报告!”

    “左舷水线以下破口!三号锅炉舱进水!左主机停车!航速降至十二节!”

    十二节。

    霍尔闭上眼睛。

    十二节意味着航母无法逆风起飞飞机,意味着战斗机无法回收,意味着这艘船从一座海上机场变成了一座漂浮的钢铁棺材。

    还意味着现在这艘船已经变成了鬼子的活靶子!

    但霍尔没有慌。

    他在海军服役了二十年,经历过珍珠港,珊瑚海,经历过爪哇海……

    他知道,被一枚鱼雷击中的航母不会立刻沉没。

    真正致命的是后续的连锁攻击——鱼雷机不会只来一波,俯冲轰炸机会紧随其后。

    “发出遇袭信号。通知编队指挥部,我舰被命中,航速十二节,请求退出战场……”他顿了顿。

    “命令航空队,所有能飞的飞机立刻转场到友舰。”

    “长官,飞行甲板受损,前段升降机卡死——”

    “用后段升降机。能送出去多少就送多少。”

    霍尔走到舰桥侧面的舷窗前。

    左舷水线处,浓烟正从破口中涌出。

    海水正在涌入三号锅炉舱,舰体已经开始向左倾斜两度。

    甲板上,水兵们正在用消防水带扑灭弹片引发的火灾。

    一架F6F歪歪斜斜地停在跑道中段,机翼被水柱冲断了一截,飞行员正在座舱里挣扎。

    远处,天山编队正在脱离。

    霍尔看见了它们——四架,不,三架。

    它们贴着海面高速远去,机翼下还挂着没有投出的什么东西。

    不,那是空的。

    鱼雷已经全部投完。

    它们飞得很低,几乎贴着浪尖。

    防空炮火在它们身后炸开,但没有命中。

    霍尔注意到,它们没有像普通鱼雷机那样投完就散,而是保持着松散的编队,向西南方向撤退。

    “它们在重新集结。”霍尔低声说。

    副官愣了一下:“长官?”

    “它们还会回来。”

    霍尔的判断是对的。

    三十分钟后,雷达再次捕捉到来自西南方向的低空目标。

    这一次不是六架,而是十二架。

    另一波的天山舰攻发现了这个缓慢蠕动的航母。

    开始了再一次的攻击。

    霍尔的航母已经无法做出高速机动。

    十二节的速度,加上左倾两度,意味着它只能沿着固定航向缓慢前进。它变成了一座固定的靶标。

    但霍尔做了一件鬼子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命令航母转向,不是远离攻击方向,而是迎向攻击方向。

    “左满舵。”

    “长官?”

    “左满舵。把右舷暴露给它们。”

    副官瞪大了眼睛。

    霍尔解释得很快:“它们的第一波攻击打的是左舷。

    现在左舷吃水严重。

    如果我们转向,把右舷迎上去。

    即便遭受雷击,进水后船会进水,能够将船改平。而且——”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海面。

    ‘右舷是迎风面。浪更大。鱼雷入水后在浪涌中更容易失稳。

    上帝保佑我们能够少吃几枚鱼雷吧……”

    这是一个老水手的直觉。

    也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他还能怎么办?

    他能够做的已经都做了,现在只能祷告了。

    天山编队从西南方向逼近时,发现目标航母的航向变了。

    它不再背对攻击方向逃跑,而是正面迎了上来。

    右舷暴露在攻击航线上,海浪从右前方涌来,在舰体侧面拍出一排白色水墙。

    老鸟们犹豫了。

    不是恐惧,而是计算。

    从左舷攻击,他们已经摸清了航母的转向规律。

    但从右舷攻击,海浪、风向、航母航向全部变了。

    鱼雷的提前量需要重新估算,入水后的稳定距离也会因为浪涌而改变。

    “从左舷绕过去?”僚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里问。

    队长沉默了三秒。

    三秒。

    在鱼雷攻击中,三秒意味着一百五十米。

    “不。”队长说,“从左舷绕,要多飞四十海里。

    时间来不及了。战斗机可能已经在等我们了。就从右舷打。”

    十二架天山开始下降。

    右舷的防空火力比左舷弱——因为霉菌没有想到航母会主动暴露右舷。

    但海浪成了天然的屏障。

    鱼雷入水后,在浪涌中剧烈颠簸,有两枚鱼雷在接近舰体前就失去了稳定,翻转着沉入海底。

    但仍有三枚命中。

    舰体右倾达到十五度,航速降至零。

    但是现在船体居然恢复水平了。

    海水从破口涌入,三号锅炉舱和二号机舱全部被淹。

    霍尔站在倾斜的舰桥上,海水已经漫过脚踝。

    他看着远处天山编队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它们打得很好。”他说,“弃舰吧……”

    航母上的水兵开始有序地撤离。

    周围是赶过来的驱逐舰和巡洋舰。

    它们发出了小艇,开始了转运水兵。

    几名“约克城号”上的水兵居然还跑到了餐厅。

    在冰激淋机上接了满满几钢盔的冰激淋。

    一边排队等待,一边与身旁的战友分享着这些冰激淋。

    当天傍晚,霉菌拖船赶到时,霍尔的航母仍然浮在水面上。

    这艘倔强的大船依旧漂浮在海面上。

    虽然全部的船员与舰长都已经撤离了。

    但是它还没有沉……

    “司令官,我们是不是能够再派维修人员登上‘约克城号’,恢复它的动力?”

    舰队参谋长放下了电话,向斯普鲁恩斯提议道。

    冷静的舰队指挥官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沉吟了片刻。

    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命令维修人员上舰。注意敌人的潜艇!做好反潜准备……”

    傍晚六点十五分,第一批维修队登舰。

    十二名损管兵和六名轮机兵从拖船爬上约克城号右舷的救生通道。

    他们打着手电筒,踩着倾斜的甲板向舰体深处走去。

    三号锅炉舱的舱门被炸变形,他们用气割机切开钢板,钻进齐腰深的积水中。

    “三号锅炉还在,底座没有移位!”轮机长通过临时架设的电话线向拖船报告。

    “但燃油管路全断了,需要重新接管。给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霍尔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一条暗红色的余晖。

    “天黑之前,把应急发电机启动。”霍尔命令,“至少让泵转起来,把三号舱的水抽掉一半。”

    维修队在黑暗中忙碌着。

    气割机的火花在舱室里飞溅,水泵的轰鸣声从舰体深处传来。

    约克城号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先是右舷走廊的应急灯,然后是飞行甲板的导航灯,最后是舰桥的指挥灯。

    从远处看,这艘航母正在苏醒。

    没有人注意到,在海面以下三十米处,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缓缓靠近。

    鬼子潜艇伊-168是在下午三点发现约克城号的。

    艇长田边弥八少佐通过潜望镜第一次看到那艘倾斜的航母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艘霉国主力航母,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漂浮在海面上,周围只有两艘拖船和几艘驱逐舰在外围巡逻。

    田边用了三个小时,从编队东南角的驱逐舰间隙中潜入。

    他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设备,柴油机熄火,仅靠蓄电池驱动电机以两节航速缓慢前进。

    潜艇像一条黑色的鱼,在驱逐舰声呐的盲区中滑行。

    傍晚六点四十分,伊-168到达攻击阵位。

    约克城号就在前方一千八百米处。

    潜望镜里,那艘航母的灯光刚刚亮起,舰体仍然倾斜着,但已经不再下沉。

    田边看见了拖船,看见了维修队的灯光在舱室里晃动,甚至看见了甲板上有人影在走动。

    “米国人还想救她。”田边低声说。

    他转向鱼雷长:“六枚全部发射。间隔八秒,扇面散布十五度。目标水线以下,深度设定四米。”

    六枚九五式鱼雷被推入发射管。

    傍晚六点四十七分,第一枚鱼雷离管。

    伊-168的艇体因为鱼雷发射时的反冲力微微一震。

    田边紧握潜望镜的手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第一枚鱼雷的尾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细线,笔直地冲向约克城号的左舷。

    驱逐舰终于发现了异常。

    “鱼雷!鱼雷来袭!”

    了望哨的喊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约克城号甲板上的维修兵停下了手中的活,转头看向海面。一道白色的尾迹正从右前方逼近,速度极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枚鱼雷命中左舷中段。

    爆炸声比天山鱼雷更加沉闷——九五式鱼雷的战斗部装药量更大,而且伊-168选择攻击的是约克城号已经被天山打穿的同一侧。

    第一枚鱼雷的爆炸直接撕开了天山鱼雷留下的破口边缘,将已经变形的水密隔舱彻底撕碎。

    海水像一头被释放的野兽,从破口中疯狂涌入。

    第二枚鱼雷在八秒后命中舰体前段。

    第三枚、第四枚几乎同时命中舰体后段。

    约克城号的舰体开始剧烈震动。

    甲板上的维修兵被震得摔倒在地,手电筒滚落,在倾斜的甲板上滚进积水里。

    应急灯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熄灭。刚刚恢复的电力系统再次瘫痪。

    第五枚鱼雷从左舷后方命中。

    这一次,爆炸掀翻了舰尾的舵机舱。

    约克城号的舰尾开始快速下沉,舰首高高翘起,螺旋桨和舵叶露出水面,在暮色中缓缓转动。

    第六枚鱼雷没有命中。

    它从约克城号的舰首前方掠过,在两百米外炸开一团巨大的水柱。

    但五枚已经足够了。

    霍尔站在拖船的甲板上,看着约克城号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他看见舰体开始加速倾斜,左舷的水线已经完全没入海中,右舷的锚链孔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水面以下。

    “快撤!”他说。

    这一次,没有人犹豫。

    维修队从舱口中涌出,沿着救生绳滑向海面。

    有人跳进水中,有人被拖船的水手用缆绳拉上来。海水很冷,傍晚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每个人的脸。

    约克城号的倾斜速度越来越快。

    舰首翘起的高度已经超过三十度,飞行甲板几乎垂直于海面。

    一架歪斜停放的F6F从甲板上滑落,带着金属撕裂的声响坠入海中。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

    霍尔数着甲板上的飞机。

    一架、两架、三架、四架、五架。

    五架飞机滑入海中,溅起五团白色的水花。

    然后,约克城号的舰首开始下沉。

    不是缓慢的倾斜,而是突然的、不可逆转的翻转。

    舰体像一个被推倒的巨人,向左舷一侧轰然倒下。

    海水从飞行甲板的裂口中灌入舰体内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一头巨兽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傍晚七点零三分。

    约克城号翻转,舰底朝天,在海面上停留了最后几秒钟。

    然后,她沉了下去。

    没有巨大的漩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她只是安静地、缓慢地滑入深蓝色的海水中,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灰色树叶,沉入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油污和几个紧紧抓住救生筏的人。

    霍尔站在拖船甲板上,摘下军帽,低头看着那片海面。

    拖船船长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长官,编队指挥部来电,询问约克城号的状态。”

    霍尔沉默了很久。

    “告诉她,”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约克城号已经沉没。”

    霍尔看着远处暮色中的海面,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伊-168早已下潜消失,像它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霉菌的驱逐舰已经在疯狂地投放深水炸弹了。

    他们试图将这个该死的潜艇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