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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37:从东北开始抗日 第614章 神也是会死的

    这一刻,无数复杂、矛盾、扭曲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四层心绪疯狂拉扯、互不兼容,把他的理智搅得支离破碎。

    最先席卷全身的,是深入骨髓、从未有过的惊恐。

    在此之前,裕仁打心底里坚信自己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是超脱凡俗的现人神,是不死不灭、不可侵犯的。

    凡间的战火、凡人的死亡、俗世的灾难,永远都伤不到他,永远都落不到他头上。

    可今天,残酷的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龙国的战机,可以无视樱花国残破的防空体系,随意穿梭江户上空,如入无人之境。

    可以炸平军国主义象征的靖国神厕,可以炸塌神圣不可侵犯的天蝗皇居,可以冲进皇室禁地,活活烧死至高无上的皇太后。

    连天蝗的生母、当朝皇太后都能毫无预兆、惨烈惨死,那下一个,必然就是他自己!

    神也是会死的!

    这个念头一出,瞬间让他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以前看战报、听汇报。

    前线战死几十万、本土炸废几座城,对他来说只是冰冷的数字、遥远的故事。

    他高高在上,从未有过半分共情,从未感受过死亡的威胁。

    可现在,死亡赤裸裸地怼到了他的脸上,家破人亡的惨剧真实发生在他的深宫之中。

    他第一次真切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第一次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神明,只是一个和普通人一样、会受伤、会死亡、会化为焦土的凡人。

    朝不保夕、生死由人的恐慌,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几乎窒息。

    紧随恐惧而来的,是滔天盖地、几乎吞噬理智的暴怒。

    在裕仁以及所有樱花国高层的固有认知里。

    龙国是孱弱、卑微、可以随意欺凌碾压的战败国,是被他们踩在脚下百年的劣等民族。

    历史上,樱花国数次侵华,攻城略地、屠戮军民、掠夺资源,肆意践踏华夏国土。

    对方只能被动挨打、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在他们眼里,龙国人就该永远卑躬屈膝、俯首称臣,永远没有资格抬头反抗。

    更没有资格主动打到樱花国本土,屠戮皇室、损毁圣地。

    可现在,昔日的手下败将强势崛起,跨海而来、直捣帝都、毁他神厕、烧他皇居、杀他至亲。

    这不仅仅是战场失利,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把大樱花国帝国百年的尊严、皇室至高无上的权威,狠狠按在焦土废墟里反复摩擦。

    屈辱、不甘、愤怒、怨恨,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烧得他眼底赤红、头脑发胀,几乎彻底失去理智。

    暴怒之后,是丝丝缕缕、挥之不去的酸涩哀伤。

    哪怕母子隔阂半生、矛盾深重、常年疏离。

    哪怕他心底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怼,可九条节子终究是生养他的亲生母亲,是正统皇室皇太后。

    血浓于水的羁绊,早已刻入骨髓,无法彻底割裂。

    数十年的母子名分、数十年的皇室相处,哪怕没有温情,也有根深蒂固的羁绊。

    看着生母葬身火海、尸骨无存、葬身废墟,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留不下来,裕仁心底难免翻涌着浓浓的悲凉与怅然。

    家国残破、至亲惨死、尊严尽失,万般悲凉缠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在恐惧、暴怒、哀伤三重情绪的夹缝深处,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比羞耻、无比阴暗、绝对不敢外露的隐秘窃喜。

    压了他一辈子、管控他一辈子、约束他一辈子的大山,彻底消失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以母后的身份对他指手画脚、说教挑剔。

    再也没有人干涉他的朝政决策、管束他的起居生活、掣肘他的帝王权力。

    困扰他数十年的枷锁,随着一场大火、一场死亡,彻底烟消云散。

    他自由了。

    哪怕这份自由沾染着亲生母亲的鲜血,裹挟着家国覆灭的危机。

    卑劣又肮脏、冷血又不孝,可那一丝发自内心的解脱与窃喜,真实又清晰,怎么都抹不掉。

    裕仁为此无比羞耻、无比自责,痛恨自己的冷血自私、不孝卑劣。

    也正是这份羞耻的窃喜,让他变得更加暴怒、更加疯狂。

    他必须疯狂、必须强硬、必须歇斯底里。

    他要把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懦弱、自己的阴暗、自己的窃喜,全部死死掩盖起来,一丝都不能外露。

    他是整个大樱花国帝国的精神支柱,是千万军民仰望的现人神,是底下所有文武重臣的信仰寄托。

    他绝对不能露怯。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们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明。

    其实怕得要死、慌得要命,甚至还在母后惨死之时暗自庆幸。

    他只能用极致的强硬、极致的复仇怒火,伪装自己、包裹自己、稳住人心。

    呜呜的冷风掠过废墟,卷起漫天黑灰,掠过一片死寂的庭院。

    庭院之中,文武重臣尽数跪地,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这群往日里身居高位、意气风发、夸夸其谈的权贵。

    平日里天天朝堂争权、大话连篇,张口圣战必胜、闭口皇威浩荡。

    把大樱花国帝国吹得天下无敌、永世不衰。

    可此刻,所有人全部垂首伏地、大气不敢喘。

    肩膀紧绷、浑身颤抖,一个个像受惊的鹌鹑,窝囊又狼狈。

    裕仁凌乱着发丝,赤红着眼眶,死死盯着脚下这群废物。

    胸腔里的矛盾情绪剧烈拉扯、疯狂碰撞。

    他彻底卸下了所有神性伪装、所有帝王城府、所有超然神秘感。

    不装了,也装不动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被打疼、打怕、打急的普通人。

    恐惧与懦弱交织,愤怒与哀伤缠绕。

    阴暗与羞耻共存,矛盾扭曲、疯狂偏执,所有情绪直白摆在脸上,半点都不藏。

    良久,他咬着颤抖的牙关,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冷冷开口:

    “诸位卿家可有话说?”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陆海将领,无一人敢于抬头,无一人敢于应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之祸,乃是亡国之兆,无人能解、无人能救。

    裕仁看着这群只会跪地沉默、毫无用处的重臣。

    心底的失望、愤怒、悲凉彻底爆发,语气颓然又冰冷,字字沉重:

    “蝗居被炸,太后薨逝。朕心如刀绞……”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地,瞬间击穿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臣等惶恐!臣等死罪!”

    整齐划一的请罪声骤然响起,充斥着整片废墟庭院。

    东条英机带头重重叩首,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焦黑的地面上,身躯剧烈颤抖,心态彻底崩了一半。

    紧随其后,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参谋总长、各路军政高官尽数伏地,标准的土下座大礼,无人敢抬头仰视天蝗半分。

    这群老鬼子是真的怕了。

    前线战败、丢城失地、士兵战死、本土被炸。

    他们都能接受,都能自我麻痹、强行洗白。

    可皇居焚毁、太后惨死,是彻底的国运崩塌、神权破灭。

    在樱花国的军国主义洗脑体系里,天蝗皇室是神圣不灭的象征,是帝国存续的根基。

    连皇室都保不住、皇太后都能被活活炸死。

    就证明所谓的绝对国防圈、所谓的帝国神威、所谓的圣战必胜,全是自欺欺人的空话,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有人心里又惊又怒、又慌又怕,绝望彻底笼罩全场。

    裕仁冷冷俯瞰着这群只会请罪、不会办事、只会推诿、不会破局的窝囊臣子,心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朕要死战!要复仇!”

    他陡然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眼底杀意暴涨,面目狰狞可怖,彻底没了往日半分神明的从容优雅。

    他太怕了,他怕下一个葬身火海的就是自己。

    怕传承千年的樱花帝国彻底葬送在自己手里。

    他只能靠着极致的疯狂、极致的强硬、极致的复仇执念,强行压住心底翻涌的恐惧与阴暗。

    他必须表现得杀伐果断、战意滔天。

    必须稳住朝野、震慑群臣,绝对不能让手下人看穿自己内心的怯懦与不堪。

    他往前踏出一步,沾满灰尘的军靴踩过焦黑瓦砾,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

    语气直白冰冷、毫不留情,半点帝王体面、半点委婉含蓄都不剩。

    “东条,朕想知道帝国能不能守护它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