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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18章 出海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天色未明,东方天际只泛着一线鱼肚白,渔船厝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湿冷雾气之中。

    渔船内,油灯的光晕微弱。

    柳青岚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她仔仔细细地为周良整理着行囊,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劲装被她叠了又叠。

    “良儿,海上风浪无情,人心叵测。”她一边整理,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此去,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上,莫要逞强好胜。钱财是身外之物,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娘,孩儿都记下了。”周良站在一旁,看着母亲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心中微酸。

    他接过行囊,轻轻握住母亲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的手,沉声保证道:“您放心,孩儿不是三岁顽童,懂得趋吉避凶。您在家中也要好生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柳青岚点了点头,眼眶终究还是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她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去吧,早些回来。”她松开手,将周良推出了船舱。

    周良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上晨雾,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朝着东码头的方向走去。

    ……

    东码头,与渔船厝的破败萧条截然不同,这里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高大的货船如同一座座小山般停靠在泊位上,力夫们喊着号子,将成箱的货物搬上搬下。

    周良一眼就看到了停泊在最显眼位置的三桅大船。

    船身通体由坚硬的黑铁木打造,线条流畅而坚固,主桅杆上高高悬挂着一面绣着“陈”字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便是陈家的主船“飞鸟号”。

    与这艘巨舰相比,自己和母亲栖身的那艘渔船,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船下,陈默早已等候多时,他身边还站着十余名气血旺盛、神情彪悍的汉子,显然都是此次随船的护卫。

    “周师弟,你来了。”陈默见周良走近,笑着迎了上来。

    周良与他见礼,目光则不动声色地扫过那群护卫。

    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身上带着一股久经风浪的悍勇之气,一看便知是刀口舔血的老手。

    其中为首的一人,尤其引人注目。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魁梧如铁塔,一张国字脸上满是虬结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肩上扛着一柄比寻常腰刀宽厚一倍的厚背砍刀,刀鞘被磨得油光发亮,显然是常年不离身。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此人,定是陈默口中的护卫队长,王刚。

    “王大哥,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周良周师弟。”陈默热情地为双方引荐,“师弟,这位是王刚队长,明劲大成的武者,在码头一带威名赫赫。”

    王刚闻言,那双锐利的眸子便落在了周良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周良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抱拳道:“王队长。”

    王刚的视线在周良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

    在他看来,周良的身板在护卫队中显得太过单薄了些,虽然气血还算沉稳,但眉宇间缺少了那种刀口上滚出来的杀伐之气,更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武馆弟子,而非能在大海上搏命的狠角色。

    他自然知道,这是少东家陈默亲自带来的人,多半是个“关系户”,来船上镀金历练的。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念及此,王刚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只是略显冷淡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嗯。既然是陈少爷的人,那便跟着吧。上了船,一切行动听我号令,不可擅作主张,否则别怪王某不讲情面。”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客气中透着一股警告。

    “这是自然。”周良平静地应道。

    他身后,那群老护卫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王刚队长的态度。看向周良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戏谑。

    很快,登船的号令响起。

    众人依次踏上跳板。

    飞鸟号的甲板宽阔平整,打扫得一尘不染。数十名精干的水手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一切都井井有条。

    王刚开始分派任务,他将几名老护卫安排在了船头了望、船身两侧巡逻等关键位置,轮到周良时,他指了指船尾处堆放着缆绳、备用船帆等杂物的区域,语气平淡地说道:

    “周良,你负责看护船尾的杂物区。那里存放着不少重要物资,不容有失,你看好就行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船尾是整艘船最安全、最清闲的位置,真要起了冲突,战斗也大多发生在船头和船身两侧。

    让他去看杂物,无异于直接告诉他:你就在那待着,别给我们添乱就行。

    “是,王队长。”周良没有丝毫异议,干脆利落地应下,径直走向了船尾。

    他这副“听话”的样子,更是坐实了众人心中“关系户”的猜想。

    几名护卫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随即不再理会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开始高声谈论起哪家酒馆的姑娘最有味道,或是上次出海时如何砍翻了三个不开眼的海盗,言语粗犷。

    他们有意无意将周良孤立在外,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小圈子。

    对于这种无声的排挤,周良毫不在意。

    他本就不是热衷交际的性子,这种清静,正合他意。

    他寻了个靠着船舷的木箱坐下,将包裹放在身边,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神已经沉静下来,默默观察着船上的一切。

    水手们如何配合升帆,老船长如何根据风向发布号令,护卫们巡逻时的站位与步伐……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起航——!”

    随着老船长一声悠长的号令,巨大的船锚被缓缓绞起,三面巨帆同时鼓满了风。

    飞鸟号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随即平稳地驶离了码头,向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深处进发。

    船身开始随着海浪有节奏地轻轻摇晃颠簸起来。

    起初,周良还有些不适,但很快,他便适应了。

    他常年在渔船上生活,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镇涛武馆的练功场,地面坚实平稳,练习站桩、拳架自然是四平八稳。

    可真正的搏杀,瞬息万变,哪里会有如此理想的环境?

    家里的渔船又不经风浪。

    眼下这摇晃不定的甲板,不正是上好的练功场吗?

    想到这里,周良的心神豁然开朗。

    他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在其他人没有注意的角落里,悄然摆出了一个《伏虎拳》的起手桩功。

    海浪涌来,甲板向左倾斜。

    他立刻感到一股力量要将他推向右侧,他没有硬抗,而是顺着这股力道,将重心沉入右脚脚底涌泉穴,身体如同不倒翁一般,随着船身摇晃,上半身却始终保持着中正。

    浪头过去,甲板回正,他又将重心缓缓移回。

    一来一回间,他对自身重心的掌控,对下盘力量的运用,都有了一丝新的感悟。

    原来,真正的“稳”,不是不动如山,而是在动态的颠簸中,寻找到那个永恒不变的平衡核心。

    周良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体悟之中。

    海风吹拂着他的发梢,耳边是海浪的涛声和海鸟的鸣叫,还有远处护卫们嘈杂的吹牛声,但这一切都无法干扰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脚下的甲板与体内的劲力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