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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24章 劫后

    船首。

    两名护卫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剩下的几人,包括王刚在内,背靠着船锚的绞盘,结成了一个简陋的圆阵,苦苦抵御着四五头夜魔的围攻。

    这些夜魔的体型,明显比周良之前解决的那头要大上一圈,攻势也更为狂猛。

    它们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跳跃,滑腻的长尾如同钢鞭般四处抽打,每一次挥击,都让船上的木制结构发出呻吟。

    王刚手中的厚背砍刀早已卷了刃,他魁梧的身躯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每一刀劈出,都势大力沉,虎虎生风,死死护住身侧的两名水手。

    “周良,左侧!”王刚用尽全力,一刀劈开一头夜魔的利爪,同时嘶声吼道。

    他话音未落,周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头被劈开的夜魔身侧。

    那夜魔失了平衡,身形微滞,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对于周良而言,这是绝佳的机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经历了方才的生死搏杀,他对《伏虎拳》的理解已经不再拘泥于招式。

    此刻一动,全身的气血、筋骨、精神都高度凝聚,化作纯粹的本能。

    他只是简单地踏前一步,右拳自肋下钻出,如猛虎探爪,直击那头夜魔暴露出的柔软腹部。

    “噗!”

    一声闷响,周良的拳头竟是硬生生陷入了夜魔的腹部半寸有余。明劲之力毫无保留地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其内部的脏器。

    “叽!”

    那夜魔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一拳,让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王刚更是看得眼角一抽,他之前还以为周良是运气好,碰到了一头幼崽,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运气?分明是实打实的杀伐手段!

    这小子的拳法,狠辣刁钻,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如同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

    周良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他身形一转,在混乱的战场中游走。

    他不与那些夜魔正面硬撼,而是凭借着愈发纯熟的“虎踪步”,不断寻找着战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选择在敌人攻击的间隙,或是被王刚等人牵制住注意力的时刻。

    他的拳头,总是精准地落在夜魔的眼睛、关节、腹部等薄弱之处。

    有了周良这个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固了下来。

    众人的压力大减,士气也随之高涨。

    “吼!”

    王刚大受鼓舞,狂吼一声,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手中砍刀化作一片寒光,竟硬生生将一头夜魔的脑袋劈开了一半!

    就在战局逐渐向着有利于人类一方倾斜时,那笼罩着整艘船的浓雾,不知为何,似乎开始变得稀薄了一些。

    虽然依旧看不清远方,但至少甲板上的轮廓,已经勉强可以分辨。

    “天快亮了!”钱老伯呼号。

    “还魂灯!快!点燃还魂灯!”

    另一名经老水手,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落在地上的灯油。

    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意图,剩下的几头夜魔变得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护住他!”

    王刚目眦欲裂,用身体撞开一头扑向老水手的夜魔,自己的后背却被另一头夜魔的利爪划开,血肉翻卷。

    周良眼神一凝,脚下发力,身体高高跃起,一记“猛虎下山”从天而降,双脚重重地踏在了那头偷袭王刚的夜魔头顶!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夜魔的脑袋被他硬生生踩进了胸腔,当场毙命。

    也就在此时,那名老水手颤抖着双手,终于在“刺啦”一声中,用火石点燃了灯芯。

    “嗡!”

    一团昏黄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浓雾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所有被光芒照耀到的夜魔,仿佛被泼了滚油的雪人,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发出了惊恐和痛苦的尖啸。

    它们再也顾不上攻击,疯了一般扭动着身躯,争先恐后地翻下船舷,“噗通噗通”地坠入漆黑的海水之中,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厮杀,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万籁俱寂。

    甲板上,只剩下昏黄的灯光,以及幸存者们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

    众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夜魔的尸体、同伴的尸体、断裂的兵器、破碎的船板,混合着墨绿色的粘液和暗红色的鲜血。

    周良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几具被他亲手击杀的夜魔尸体上。

    他注意到,在这些夜魔爆裂的眼眶或是头颅的创口处,都有一些灰白色的异物,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最近的一具夜魔尸体旁,借着检查尸体的动作蹲下身。

    他用短刀轻轻一挑,从那破碎的头颅中,挑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白色晶体。

    晶体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外形酷似一颗凝固的鱼眼,表面还带着一丝粘腻的液体。

    周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凡物。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幸存者们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悲痛之中,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迅速将晶体在衣服上擦了擦,悄无声息地收入怀中贴身的口袋里。

    随后,他又用同样的方法,从另外两具他击杀的夜魔尸体中,找到了同样大小的晶体,一一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清点人数的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出海时,连同水手与护卫,船上共有三十七人。而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十七个。

    超过一半的人,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夜海之中。

    幸存者们有的瘫坐在地,抱着同伴冰冷的尸体无声流泪。

    有的则靠着船舷,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海面,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

    过了许久,王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周良面前。

    这个在战斗中流血不流泪的桀骜汉子,此刻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有疲惫,有悲伤。

    他看着周良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以及身上溅满的污血,郑重地抱了抱拳,说道:

    “周良兄弟,这次……多亏了你!”

    所有幸存的护卫和水手,都将目光投向了周良。

    他们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轻视和排斥,取而代之的,是信服。

    周良默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走到船舷边,用海水洗去脸上的血污,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面对大规模的死亡,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众人简单地处理了伤口,将死去同伴的尸体用白布包裹好,然后开始清点船上的物资。

    不幸中的万幸,由于战斗主要发生在甲板上,船舱里的渔获损失并不大,尤其是那些珍贵的“宝鱼”,都完好无损。

    这个消息,总算为这沉重的气氛,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

    接下来的两天,飞鸟号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返航。

    为了驱散阴霾,也为了保持警惕,王刚提议让护卫们切磋比试。

    起初众人兴致缺缺,但很快,一名女扮男装的护卫李岚的出现,点燃了所有人的兴趣。

    当她手持一柄木剑站到场中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变得凌厉而专注。

    她先是轻松地击败了两名老护卫,接着,就连一名实力仅次于王刚的副手,也在她那如同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的剑法下,撑了不到二十招便被点中了手腕,无奈认输。

    一时间,甲板上喝彩声四起。

    连胜三人后,李岚那双平静的眸子,转向了正在一旁观战的周良。她用手中的木剑,遥遥指向周良,声音清脆,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请指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周良身上。

    周良坦然起身,走入场中,拱了拱手:“请。”

    比试开始。

    李岚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剑影翻飞,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而周良则沉稳如山,脚踩“虎踪步”,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双拳并不轻易出击,只是用手臂格挡,将对方凌厉的劲道化解于无形。

    旁观的王刚看得暗暗点头。李岚的剑法精妙,显然是得了真传。而周良的拳架子更是扎实无比,守得滴水不漏。

    两人转眼间交手了三十余招,不分胜负。

    李岚久攻不下,眼神一凝,剑法陡然一变,变得大开大合,一剑扫来,竟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风声。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周良不闪不避。

    就在木剑即将及身的刹那,他的身体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让开了剑锋。

    与此同时,他贴着剑身,猛然欺身而上!

    他的双臂如同猛虎合抱,瞬间锁住了李岚持剑的双手,同时右肩发力,狠狠地撞向对方的胸膛!

    李岚显然没料到他敢如此冒险,脸色微变,想要撤剑后退,却已是慢了一步。

    “嘭!”

    一声闷响,李岚被周良撞得踉跄后退了三步,胸口气血翻涌,握着木剑的手也不由得一松。

    周良得势不饶人,踏步跟进,一记手刀轻轻地停在了李岚的喉咙前。

    胜负已分。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周良收回手刀,后退一步,抱拳道:“承让。”

    李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多说,只是捡起木剑,默默地点了点头,退回了人群。

    周良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刚才那一下撞击,触感似乎……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