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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36章 亲事

    陈家,静雅的暖阁内。

    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窗外的风雪仿若两个世界。

    陈默的姑姑陈淑云,正亲手为他沏上一杯安神的热茶。

    她身着一袭绛紫色锦裙,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我听说了,今日在议事厅里,你三叔和四叔又在倚老卖老,逼你让步了?”

    她将茶杯推到陈默面前,声音温和却一针见血。

    陈默端起茶杯,眼中的血丝在热气的氤氲下愈发明显,他疲惫地点了点头:“他们想将海上的生意暂时交由其他渔行代管,美其名曰‘避其锋芒’,实则是想从中抽成,将陈家的基业拱手让人。”

    陈淑云叹了口气,她早年丧夫,便一直帮着兄长打理家中部分生意,对这些门道一清二楚。

    “他们这是趁你爹病倒,欺你年轻,想把家业掏空了换成自己口袋里的银子。”她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如今家里是何等光景?内有这群只顾私利的蛀虫,外有其他人趁火打劫。

    这内忧外患之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这种时候,你每月还拿出十五两白银去供养那个叫周良的武夫。

    阿默,姑姑不是信不过你的眼光,只是你三叔他们,正拿着这件事当成攻讦你的由头,在族老面前说你‘妇人之仁,识人不明’,拿家族的救命钱去养一个外人。”

    “周良不是外人,他救过我们船队,如今有他和王刚坐镇,风林渔行才不敢太过放肆。”陈默沉声辩解道。

    “姑姑知道,岚儿都与我说了。”陈淑云的目光柔和下来,“可他毕竟习武太晚,根基尚浅。我们陈家,等得起他成长为参天大树吗?

    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太冒险了。要想解眼下之困,最快、最稳妥的法子,只有一个。

    联姻。”

    见陈默眉头紧锁,陈淑云继续道:

    “姑姑已经帮你物色了几家。

    城东李家是书香门第,他们家的千金温婉贤淑,能为你博个好名声,但对生意助益不大。

    城南张家倒是富庶,三小姐泼辣能干,嫁妆丰厚,能解我们一时的燃眉之急,但张家为人精明,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思来想去,最合适的还是城西赵家。赵家与我家有交情,同样经营海上生意,与风林渔行积怨已久。

    赵家家主膝下有一女,知书达理,相貌也是百里挑一......”

    恰在此时,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婀娜而矫健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岚今日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上了一袭淡绿色的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窈窕曲线。

    她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一抹健康的红晕,眉目如画。

    唯独那双清澈的眸子,依旧带着一丝习武之人的英气,让她于娇美中又添了几分与众不同的飒爽。

    “娘,表哥。”她朝二人行了一礼。

    “岚儿,你来得正好。”陈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头看向自己这位武道天赋远胜于他的表妹,“你与周良并肩作战过,你老实告诉我,他……值得我继续压注吗?”

    听到周良的名字,李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睑,似乎在认真思索。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陈默:“表哥,生意上的事,女儿家不懂。

    但若论武道……女儿与他交过手,也见过他生死搏杀时的样子。”

    她的声音清脆:“他的根基很稳,远超同龄人。

    而且……他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个少年人。

    这种心性,在武道一途上,比天赋更难得。”

    这番评价虽然客观,但语气中的那份认真,让陈淑云心中一动,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嗔道:

    “你还好意思提!

    我问你,你一个好好的女儿家,在胜华剑馆里精妙的剑术不去好好钻研,偏偏要女扮男装,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去那又脏又累的海上跟人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全海潮城的大家闺秀里,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真是个奇葩!”

    被母亲当着表哥的面数落,李岚雪白的脸颊顿时飞上一抹红霞,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小声嘟囔道:“娘……那不是历练嘛……”

    陈淑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女儿,转而对陈默正色道:“即便他真是一条潜龙,可龙终究还在渊中。远水解不了近渴。阿默,联姻之事,你……好好想想吧。”

    ……

    与此同时,城北,周良的小院。

    雪花飘落,院中的练功场上却热气蒸腾。

    周良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雪光的映衬下,泛着一层坚实的光泽。

    他双脚如同老树盘根,稳稳地扎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伏虎拳》。

    “嗬!”

    他猛地一拳捣出,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拳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收拳而立,周良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如同利箭般射出数尺之远。

    自从搬入新家,又有了剿灭海盗得来的那笔横财,他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淬身汤的药浴从未间断,体魄筋骨被打磨得愈发坚韧,气血也远比同境界的武者雄浑。

    “良儿,快进来歇歇吧,外面雪大。”

    屋内的窗户被推开,母亲柳青岚探出头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周良笑着应了一声,披上衣服走进温暖的屋内。

    正喝着姜汤,院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只见陈家的管家正站在门外,身旁还跟着两个仆人,手里提着东西。

    “周小哥,打扰了。”老管家一脸和煦的笑容,“这是我家少爷吩咐送来的,这个月的供奉。”

    周良扫了一眼,分量明显比以往多了不少。

    他心中了然,陈家如今的困境,陈默从未对他提过,但这份“投资”不仅没有断,反而加了码。

    “替我谢过陈兄。”周良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他知道,自己如今能回报这份情谊的最好方式,就是尽快变得更强。

    “少爷说,想找个时间,和周兄好好聊聊。”老管家临走时道。

    “我知道了。”周良点点头。

    ......

    三日后,夜。

    城北,周良的小院。

    一顿酩酊大醉。

    桌上杯盘狼藉,两只空了的酒坛子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陈默满面通红,双眼迷离,抓着酒坛,还在往嘴里灌着最后几滴酒液,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兄弟……我对不住我爹……我对不住所有人……”

    “我他妈的,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我只想练拳!只想跟你一样,痛痛快快地打他娘的一架啊!”

    压抑了数月的委屈与无奈,在酒精的催化下,尽数爆发了出来。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抱着酒坛,趴在石桌上,嚎啕大哭。

    周良没有劝他。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对面,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像是一条火线,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

    他很理解陈默的这种感受。

    陈默虽然有难处,但毕竟在家中还有立足之地。

    不像他,直接被赶了出来。

    酒过三巡,哭够了,也骂够了,陈默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抹了把脸,通红的眼睛看着周良。

    “周兄,我……我准备成亲了。”

    周良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家里给我物色了几个对象,”陈默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纸,上面写着几个女子的名字和家世背景,“李家、张家、赵家……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你……你帮我参谋参谋,哪个……更合适?”

    他将那张纸,推到了周良面前。

    周良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名字,并未停留,而是拿起酒壶,为彼此都满上了一杯。

    “陈兄,这是你的家事,也是你的终身大事。我一个外人,如何参谋?”

    “可你是我真正的朋友!”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周良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道:“婚姻大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若为家族,便选那个能给你带来最大助力的。

    若为你自己……”

    周良停住了。

    他知道陈默心中很纠结,但不好多说什么。

    为自己?

    陈默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青梅竹马的身影。

    那张纸上,根本没有她的名字。

    陈默怔怔地看着酒杯,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少年人的光亮,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他伸出手,将那张纸拿了回来,指尖在“李”、“张”二姓上划过,最终,重重地落在了“赵”字上。

    “就她吧。”

    他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赵家同样做海上生意,与风林渔行积怨已久。我们两家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在对周良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周良没有再多言。

    他举起酒杯:“既然决定了,便祝你……前程似锦。”

    陈默拿起酒杯,重重地与周良碰了一下。

    “好兄弟!”

    “干!”

    两只酒杯,在清冷的夜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