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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38章 婚宴

    腊月初八,宜嫁娶,诸事皆宜。

    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江海楼”,今日被一片汪洋般的喜庆红色所淹没。

    高挂的灯笼,飘扬的彩绸,从三层雕花飞檐一直垂落到楼下熙攘的街道,气派非凡。

    陈、赵两家联姻,乃是外城今年来最大的一桩盛事,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商行东家,都收到了请帖。

    楼外车马如龙,锦衣华服的宾客络绎不绝,彼此拱手作揖,谈笑风生。

    周良今日换下了便于练功的短打,穿上了一件半旧不新的靛蓝色长衫。

    衣衫是母亲柳青岚亲手浆洗的,平整干净,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目沉静。

    这份朴素,在往来皆是绫罗绸缎的富贵宾客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截然不同的沉稳气度。

    他不是来攀附权贵,更不是来寻欢作乐。

    他仅仅是为了兑现一份承诺,来见证一位朋友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然而。

    周良刚走到江海楼门口那张铺着红毯的台阶下,准备递上请帖,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如两尊门神般,恰好堵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他的二叔周正德,以及堂弟周浩。

    父子二人皆是衣着光鲜,周正德一身绣着暗纹的华贵锦袍,挺着日渐发福的肚子,满面红光,手上的一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周浩则是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袖口用金线绣着一尊狰狞的金刚怒目像,腰悬长剑,眉宇间满是少年得志的飞扬跋扈。

    周正德一见到周良,脸上那熟络热情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周家那位早已沦落到渔船厝的‘大少爷’啊。”

    他拖长了音调。

    “怎么,陈家大婚,连你这种阿猫阿狗都能收到请帖了?真是世风日下,什么人都敢往这等场合凑热闹了。”

    他身边的周浩更是往前踏出一步,用一种视蝼蚁的目光扫过周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爹,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周浩嗤笑一声,不屑地拍了拍自己绣着金刚图样的袖口,“一个在镇涛武馆那种三流地方混日子的废物罢了,不值当您费口舌。

    我听说,他前些日子走了狗屎运,勉强成为正式弟子?

    真是贻笑大方!”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继续道:“我在金刚武馆,几位师父都夸我乃麒麟之才,如今已稳稳打出九响,已经半只脚踏入暗劲。

    他这种货色,我一只手就能打趴下!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敢出现在这里。”

    父子俩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准备入场的宾客听得一清二楚。

    霎时间,一道道夹杂着嘲弄与怜悯的目光,齐刷刷地将周良笼罩在内。

    面对这当众赤裸裸的羞辱,周良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甚至懒得开口反驳。

    与这两只嗡嗡作响的苍蝇争辩,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浪费自己的心神。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靠唇枪舌剑来证明的。

    周良只是缓缓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他平静地绕开二人,走到迎宾面前,将那份烫金的请帖递了过去。

    “镇涛武馆,周良,贺陈赵两家,永结同心。”

    迎宾高声唱喏,躬身将他迎了进去。

    周正德父子感觉自己卯足了劲打出的一拳,却重重地砸在了虚空之中,那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让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识抬举的东西!”周正德看着周良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周浩则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嘎嘣”的脆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着吧,你最好不要参加武道大会,否则让我碰到你,我定要让你当着全城人的面,跪地求饶!”

    ……

    江海楼内,宾客满堂,暖意融融。

    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衣着华美的宾客们穿梭往来,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周良没有理会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径直走到大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寻了个空位坐下。

    这里靠近窗户,略显偏僻,正好可以让他置身事外,做一个安静的看客。

    他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等新人敬完酒,走个过场,便可离去。

    他的目光在场中随意扫过,却在不远处的一桌,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林婉儿。

    今日的她,盛装打扮,一袭水绿色的曳地长裙,云鬓高耸,斜插着一支流光溢彩的珠钗,脸上略施粉黛,更显得清丽脱俗,气质斐然。

    她正巧笑嫣然地与身旁的男子说着什么,那份姿态,是周良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温柔与娇媚。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公子。

    面容俊朗,衣着比周浩还要华贵数倍,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上用银线绣着流云纹,腰间佩戴着一枚雕工精美的暖玉,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不是凡品。

    他的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

    想来,这便是那位内城王家的公子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良的目光,林婉儿不经意间转过头来,视线与周良在空中短暂相遇。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飞快地别过头去,甚至还下意识地往王公子的方向靠了靠,似乎想用对方的尊贵来洗刷掉自己眼中沾染的污秽。

    她这细微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身旁王公子的眼睛。

    王公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懒洋洋地落在了角落里衣着朴素的周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轻蔑。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极为自然地搂住林婉儿纤细的腰肢,随即故意提高了声音,用一种夸张而戏谑的语气说道:

    “婉儿,怎么了?哦……那边那个,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住在渔船厝的穷亲戚?”

    他的声音传遍了周围数张酒桌。

    “穷亲戚”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调侃。

    “嘘……”

    他对林婉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玩味。

    “倒也难为他了,凭借着关系,居然也能混进这江海楼来。

    大概是想来开开眼界,见识一下自己这辈子也过不上的生活吧?

    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周围的宾客们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林婉儿的脸颊飞上一抹羞恼的红晕。她并非为周良感到难堪,而是觉得自己的过去被当众揭开,玷污了她如今高贵的身份。

    她将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王哥,别说了……”

    这番娇嗔,落在王公子耳中,更是助长了他的气焰。

    周良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大堂正中的高台上,司仪高亢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吉时已到!有请新人——!”

    乐声陡然变得高亢激昂,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身大红喜袍的陈默,牵着一位头戴凤冠霞帔的女子,在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中,缓缓走上高台。

    周良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

    他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只是曾经眉宇间的忧愁与挣扎,已被一种意气风发的笑容所取代。

    他挺直了腰杆,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再无半分少年人的迷茫,俨然已是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陈家少主。

    而他身旁的女子,便是城西赵家的千金,赵玉瑶。

    她身段丰腴有致,霞帔下的轮廓饱满诱人。

    虽然盖着红盖头,但从她偶尔露出的那一截雪白如玉的皓腕,以及行走间风摆杨柳般的婀娜体态,便可想象出其必定是一位难得的绝色美人。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一系列繁琐的礼节走完,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陈默亲手用一杆镶金的喜秤,轻轻挑开了新娘的红盖头。

    一张宜喜宜嗔的娇美容颜,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带着几分新嫁娘的羞涩与喜悦,正脉脉含情地望着陈默。

    尤其是在喜堂明亮的烛光映照下,她胸前喜服领口处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更是晃得人眼晕。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喝彩与恭维之声。

    陈默的目光,从挑开盖头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从自己新婚妻子的脸上移开过。

    他的眼中,充满了痴迷与一种发自内心的的喜悦。

    他端起合卺酒,与赵玉瑶交臂而饮,动作温柔而缱绻。

    周良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个月前那个寒冷的夜晚。

    同样的这个人,抱着冰冷的酒坛,痛哭流涕,嘶吼着自己对不起青梅竹马,对不起自己的人生,痛斥命运的不公。

    而现在,他看着怀中娇妻的眼神,比那晚的眼泪要真诚得多。

    周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也好。

    能够彻底放下过去,拥抱现实,对于如今执掌陈家航船的陈默而言,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