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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64章 拒绝

    翌日,周良来到武馆。

    演武场上,只剩下寥寥几道身影,王大锤、李狗蛋赫然在列。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挂着茫然与不安,练拳也提不起丝毫劲头。

    周良没有理会这股颓丧的气氛。

    他提着一桶水,拿着抹布,沉默地擦拭着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

    人一走,这活都没人干了。

    “良哥,都这时候了,还擦这些玩意儿干嘛?”

    王大锤走了过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人都快走光了,这武馆……恐怕很难维持。”

    这几天下来,他的心情越来越急躁。

    李狗蛋也凑了过来,小声道:“是啊,良哥。我听说,昨天走的那些人,今天一早就去城东的霸拳道馆报名了,那边收徒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周良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抹布在水桶里拧干,平静地看着他们:“那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走?”

    王大锤脖子一梗,说道:“你去哪,俺就去哪!俺爹说了,良哥是俺的贵人,以后良哥干什么俺就干什么。”

    李狗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就是觉得跟着良哥你,心里踏实。”

    周良心中流过一丝暖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既然不走,就别垂头丧气。

    武馆还没倒,馆主还有一口气在,你们的拳就不能停。

    去练桩功,把心静下来。”

    王大锤和李狗蛋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依旧迷茫,但还是听话地走回场中,老老实实地站起了伏虎桩。

    周良看着他们,心中念头通达。

    他留下,理由远比这两人复杂。

    其一,洪震南对他确有领路之恩。若无镇涛武馆,他连武道的大门都摸不到。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看到了机缘。

    树倒猢狲散,但也正因如此,留下来的人,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洪震南如今重伤在身,众叛亲离,心境必然大变。

    此时送上的每一分善意,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

    周良不介意做这个送炭人,赌一把更大的回报。

    他将兵器架擦拭一新,又去后厨看了一眼正在熬煮的药罐,这才提着一壶热水,走向内院馆主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洪震南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人已经醒来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显然是在勉力运功疗伤。

    周良将热水倒上,递了过去。

    洪震南接过茶杯,虚弱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他已经知道武馆发生什么了。

    但无能为力,只觉人走茶凉,不想多说什么。

    让他没想到是周良竟然没有选择离开,心中大为感动。

    周良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

    又过了一日。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停在了镇涛武馆的大门前。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位身着劲装的年轻女子。

    她身段高挑,前凸后翘,容貌明艳,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正是洪震南那位来自内城烈风武院的外甥女,刘娇娇。

    她看着眼前几乎空无一人的武馆,秀眉紧紧蹙起,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快步走进武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中监督王大锤等人练拳的周良。

    “你!”刘娇娇还记得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怎么回事?武馆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舅舅呢?”

    周良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平静地拱了拱手:“刘姑娘,馆主在内院养伤,我带你过去。”

    刘娇娇跟着周良,越往里走,心就越沉。

    当她推开房门,看到舅舅正由弟子搀扶着,在房间里勉强踱步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洪震南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但到底不像将死之人,眼神中也恢复了一丝神采。

    “舅舅!”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怒气和心疼,“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是谁干的?!”

    看到外甥女,洪震南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弟子扶他坐下,这才沙哑着嗓子道:“娇娇……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死在这里了!”

    刘娇娇又气又心疼,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舅舅,你听我说,这武馆别要了!

    跟我回内城,我养你!

    内城有最好的大夫,有最好的药材,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洪震南儿女早夭,将其视如己出。

    刘娇娇在内城的很多开销,其实是洪震南支出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经常来看他。

    听到“回内城”三个字,洪震南原本恢复些许神采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闪过一丝抗拒。

    他喘息了几下,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我不去……镇涛武馆……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胡话!”刘娇娇急切反驳。

    “我不是眷顾者........你知道进内城意味着什么。

    首先......只能依靠你......暂住那里很短的一段时间。

    还有.......那里天地间有一种无形的‘天光’压制,寻常武者待久了,气血会不断衰败..........五脏腑都会加速枯竭。

    必须每日服用昂贵的‘清血丹’......才能抵御。”

    洪震南语气缓慢,说了一大段话,陈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你!”

    刘娇娇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她知道自己舅舅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良一直默默地站洪震南身后,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这也是他第一次清晰地了解到,内城与外城之间,竟还有这样一道无形的壁垒。

    所谓的“天光压制”,恐怕就是这个世界对非“眷顾者”血脉的一种天然排斥。

    想要逆天改命,代价高昂得超乎想象。

    刘娇娇气了许久,终究是拿自己这个固执的舅舅没办法。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周良替馆主送她。

    走到半程。

    刘娇娇转身,目光落在了周良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少年,眼神复杂。

    她记得他,上次来时,他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弟子。

    可如今,整个武馆分崩离析,那些被舅舅寄予厚望的核心弟子跑得一个不剩,反倒是这个她从未看在眼里的少年,还守在这里。

    “你叫周良,对吧?”刘娇娇开口道。

    “是。”周良点头。

    “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留着?”她问道,目光锐利,似乎想看穿周良的内心。

    “馆主于我有授业之恩。”周良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刘娇娇盯着他看了半晌,从他平静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虚伪和算计。

    她心中轻叹一声,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此刻,这个少年是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递到周良面前。

    “这里是一百两银票。”

    刘娇娇沉声道,“我舅舅的伤,需要最好的药材治疗。

    武馆剩下的这些人,也要吃饭。

    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了……再想办法。”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周良,我知道让你一个弟子承担这些,是为难你了。但现在,我也只能拜托你了。

    请你……务必好好照顾我舅舅。

    这份人情,我刘娇娇记下了。”

    周良没有推辞,坦然地接过了钱袋。

    “刘姑娘放心,只要我周良还在镇涛武馆一日,便会照顾好馆主一日。”他承诺道。

    “好。”刘娇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火红色香囊,递了过去,“这是我的香囊。日后,你若是有机会到内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凭此物,到烈风武院找我。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周良接过香囊,入手丝滑,一股淡雅的馨香扑鼻而来,香囊上用金线绣着一个秀气的“娇”字。

    他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一句客套话。

    “多谢刘姑娘。”他将香囊郑重收好。

    刘娇娇最后看了一眼舅舅,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无奈,终究还是一狠心,转身快步离去。

    华丽的马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周良站在门口,手中掂量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又摸了摸怀中那枚尚带着余温与幽香的香囊。

    他敏锐地意识到,通过这位内城贵女,他与那个更高层次的世界,已经建立起了一道微弱的联系。

    这是他留下来的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