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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72章 送礼

    黄昏。

    周良自镇涛武馆而出。

    他提着空了的食盒,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的,却是馆主洪震南那一番郑重其事的话语,以及那本名为《七星化劲法》的古旧秘籍。

    “化劲之后,冲击七处秘藏玄关……”

    “形成劲涡,方有一丝可能,窥探抱丹宗师之境……”

    这些话语,为他揭开了一扇通往更高武道殿堂的大门。

    在此之前,他以为暗劲之后便是化劲,化劲便是大师,已是外城武者所能仰望的巅峰。

    如今方知,化劲,仅仅是另一个开始。

    这条路,远比他想象的更长,也更凶险,但同样,也更令人热血沸腾。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压下翻涌的心绪,脚步加快,朝着城北的家走去。

    然而,还未靠近自家那条巷子,周良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往日里这个时辰早已万籁俱寂的巷弄,此刻竟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喧闹之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出事了?

    周良心头一紧,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贴近墙角,朝着自家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那嘈杂的人声便越是清晰。

    “哎呀,柳大姐,您真是好福气啊!生了良哥儿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就是就是,暗劲高手啊!咱们这片地界,什么时候出过这等人物?以后谁还敢欺负您?”

    “这点鸡蛋不成敬意,您可千万得收下,给我家那不成器的东西沾沾喜气!”

    ……

    周良的身形在巷口顿住,看着自家小院门口那番门庭若市的景象,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只见那不大的院门前,此刻竟围了不下二三十人,街坊四邻、远近商贩,几乎都是熟面孔。

    他们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有提着一篮子鸡蛋的,有抱着一匹粗布的,还有拎着两条咸鱼的,将小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而被他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正是他的母亲,柳青岚。

    柳青岚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有些手足无措,她脸上挂着礼貌而略显僵硬的笑容,一边推辞着众人递来的礼物,一边应付着他们雪片般涌来的恭维话语,显得颇为吃力。

    看到这一幕,周良心中那丝警惕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周良没有立刻现身,他知道母亲能应付。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拐角,看着这出场景,心中一片清明。

    正当他看着众人送礼时,巷子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顶精致的二人小轿在巷口停下,轿帘掀开,一人快步走出。

    来人周良和柳青岚都认识,正是二叔周正德的管家,福安。

    与上次在码头施舍时的趾高气扬不同,此刻的福安,脸上再无半分倨傲。

    他一路小跑而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身上的华服也显得有些凌乱。

    一看到柳青岚,福安老远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凑了上来。

    “大……大夫人!”

    这一声称呼,让柳青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福安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谄媚地笑道:“哎哟,大夫人,您瞧我,来晚了,来晚了!

    二老爷听闻大少爷……不,是听闻良爷今日的神威,高兴得睡不着觉,特地命小的备了些薄礼,前来恭贺!”

    说着,他从身后跟来的家丁手里接过一个不小的礼盒,双手捧着,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递到柳青岚面前。

    “二老爷说,过去都是一家人,有些许误会,都是他老糊涂了,让良爷千万别往心里去。

    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周围的邻里看着这一幕,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周家二房当初是如何对待这对孤儿寡母的,他们可都是听说了。

    如今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当真是将“势利”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柳青岚看着福安那张谄媚的脸,昔日被赶出家门时的屈辱、在渔船厝的艰难、被周家打压时的绝望,一幕幕涌上心头。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福管家。”她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没有客套,没有推辞,更没有好脸色。

    福安脸上的笑容一僵,碰了个钉子,却半点不敢发作。

    他如今面对的,可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寡妇,而是暗劲高手周良的母亲。

    “是,是。”

    他连忙点头,将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又陪着笑脸道:“那……那小的就不打扰大夫人了,小的告退,告退……”

    说完,如蒙大赦一般,走上轿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待到福安走后,周围的邻里们又围了上来,只是这次,他们的言语中除了羡慕,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又应付了好一阵,直到夜深,这些人等不到周良回来,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

    柳青岚看着满院子堆积如山的礼物,大到陈家的金银绸缎,小到邻里的一篮鸡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神情复杂,既有扬眉吐气后的快慰,也有一丝看透世情的悲凉与疲惫。

    这时,周良才从巷口的拐角处缓缓走出。

    “娘,辛苦了。”

    “良儿?”柳青岚看到儿子,眼圈一红,所有的疲惫和复杂情绪都化作了欣慰,“你……你都看到了?”

    “嗯。”周良点点头,走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柳青岚看着儿子沉稳的面庞,用力地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将院中的礼物一一搬回屋里,那曾经略显空旷的屋子,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忙完一切,柳青岚却没有去休息。

    她独自一人,走到里屋,点燃了三炷清香,插在亡夫周怀安的牌位前。

    香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牌位,仿佛在抚摸丈夫的脸庞。

    “怀安……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我们的良儿……出息了。

    他成了武道高手,是陈家的大客卿,所有人都敬着他,怕着他……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母子了……”

    “你当初说,男儿当顶天立地,护妻荫子……我们的良儿,他做到了……他比你当年,还要有出息……”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往日的委屈,今日的荣光,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怀安……他们都说,你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没了……”

    柳青岚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眼中忽然迸发出一丝近乎偏执的希冀。

    “可我不信……我不信你就这么走了……良儿这么出息,你一定会回来看他的,对不对?

    你只是……只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门外,周良静静地站着,没有进去打扰。

    他听着母亲带着哭腔的低语,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还能回来吗?

    他不信。

    那片远海,吞噬了不知多少经验丰富的水手和坚固的商船,连化劲武者都不敢轻易涉足。

    父亲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商人,如何能在那等绝境下幸存?

    母亲的期盼,不过是一个绝望的梦罢了。

    周良没有戳破这个梦。

    他只是站在门外,默默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