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122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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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周良决定带母亲重返周家。
周正德虽然带着儿子跑了,但其他族人还在。
还是有必要回去一趟的。
晨光熹微。
城北小院。
房间内,周良正穿上一身裁剪得体的玄色锦袍,这是母亲柳青岚亲手为他缝制的新衣,以庆贺他如今的地位。
他将狭长的乌金刀悬于腰间,神色平静。
对他而言,今日不过是去取回本就属于自家的东西,顺便祭拜一下父亲,并无太多波澜。
然而,他这么想,手下的弟子们却不这么认为。
周良打开门。
门外,谢知礼与吴勇、王大锤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人声鼎沸。
周良今日要携母荣归周家,了结旧怨,此事早已传遍武馆上下。
见周良准备妥当,谢知礼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道:
“馆主,您今日携夫人荣归故里,是为周家正名,更是向全城宣告我镇涛武馆的威严。
属下认为,场面必须要做足!不可轻车简从。”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属下斗胆提议,由我和吴勇、王大锤师兄,率领分馆所有暗劲好手及核心弟子,一路护送您和夫人前往。
如此,既能彰显我馆声威,也能震慑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让他们明白,馆主与夫人的尊严,不容任何人轻辱!”
周良本不欲如此张扬,但转念一想,谢知礼所言不无道理。
他如今的身份不同,今日之行,既是家事,也是立威。
更重要的是替母亲出口气。
他点了点头,道:“可。”
“是!”
谢知礼等人精神大振,立刻下去集结人手。
片刻之后,一支气势惊人的队伍,在门口集结完毕。
.......
长街之上。
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周家老宅的方向行进。
队伍的最前方,是周良。
他步伐不快,动作轻缓,但身上那股历经生死搏杀与权势更迭后沉淀下来的气势,让沿途所有早起的行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退到街道两侧,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在他身侧,是他的母亲柳青岚。
她换上了一件素雅的青色衣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半分得色,只有一种将要得见天日的肃穆。
她紧紧跟随着儿子的脚步,目光始终望着远处那熟悉的飞檐翘角。
二人身后,是镇涛武馆的核心弟子。
吴勇与王大锤一左一右,神情肃然。
再往后,是谢知礼等一众归顺的原金刚武馆好手,他们身穿统一的劲装,胸口绣着“镇涛”二字,一个个昂首挺胸,气势彪悍。
队伍之中,最为惹眼的,无疑是那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少女——慕晚晴。
她只是静静地走着,但那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轮廓,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恐怖力量感,便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辈胆寒。
长街之上,店铺的门板后,窗户的缝隙里,无数双眼睛正充满敬畏与好奇地窥视着。
他们知道,今日的海潮城,将要见证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清算。
那个曾经被赶出家门的孤儿寡母,回来了。
……
周家大宅,朱漆大门紧闭。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依旧威严地矗立着。
门房老张头,正揣着手打瞌睡。
他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二爷周正德卷款跑路后,府里的月钱已经两个月没发了。
他正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投奔亲戚,混口饭吃。
就在这时,那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探头朝门外望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便“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了,那个曾经被百般刁难的少年,如今正领着一群煞气腾腾的武者,一步步向着大门走来。
“他……他回来了……”
老张头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报应……报应来了!
“开……开门!快开门!”
老张头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后,双手颤抖得连门栓都拔了几次才拔开。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周良的队伍恰好停步。
老张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
“大……大少爷……您……您回来了……老奴……老奴给您请安了……”
他身后,几个闻声赶来的仆人护院,也仿佛被抽掉了骨头一般,齐刷刷跪倒一片,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当年他们仗着周正德的势,在背后不少奚落。
如今周良携雷霆之威归来,他们便立刻匍匐在地,战战兢兢。
周良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秒。
这些小鱼小虾,还不配让他动怒。
他扶着母亲柳青岚,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了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院。
穿过前庭,走过回廊。
沿途所有的仆人、丫鬟,无不跪伏道旁,噤若寒蝉。
周家正堂,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往日里用来议事、会客的宽敞大厅,此刻却挤满了人。
周家的族老、旁系的叔伯婶娘们,一个不落地全都到齐了。
他们早已经得到周良要回家的消息,一个个面如土色,坐立不安。
有的端着茶杯,手却抖得让茶水洒了一地;有的拿着汗巾,一遍遍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有的则双目无神,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忏悔。
大厅正中的主位,空着。
那是家主的位置。
而在主位之下,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正是周良的三叔,周正明。
当门外那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时,大厅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门口。
周良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柳青岚的身影也出现了。
看到这对曾经被他们无情抛弃的母子,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羞愧和难堪之色,纷纷避开了目光。
“良儿……青岚……”
周正明喉咙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领着一众族老亲戚迎了上来。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便再也撑不住那伪装的镇定。
“噗通!”
周正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与地砖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这一跪,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他身后,三叔公、四堂叔、五表婶……所有周家的亲族,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良儿!我的好侄儿啊!”
周正明涕泪横流,在地上痛哭流涕。
“三叔对不起你!我们都对不起你和你娘啊!”
“都是老二!都是周正德那个畜生!
是他猪油蒙了心,伪造文书,霸占家产,把你们赶出去的!我们……我们都是被他逼的啊!”
“他手握大权,我们若是不从,他就要将我们一并赶出周家,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也是身不由己啊!”
“良儿,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周家的列祖列祖,都在天上看着呢!”
有仆人在身后想把周正明拉起来,他的膝盖就像黏在地面上一样,怎么也不肯站起来。
这番表演,当真是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真要被他这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所打动。
主要周正明是真怕周良一怒之下杀了他。
虽然他的女儿进入了月影宫,成为了人上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送出去的信,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然而,周良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叔周正明。
他看着那个曾经索要绸缎的三叔公,此刻正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他看着那个抢夺账簿的四堂叔,此刻正满脸悲戚,仿佛死了亲爹。
他看着那个抢走他母亲首饰的五表婶,此刻正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一张张丑陋的嘴脸,一幕幕不堪的过往。
这就是他的亲人。
柳青岚看着这一幕,身子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厌恶与悲凉。
她不想再看这些人的嘴脸,只是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大厅深处,那个通往祠堂的方向。
周良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缓缓抬起手。
大厅内,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审判。
周良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叔,你不用哭了。”
周正明身体一僵。
“你们也不用演了。”
周良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年,我与母亲被赶出家门,流落渔船厝,你们在做什么?”
“我娘变卖首饰,换来一艘破船栖身,你们在做什么?”
“我为了生计,在码头做苦力,被福安当众羞辱,你们又在做什么?”
他每问一句,跪在地上的人群,头便低下一分。
一张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羞愧、恐惧、难堪,种种情绪交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时候,你们可曾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可曾想过,我爹在天上看着?”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周正明瘫在地上,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任何辩解,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周良再次开口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
“不过,你们今日能活,不是因为你们姓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周正明。
“而是因为,你生了一个好女儿。”
周正明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若非清璇当初雪中送炭,送来那些银子和点心,”周良的声音依旧冰冷,“今日,周家必亡。”
一句话,如天宪纶音,决定了周家满门的生死。
周正明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他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边笑一边哭,朝着周良的方向拼命磕头。
“谢大少爷!谢大少爷不杀之恩!清璇……清璇没白疼!没白疼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乎虚脱。
其余族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如蒙大赦,拼命地磕头谢恩,嘴里不断念叨着周清璇的好。
这一刻,那个远在月影宫的少女,成了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周良看着这群人的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再理会。
他转身对吴勇道:“去把福安找出来。”
吴勇领命,带着两名弟子,朝着后院走去。
然而,没过多久,吴勇便面色古怪地回来了。
“馆主,”他低声道,“不用找了。”
“嗯?”
“福安……死了。”
吴勇指了指后院柴房的方向,“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躲在柴火堆里,已经没了气息。
身上没有伤,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看样子……是活活吓死的。”
此言一出,大厅内又是一阵骚动。
那个曾经在周家作威作福,仗着周正德的势,连主子都敢不放在眼里的管家,竟然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周良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他扶着母亲,不再看身后那些亲族,径直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周正德虽然带着儿子跑了,但其他族人还在。
还是有必要回去一趟的。
晨光熹微。
城北小院。
房间内,周良正穿上一身裁剪得体的玄色锦袍,这是母亲柳青岚亲手为他缝制的新衣,以庆贺他如今的地位。
他将狭长的乌金刀悬于腰间,神色平静。
对他而言,今日不过是去取回本就属于自家的东西,顺便祭拜一下父亲,并无太多波澜。
然而,他这么想,手下的弟子们却不这么认为。
周良打开门。
门外,谢知礼与吴勇、王大锤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人声鼎沸。
周良今日要携母荣归周家,了结旧怨,此事早已传遍武馆上下。
见周良准备妥当,谢知礼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道:
“馆主,您今日携夫人荣归故里,是为周家正名,更是向全城宣告我镇涛武馆的威严。
属下认为,场面必须要做足!不可轻车简从。”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属下斗胆提议,由我和吴勇、王大锤师兄,率领分馆所有暗劲好手及核心弟子,一路护送您和夫人前往。
如此,既能彰显我馆声威,也能震慑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让他们明白,馆主与夫人的尊严,不容任何人轻辱!”
周良本不欲如此张扬,但转念一想,谢知礼所言不无道理。
他如今的身份不同,今日之行,既是家事,也是立威。
更重要的是替母亲出口气。
他点了点头,道:“可。”
“是!”
谢知礼等人精神大振,立刻下去集结人手。
片刻之后,一支气势惊人的队伍,在门口集结完毕。
.......
长街之上。
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周家老宅的方向行进。
队伍的最前方,是周良。
他步伐不快,动作轻缓,但身上那股历经生死搏杀与权势更迭后沉淀下来的气势,让沿途所有早起的行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退到街道两侧,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在他身侧,是他的母亲柳青岚。
她换上了一件素雅的青色衣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半分得色,只有一种将要得见天日的肃穆。
她紧紧跟随着儿子的脚步,目光始终望着远处那熟悉的飞檐翘角。
二人身后,是镇涛武馆的核心弟子。
吴勇与王大锤一左一右,神情肃然。
再往后,是谢知礼等一众归顺的原金刚武馆好手,他们身穿统一的劲装,胸口绣着“镇涛”二字,一个个昂首挺胸,气势彪悍。
队伍之中,最为惹眼的,无疑是那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少女——慕晚晴。
她只是静静地走着,但那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轮廓,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恐怖力量感,便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辈胆寒。
长街之上,店铺的门板后,窗户的缝隙里,无数双眼睛正充满敬畏与好奇地窥视着。
他们知道,今日的海潮城,将要见证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清算。
那个曾经被赶出家门的孤儿寡母,回来了。
……
周家大宅,朱漆大门紧闭。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依旧威严地矗立着。
门房老张头,正揣着手打瞌睡。
他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二爷周正德卷款跑路后,府里的月钱已经两个月没发了。
他正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投奔亲戚,混口饭吃。
就在这时,那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探头朝门外望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便“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了,那个曾经被百般刁难的少年,如今正领着一群煞气腾腾的武者,一步步向着大门走来。
“他……他回来了……”
老张头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报应……报应来了!
“开……开门!快开门!”
老张头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后,双手颤抖得连门栓都拔了几次才拔开。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周良的队伍恰好停步。
老张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
“大……大少爷……您……您回来了……老奴……老奴给您请安了……”
他身后,几个闻声赶来的仆人护院,也仿佛被抽掉了骨头一般,齐刷刷跪倒一片,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当年他们仗着周正德的势,在背后不少奚落。
如今周良携雷霆之威归来,他们便立刻匍匐在地,战战兢兢。
周良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秒。
这些小鱼小虾,还不配让他动怒。
他扶着母亲柳青岚,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了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院。
穿过前庭,走过回廊。
沿途所有的仆人、丫鬟,无不跪伏道旁,噤若寒蝉。
周家正堂,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往日里用来议事、会客的宽敞大厅,此刻却挤满了人。
周家的族老、旁系的叔伯婶娘们,一个不落地全都到齐了。
他们早已经得到周良要回家的消息,一个个面如土色,坐立不安。
有的端着茶杯,手却抖得让茶水洒了一地;有的拿着汗巾,一遍遍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有的则双目无神,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忏悔。
大厅正中的主位,空着。
那是家主的位置。
而在主位之下,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正是周良的三叔,周正明。
当门外那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时,大厅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门口。
周良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柳青岚的身影也出现了。
看到这对曾经被他们无情抛弃的母子,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羞愧和难堪之色,纷纷避开了目光。
“良儿……青岚……”
周正明喉咙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领着一众族老亲戚迎了上来。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便再也撑不住那伪装的镇定。
“噗通!”
周正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与地砖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这一跪,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他身后,三叔公、四堂叔、五表婶……所有周家的亲族,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良儿!我的好侄儿啊!”
周正明涕泪横流,在地上痛哭流涕。
“三叔对不起你!我们都对不起你和你娘啊!”
“都是老二!都是周正德那个畜生!
是他猪油蒙了心,伪造文书,霸占家产,把你们赶出去的!我们……我们都是被他逼的啊!”
“他手握大权,我们若是不从,他就要将我们一并赶出周家,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也是身不由己啊!”
“良儿,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周家的列祖列祖,都在天上看着呢!”
有仆人在身后想把周正明拉起来,他的膝盖就像黏在地面上一样,怎么也不肯站起来。
这番表演,当真是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真要被他这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所打动。
主要周正明是真怕周良一怒之下杀了他。
虽然他的女儿进入了月影宫,成为了人上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送出去的信,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然而,周良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叔周正明。
他看着那个曾经索要绸缎的三叔公,此刻正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他看着那个抢夺账簿的四堂叔,此刻正满脸悲戚,仿佛死了亲爹。
他看着那个抢走他母亲首饰的五表婶,此刻正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一张张丑陋的嘴脸,一幕幕不堪的过往。
这就是他的亲人。
柳青岚看着这一幕,身子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厌恶与悲凉。
她不想再看这些人的嘴脸,只是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大厅深处,那个通往祠堂的方向。
周良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缓缓抬起手。
大厅内,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审判。
周良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叔,你不用哭了。”
周正明身体一僵。
“你们也不用演了。”
周良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年,我与母亲被赶出家门,流落渔船厝,你们在做什么?”
“我娘变卖首饰,换来一艘破船栖身,你们在做什么?”
“我为了生计,在码头做苦力,被福安当众羞辱,你们又在做什么?”
他每问一句,跪在地上的人群,头便低下一分。
一张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羞愧、恐惧、难堪,种种情绪交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时候,你们可曾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可曾想过,我爹在天上看着?”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周正明瘫在地上,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任何辩解,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周良再次开口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
“不过,你们今日能活,不是因为你们姓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周正明。
“而是因为,你生了一个好女儿。”
周正明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若非清璇当初雪中送炭,送来那些银子和点心,”周良的声音依旧冰冷,“今日,周家必亡。”
一句话,如天宪纶音,决定了周家满门的生死。
周正明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他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边笑一边哭,朝着周良的方向拼命磕头。
“谢大少爷!谢大少爷不杀之恩!清璇……清璇没白疼!没白疼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乎虚脱。
其余族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如蒙大赦,拼命地磕头谢恩,嘴里不断念叨着周清璇的好。
这一刻,那个远在月影宫的少女,成了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周良看着这群人的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再理会。
他转身对吴勇道:“去把福安找出来。”
吴勇领命,带着两名弟子,朝着后院走去。
然而,没过多久,吴勇便面色古怪地回来了。
“馆主,”他低声道,“不用找了。”
“嗯?”
“福安……死了。”
吴勇指了指后院柴房的方向,“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躲在柴火堆里,已经没了气息。
身上没有伤,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看样子……是活活吓死的。”
此言一出,大厅内又是一阵骚动。
那个曾经在周家作威作福,仗着周正德的势,连主子都敢不放在眼里的管家,竟然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周良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他扶着母亲,不再看身后那些亲族,径直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