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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181章 僵局

    周良到静竹轩时,心境古井无波,仿佛刚刚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翌日,天光微亮。

    三宗联合肃查团正式开始调查开元坊苏家。

    苏家大宅,占地百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宅邸正门大开,苏家家主苏伯陵,一位气息沉凝、已然踏入抱丹后期的老者,亲自率领苏家上百核心族人,恭恭敬敬地立于门前两侧,垂手迎候。

    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三名年轻人,正是他的儿子和尚未出嫁的女儿。

    长子苏长风身材挺拔,面容沉稳,站在最前,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次子苏仲云神情倨傲,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目光中透着几分桀骜不驯;

    三女儿苏月涵则身着素雅长裙,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紧紧攥着衣角。

    当钱长老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时,苏伯陵立刻抢上几步,满脸皱纹堆着笑,深深地一揖到底。

    “罪人苏伯陵,携苏氏全族,恭迎钱长老及诸位上宗武师驾临!”

    他的声音苍老而恳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敬畏,“哎呀呀,老朽治家不严,竟让苏家蒙受此等不白之冤!

    ‘幻海粉’乃丹鼎门垄断之禁物,我苏家世代忠良,安分守己,怎敢染指分毫?

    这定是那宵小之辈栽赃陷害,欲置我苏家于死地啊!

    恳请长老明察秋毫,还我苏家一个清白!”

    钱长老面无表情,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便越过他,径直走入苏家大宅。

    龙虎门与衡岳派的长老,以及一众弟子紧随其后。

    周良混在三元极真观的队伍中,默不作声,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收敛。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苏家众人,将他们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有惊恐,有不安,有愤怒,也有……隐藏极深的怨毒。

    唯独没有坦荡。

    他的目光从苏家长子苏长风的隐忍、次子苏仲云的不忿上掠过,最后在那个面带忧色的素裙少女苏月涵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她的目光并没有在周良身上停留,而是充满了对钱长老一行人的畏惧与不安。

    肃查团强势入驻,苏家主厅被设为临时议事之所。

    钱长老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苏家名下所有产业的账目、库房,悉数封存。

    所有核心族人,一律不得离开大宅,随时等候传唤。

    苏家上下表现得极为配合,予取予求,没有丝毫反抗。

    然而,几天下来,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苏家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

    被查封的库房里,除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与寻常药材,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与幻海粉有关的痕迹。

    被传唤的苏家族人,个个对答如流,说辞惊人的一致,仿佛提前排演了无数遍。

    整个苏家,就像一个坚硬的乌龟壳,无懈可击。

    钱长老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耗尽。

    主厅内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压抑。

    周良作为队伍中修为最低、资历最浅的“小角色”,自然被排除在核心调查之外。

    钱长老给他安排了一个“清闲”的差事——负责看守苏家大宅的侧门。

    美其名曰,是防止有宵小之辈趁乱作乱。

    对此,周良毫无怨言,欣然领命。

    每日里,他便如一尊石雕,背着双刀,沉默地守在侧门旁。

    不与人交谈,也不四处走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恪尽职守的门卫。

    他有大把的时间,在识海中默默推演《沧浪玄冥刀》的刀招,凝练体内的合水真气。

    不得不说,这职位还是挺适合他的。

    ……

    与此同时,开元坊城郊,一处名为“七彩染坊”的偏僻院落。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混合成一种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毒瘴。

    这里,正是苏家秘密提炼幻海粉的窝点。

    自从肃查团进驻开元坊的消息传来,染坊便被迫停工。

    所有工人都被关押在如同牲口棚般的大通铺里,由监工严密看管。

    停工之前,因为提炼工艺的落后与粗暴,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有工人因吸入过量的毒粉而暴毙。

    他们的尸体,不会有任何人收敛,只会被监工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后山,随意扔进一个挖好的大坑里,那里已经堆了不知多少白骨。

    恐惧与绝望,在工人们之间蔓延。

    一个名叫阿牛的年轻工人,刚刚亲眼目睹了与自己一同被拐骗来的同乡,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片刻便没了声息。

    那死不瞑目的惨状,彻底摧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趁着监工换班的空隙,他疯了一样冲向院墙,试图翻墙逃跑。

    然而,他刚爬上墙头,一只粗壮的手臂便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狠狠地拽了下来。

    “砰!”

    阿牛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皮肤因常年浸淫毒瘴而呈现出不正常黑色的监工头子,正狞笑着站在他面前。

    “黑脸……”阿牛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想跑?”黑脸一脚踩在阿牛的胸口,巨大的力道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老子让你跑!”

    黑脸的眼中迸发出残忍的光芒,他将院中所有的工人都驱赶过来,逼着他们围观。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抬起脚,用那穿着硬底皮靴的脚,一脚,又一脚,狠狠地跺在阿牛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阿牛的惨叫声从高亢变得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他的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下去,鲜血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涌出,很快便没了气息。

    黑脸犹不解气,又朝着他那已经不成形状的脑袋,补了几脚。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因恐惧而煞白的脸,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说道:

    “都他妈给老子看清楚了!这就是想跑的下场!谁再敢动歪心思,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血腥的一幕,彻底引爆了工人们心中积压的绝望。

    人群中,一个断了三根手指,面容苍老的老工匠,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他叫老金,曾是开元坊小有名气的金匠,因得罪了苏家的人,被抓来此地,受尽折磨。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变成后山乱葬岗里的一堆枯骨。

    肃查团的到来,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夜深人静,当监工们聚在一起喝酒赌钱时,老金悄悄地找到了几个平日里还算有些胆气的工人。

    “各位,想活命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与其像阿牛一样被活活打死,或者吸毒粉吸死,不如拼一把!

    “金爷,你说怎么干!”一个汉子咬牙道。

    老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小块从提炼失败的废料中偷偷藏下的、已经凝固成晶体的高纯度幻海粉。

    “这是苏家……敛财的毒药。”

    “也是我们……告发的凭证!”

    “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东西,送到肃查团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