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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186章 染坊

    周良根据从那帮派成员口中审出的情报,并未第一时间前去汇报。

    他生性谨慎,凡事讲求眼见为实。

    他依旧维持着那一身落魄刀客的行头,在鱼骨巷又喝了一碗劣酒,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借着夜色,独自一人摸到了城郊的七彩染坊附近。

    他没有靠近,只是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坡,收敛全部气息,躲在阴影中远远地观察着。

    染坊内灯火稀疏,一片死寂,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在此时,染坊侧面的一个小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瘦弱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无尽的恐惧,疯了一般朝着城区的方向狂奔。

    然而他没跑出多远,染坊内便冲出几名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为首是一名魁梧的监工头子。

    他们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追上了那个逃跑的工人。

    “救命!幻海粉……他们在做幻海粉……”

    那工人绝望的嘶吼声在夜空中戛然而置,他被监工头子一脚踹翻在地,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回去,小门重重关上,染坊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土坡的阴影中,周良的眼神冰冷如铁。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静竹轩。

    .......

    静竹轩内,灯火通明。

    他直接来到了钱立长老的房门外。

    “弟子周良,有要事禀报。”

    屋内,那股灼热如熔岩的气息微微一滞,旋即传来钱立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周良推门而入,只见钱立正赤着上身,盘坐在地,周身蒸汽缭绕,显然是在搬运气血,压制心中的烦躁。

    “说。”钱立眼皮都未抬一下。

    周良躬身,将自己在鱼骨巷打探到的消息,以及刚刚亲眼在七彩染坊外目睹的那一幕——工人逃跑、被抓回、以及那一声绝望的“幻海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钱立猛然睁开了眼,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眸子紧紧盯着周良,其中充满了审视与惊疑。

    “你确定你亲眼所见?”他冷哼一声,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

    周良面色不变,平静地回答:

    “弟子敢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弟子以为,此等藏污纳垢之地,已是铁证如山。

    此事如何决断,全凭长老定夺。”

    他将皮球又踢了回去,姿态摆得极低。

    钱立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毫无心虚之色,心中的怒火反而消了三分。

    是啊,查了这么多天,一无所获,他这张老脸都快丢尽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个铁证,岂能放过!

    正如这小子所说,这已是铁证如山!

    “此事,你还与何人说过?”钱立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回长老,弟子回来后便直奔此地,未与任何人提及。”

    “很好。”钱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周良,不仅有能力,还懂规矩,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他从地上站起,那魁梧的身躯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你且退下,此事我自有计较。记住,今夜之事,烂在肚子里!”

    “弟子明白。”周良躬身告退,转身离开。

    看着周良离去的背影,钱立的眼神复杂。

    这小子,是个人才,但身上似乎也藏着不少秘密……

    不过,只要能为宗门所用,有些秘密又何妨?

    他当即起身,召集了龙虎门与衡岳派的长老,秘密议事。

    ……

    与此同时,苏家大宅深处,一间雅致的绣楼内。

    苏月涵的心绪如一团乱麻。

    “小姐,您就吃一点吧,这莲子羹都快凉了。”

    贴身侍女小环端着托盘,忧心忡忡地劝道。

    苏月涵却置若罔闻,她焦躁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终究是镜花水月。

    肃查团又迟迟没有动静,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温水煮的青蛙,一步步走向死亡。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猫叫。

    苏月涵精神一振,立刻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院墙的阴影里,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正是龙虎门的弟子薛锐。

    他此刻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呼吸急促,见到苏月涵便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

    “月涵,我……我来了,你答应我的东西……”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苏月涵的袖口,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像一条渴了许久的狗。

    仅仅几天,幻海粉的魔力已经将这位内城龙虎门的弟子,彻底变成了一个瘾君子。

    苏月涵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却瞬间换上了担忧与柔情。

    她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了过去,柔声道:

    “薛郎,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修炼太辛苦了?”

    薛锐一把抢过纸包,猴急地躲到假山后,将里面的粉末吸食干净。

    片刻之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极乐的诡异笑容,精神也恢复了些许。

    他走回来,拉住苏月涵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月涵你放心,为了你,再辛苦也值得!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洗脱嫌疑的!”

    “我相信你。”

    苏月涵柔顺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忧心忡忡地说道,

    “可是,我听说钱长老脾气暴躁,今天下午又发了火。

    我担心他没了耐心,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要是他随便找个由头,冤枉我们苏家,那可怎么办?”

    “他敢!”

    薛锐被幻海粉刺激得有些狂妄,拍着胸脯道,“月涵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冤枉你!

    长老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会替你盯着!只要他们有任何动向,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苏月涵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眼中泪光盈盈,满是感激与崇拜:

    “薛郎,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和周良那种冷血无情的家伙不一样……”

    半个时辰后,薛锐心满意足地离开。

    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静竹轩的肃查团悄然集结时,

    薛锐果然偷偷溜了出来,将钱立长老决定夜袭城郊“七彩染坊”的消息,一字不差地传到了苏月涵的耳中。

    ……

    子时,夜色昏黄。

    开元坊城郊,七彩染坊。

    这里一片死寂,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将墙壁上那些晾晒的、五颜六色的布匹照得如同鬼影。

    突然,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染坊。

    为首的正是钱立,他身边跟着龙虎门的史敬昭长老。

    而衡岳派的那位枯瘦长老,却在队伍出发时,便借口另有要事,独自一人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众弟子没有在意,只当他是胆小怕事。

    他眼中杀机毕露,一挥手,低喝道:“行动!”

    “轰!”

    染坊的大门被一名弟子一脚踹开。

    “敌袭!”

    数十名手持刀剑的护院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神情凶悍,显然是准备硬拼。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顽抗!”

    钱立怒喝一声,他手中的赤红长枪犹如一条出海的火龙,带着炙热的真气,瞬间洞穿了空气。

    一名手持巨斧,抱丹初期的监工头子怒吼着迎了上来,他身上的真气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土黄色护盾。

    然而,在抱丹后期宗师的含怒一击下,这层护盾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噗嗤!”

    火龙长枪轻易地洞穿了护盾,从他的胸口一穿而过。

    那监工头子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大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整个人被枪身上爆发的真气炸成了漫天血肉。

    一击秒杀!

    钱立的霸道实力,瞬间震慑全场。

    与此同时,龙虎门的史敬昭长老也动了。

    他面色阴沉,不见兵刃,只是对着另一群冲来的护院,轻描淡写地一掌推出。

    一股淡金色的雄浑真气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真气离体三尺,骤然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锋锐无匹的金色气劲,如同一片由利刃组成的狂风向前席卷。

    护院们一接触到那片金色狂风,护体劲力便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身上瞬间迸射出千百道血线。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僵在原地,随后在“噗噗”的闷响中,被凌厉的气劲绞成了漫天碎肉。

    这便是龙虎门一脉相承的“兑金真气”,杀伐无双!

    薛锐之前只是刚刚练成,根本无法体现其强势。

    周良此刻也动了。

    他手持“云鳞刀”,混在弟子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地杀了进去。

    他面对三名手持长矛的护院围攻,不退反进。

    “《沧浪玄冥刀》第二式,逆流回!”

    云鳞刀在他身前画出一个玄奥的圆弧,淡蓝色的合水真气自体内涌出,附着于刀身,竟在刀前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微型水涡。

    三柄长矛刺入水涡的范围,立刻像是陷入了泥沼,力道被瞬间卸去大半,方向也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偏斜,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第一式,平湖斩!”

    周良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刀光一转,由守转攻。

    狭长的刀身水平掠出,如同一道切开水面的月光,平稳而迅疾。

    噗!噗!噗!

    三颗头颅应声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从格挡到反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呼一吸之间。

    那干净利落、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杀人技巧,让旁边正与一名护院缠斗的薛锐看得眼皮狂跳,心胆俱寒。

    他死死盯着周良的背影,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他!

    这行云流水的刀法,这冷酷的杀伐手段,与当初在静竹轩前仅凭肉身拳法就将自己击退的那个身影重合!

    到了此刻,薛锐哪里还不明白!

    当初对方根本就没用全力,甚至连兵刃都未出鞘,只是用最基础的拳法陪他“玩玩”而已!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三元观弟子,根本不是什么靠运气的乡巴佬,而是一头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杀伐凶兽。

    在两位抱丹后期长老和一众宗门精英的冲击下,染坊的守卫很快便土崩瓦解。

    然而,当众人冲入内院时,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坠冰窟。

    只见数十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工人,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凶神恶煞的监工们被砍瓜切菜般杀死,先是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他们不是攻击,而是迎接!

    “武师!是上宗的武师来救我们了!”

    “苍天有眼啊!”

    工人们哭喊着,跪倒了一大片,朝着肃查团的众人拼命地磕头,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让在场不少年轻弟子都为之动容。

    “该死!”

    钱立怒骂一声,他骂的不是这些可怜人,而是视人命如草芥的苏家。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名看起来年纪颇大、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工匠,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块布包,冲到钱长老面前,嘶吼道:

    “大人!证据!我们有证据!”

    他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块凝固成晶体的高纯度幻海粉。

    “下面!秘密在下面!

    真正的工场……都在下面……还有……还有账本……”老金指着后院一间库房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周良和赶来的几名弟子合力掀开沉重的石板,一条通往地下的阴暗阶梯赫然出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地底喷涌而出,闻之欲呕。

    钱长老等人也跟着走了下来。

    地下的景象,堪称人间地狱。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场,十几个巨大的陶瓮里翻滚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旁边堆放着各种不知名的植物和矿石。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工场的角落里,堆积着十几具早已腐烂发臭的工人尸体,苍蝇嗡嗡作响。

    “畜生!苏家这群畜生!”史敬昭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众人开始仔细搜查现场,希望能找到关键证据。

    就在众人心神被眼前惨状吸引时,无人注意到,一只通体漆黑的异蛛,从周良的袖口悄然爬出。

    它似乎被那些粘稠液体所吸引,飞快地爬了过去,一骨碌翻了进去。

    周良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却没有阻止,任由其行事,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普通的虫子。

    周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目光落在了工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炼丹火盆上,火盆里的灰烬尚有余温,显然是不久前才有人在这里销毁过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用刀鞘小心翼翼地在灰烬里拨弄着。

    很快,一块被烧得卷曲、仅剩巴掌大小的账本残页,被他翻了出来。

    残页上的大部分字迹都已模糊不清,但有几个字,因为墨迹浸染得深,在烈火的焚烧下反而更加显眼。

    “……玄水叁拾柒斤……折银……合入‘玉虎庭’……”

    玉虎庭?

    周良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来内城时日虽短,但也从各种渠道听说过这个地方。

    玉虎庭,是开元坊比较高档的地方之一,以豢养珍奇异兽,供人买卖而闻名。

    而它背后的主人,正是以眷顾者血脉传承的古老世家——李家!

    周良握紧了那片残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捅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