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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192章 汇聚

    望水街。

    此地因临近一条名为“望月”的内河而得名,是开元坊外围一处颇为热闹的所在。

    南来北往的商旅、脚夫、江湖客,大多会在此处歇脚落脚,使得此地的客栈酒肆林立,龙蛇混杂。

    时近正午,四海居客栈内,人声鼎沸,喧嚣热闹。

    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的狭窄缝隙中穿梭自如,口中高声唱着菜名。

    酒客们划拳的喧哗声,食客们咀嚼交谈的嘈杂声,混合着酒香、菜香与汗水的味道。

    在这片喧闹的背景中,大堂的一个角落。

    靠窗的木桌旁,一个身着灰色麻布劲装,身材高瘦的刀客正自斟自饮。

    他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削薄的嘴唇。

    桌上摆着两碟最简单的小菜,一碟茴香豆,一碟酱牛肉,配上一壶最寻常的烈酒。

    他便是施展了《千影易形术》的周良。

    从离开静竹轩开始,他没有丝毫停歇,凭借着袖中黑蜘蛛那微弱而持续的指引,一路不紧不慢地来到了这里。

    那只通体漆黑的异蛛,此刻正安静地伏在他的袖口内侧,冰凉的触感紧贴着他的皮肤,八足蜷缩,似乎在沉睡。

    但周良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机,如同最精准的罗盘指针,坚定不移地指向大堂斜对角的方向。

    周良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喧闹的大堂中游走,时而落在高声划拳的壮汉身上,时而看看那满脸堆笑、四处逢迎的掌柜,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那个方向。

    那里坐着一老一少。

    两人皆作寻常行商打扮,衣着朴素,风尘仆仆。

    老者约莫六旬,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神浑浊,看似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周良注意到,他看似松弛地放在桌下的那只手,五指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而且每隔十数息,他的眼角余光便会警惕地扫过门口和窗外。

    而他对面的“年轻人”,则更加不堪。

    那是一个皮肤蜡黄、脸上甚至刻意涂抹了几道灰痕的“少年郎”。

    可无论她如何伪装,那过于清秀的眉眼轮廓,以及坐下时下意识挺直的腰背,都暴露了她并非寻常人家。

    更重要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惶、戒备与深深的疲惫。

    她几乎不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茶杯,目光却如受惊的兔子般,不断在客栈大堂内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尤其是在看到佩刀带剑的江湖客时,瞳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此人,正是苏家三小姐,苏月涵。

    而那位老者,周良虽不认得,但从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判断,应是一名抱丹武者,想来便是苏家侥幸逃出的某位长老。

    找到了。

    周良心中平静无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并不急于动手。

    这里人多眼杂。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对他而言,苏月涵已经是网中之鱼,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客栈原本喧闹的气氛,忽然一滞。

    门口的光线被几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五个身穿衡岳派服饰,身后背着重剑的青年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倨傲,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正是衡岳派的弟子,卢俊。

    他们一行人刚踏入客栈,一股属于宗门弟子的压迫感便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高声喧哗的酒客们,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跑堂的伙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和谄媚。

    这就是大宗门弟子的威势。

    仅次于眷顾者。

    即便是在这远离宗门势力的开元坊,他们的身份,依旧是一张无形的护身符。

    卢俊等人没有理会周围敬畏的目光,他们进门后并未落座,目光如炬,如同梳子般在大堂内缓缓扫过。

    当卢俊的视线扫过周良这一桌时,只是微微一顿,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

    一个气息驳杂、实力低微的落魄刀客,还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斜对角,落在苏月涵和苏长青那一桌时,他嘴角的弧度,瞬间扬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找到了!

    衡岳派的寻踪香果然名不虚传!

    大堂内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原本低声交谈的食客们彻底闭上了嘴,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整个客栈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几乎是在卢俊目光锁定的同一时间,苏长青那看似浑浊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比,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苏月涵更是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端着茶杯的手剧烈颤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他们被发现了!

    “呵呵……”

    卢俊发出一声满是戏谑的冷笑,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享受着猎物在劫难逃的绝望。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随即带着身后四名师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径直朝着苏月涵那一桌走了过去。

    “苏家的小姐,还有这位长老,”

    卢俊在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这身行头,可不太合身啊。

    怎么,开元坊苏家的大小姐,也落魄到要装扮成行脚商了吗?

    苏家!

    这两个字一出,满堂哗然!

    在座的不少都是消息灵通的江湖客和商旅,苏家在一夜之间覆灭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了苏月涵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震惊、贪婪、以及幸灾乐祸。

    被当众点破身份,苏月涵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她娇躯剧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长青脸色铁青,缓缓站起身,将苏月涵护在身后,沉声道:

    “阁下是衡岳派的高足吧?我苏家与贵派素无瓜葛,不知几位这是何意?”

    “何意?”

    卢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苏长老,你是在装傻吗?

    你们苏家犯下何等滔天大罪,自己心里不清楚?

    奉劝一句,乖乖交出苏家秘宝,再跟我们走一趟,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痴心妄想!”

    苏长青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就在卢俊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声暴喝,全身淡青色的角木真气爆发,抓起面前的方桌,用尽全力朝着卢俊等人狠狠砸了过去!

    “动手!”

    卢俊脸色一沉,早有防备。

    然而,苏长青此举根本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制造混乱!

    在方桌飞出的同一时间,他左手闪电般抓起苏月涵的手腕,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转身就朝着客栈的后堂猛冲而去!

    “轰隆!”

    方桌被卢俊一剑劈成两半,桌上的碗碟杯盘碎裂一地,滚烫的汤汁菜肴四处飞溅。

    “啊!”

    “我的眼睛!”

    离得近的几个食客被波及,顿时发出一阵惨叫。

    整个大堂瞬间乱作一团!

    食客们惊慌失措,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被卷入这场神仙打架之中。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哭喊声、咒骂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想跑?给我追!”

    卢俊怒喝一声,身形如电,带着四名师弟立刻拔剑追击,几道凌厉的剑光在混乱的人群中一闪而过,直逼苏长青的后心。

    在这片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向外逃窜的混乱中,角落里的周良,却做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动作。

    他平静地看着那道被苏长青拉着、踉跄奔逃的倩影,将杯中最后一口辛辣的烈酒饮尽。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轻轻放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将斗笠又往下压了压。

    他没有随着人流冲向大门,而是逆着人群,同样混在那片奔逃的骚乱之中,不快不慢地跟在了卢俊等人的身后,朝着后堂的方向,悄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