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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诱惑 第67章 另一座山

    这就是江湖的真面目。

    当你强大的时候,全世界都是盟友。

    当你失势的时候,连路边的野狗都想咬你一口肉。

    “那些人看重的是利益,不是情谊。”秦月凛咬着嘴唇,“我原本还有几张底牌,但现在看来,恐怕都撑不了太久。”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时,秦月凛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接起电话的那一刻,王小虎明显感觉到秦月凛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听着,脸色从凝重逐渐变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秦月凛转头看向王小虎,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小虎,开车送我去万豪酒店,我们去见个人。”

    “谁?”

    “一个让司徒南星生前都礼让三分的人。”

    万豪酒店。

    当王小虎驾车载着秦月凛停在酒店门口。

    坐上电梯后。

    电梯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门口站着两个黑色西装的壮汉,他们没有佩戴耳麦,只是冷冷地扫了王小虎一眼,那种眼神中透出的杀气,绝非普通保镖可比。

    秦月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江城的江景尽收眼底。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煮茶的声音。

    沙发边上站着一个人,坐着一个人。

    站着的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六七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背心,露出的双臂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刀伤,也有火器的擦伤。

    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巧的折叠刀,正在修剪指甲。

    王小虎在进门的一瞬间,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从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甚至已经沁入骨髓的血腥味。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头正蹲在黑暗中观察猎物的猛虎,随时准备咬断对方的咽喉。

    “这个人,杀过人。”王小虎心中暗自评估,这绝对是他下山以来遇到的最危险的高手。

    而在正首位置,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极考究的青色唐装,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核桃。

    他的面相极其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慈祥笑容,像是一个退休的高校教授。

    可秦月凛在看向他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根本掩饰不住。

    “白叔叔。”秦月凛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

    白屠山。

    这个名字在江城的传闻中,几乎等同于“杀戮”的代名词。

    如果说司徒南星是江城白天的规则制定者,那白屠山就是江城地下秩序的行刑官。二十年前,他曾一人一刀杀穿了当时的江城南北两岸,奠定了如今的江湖格局。

    “月凛,坐吧。南星走了,我也该回来看看了。”

    白屠山的声音很温和,甚至有些悦耳。

    他转过头,目光在那枚核桃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才慢悠悠地移向站在秦月凛身后的王小虎。

    “这个小朋友……眼神不错。”

    坐在一旁的“凶猫”停下了修剪指甲的动作,那双狭长如猫眼的瞳孔猛地缩了缩,一股阴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王小虎。

    王小虎不甘示弱,脚尖微微点地,体内的真气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退下。”白屠山轻轻呵斥了一句。

    凶猫收起刀,再次垂下头,那种如芒在背的杀意才消散了些许。

    “白叔叔,您这次回来……”秦月凛试探着开口。

    白屠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秦月凛:“秦牧和赵文东那几个小家伙,玩得有些过火了。这江城的盘子就这么大,他们想吃绝户,手伸得太长了些。”

    他放下茶杯,眼神突然变得如同利剑般凌厉,直刺秦月凛的心窝:“但我回来,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让这江城的江水,重新变清。

    月凛,你能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吗?”

    秦月凛语塞。

    白屠山手里转动核桃的速度极慢,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咯吱”声。

    他看着眼前的秦月凛,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情而悠长的审视,仿佛在欣赏一件他志在必得、且已经打量了十余年的精美瓷器。

    “月凛,你知道我白屠山的规矩。”白屠山再次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这江城,没人能逼你,除了你自己。南星走了,那把伞烂了。

    现在秦牧在挖你的根,赵文东在断你的水,裴擒天那个疯子已经在红钻门口磨刀了。

    你觉得,你还能撑几天?”

    秦月凛挺直了后背,哪怕在白屠山和“凶猫”双重的威压下,她那如天鹅般的颈项依旧优美而倔强。

    “白叔叔,江城从来没有不散的筵席。南星叔叔不在了,规矩乱了,我可以自己重新立规矩。”秦月凛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坚硬。

    白屠山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重新立规矩?月凛,你还是太天真。裴擒天是条疯狗,赵文东是条毒蛇,你父亲秦啸林则是那只冷眼旁观的黄雀。

    你一个女流之辈,凭什么立规矩?凭你身边这个……稍微能打一点的小朋友吗?”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王小虎,眼神中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不是小朋友,他是我最信任的人。”秦月凛握紧了拳头,目光直视白屠山,“白叔叔,我今天来见您,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礼数。

    如果您是想聊江城的未来,我欢迎,如果您是想聊‘那个条件’,那我想我们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白屠山转动核桃的手猛然停住,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冻结。

    一旁的“凶猫”突然动了,他那双阴冷的眼睛猛地睁大,身形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即将扑杀猎物的黑豹。

    王小虎也几乎在同一秒做出了反应,双脚微沉,体内的真气瞬间汇聚于双掌,整个房间的气压骤然升高。

    “白叔叔,您的能力我很清楚。”秦月凛丝毫不退,语气越发坚决,“只要您一句话,裴擒天会跪在我面前,赵文东会继续蛰伏。

    但那样的秦月凛,就不再是秦月凛了,而是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

    这种坎,我想凭自己的本事渡过去。

    渡过去了,我是江城的王,渡不过去,那也是我秦月凛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