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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8章 太子改主意了

    像是死了很久的人。

    顾长风的声音从车窗外透进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念念正抱着水囊喝水,听见这话,吸管衔着没动,抬头茫然地看了看萧珩。

    萧珩的表情没变。

    尸体留了?

    留了两具。另外一具化了。

    化了?

    属下刚让人去翻的时候,尸身已经塌了。就剩一层皮和衣服,里面全是黑灰。顾长风停顿了一下,有股臭味。比死人味还重。

    念念放下水囊,奶声插了一句。

    那是尸傀。

    车内车外都静了。

    什么?萧珩看向她。

    尸傀呀。念念像在背课文一样,一板一眼地说,死了的人,被坏道士用法术弄起来的。不会疼,不怕刀,身体里面没有血,只有虫虫。

    她用两只小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做了个发抖的动作。

    师父说过,做尸傀的都是坏人。很坏很坏的。念念不可以学。

    顾长风在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

    殿下,这若是有人蓄意针对您——

    传孙先生过来。萧珩打断他。

    孙谨来得很快。

    听完顾长风的汇报和念念那段课文背诵般的解释,这位太子幕僚的眉毛拧成了死结。

    殿下,属下翻过一些杂书,尸傀之术确实是邪道秘法。此术三百年前被朝廷明令禁绝——能用这种术的人,要么是世家暗藏的邪修,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孙谨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要么是有人在暗中经营了很久,很久。久到能养出足够的尸傀来伏击太子车驾。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萧珩的手指在膝上叩了三下。

    本宫此番北境回京的路线,只有兵部和东宫几人知道。

    尸傀的伏击,一直等到咱们进了山道、地形最不利的地方才发动。

    所以,

    有内鬼。

    这三个字像鸣镝一样在空气中震了一下。

    念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大人话,但她看到叔叔的脸色很不好看。

    黑虫虫又在叔叔头上动了。活跃了许多,翻来翻去的。

    念念拽了拽萧珩的袖子。

    叔叔,你头上的虫虫又在爬了。你不要生气,你一生气它们就爬得快。

    萧珩低头。

    念念仰着脸,满脸认真。

    师父说,气大了虫就多了。你要高高兴兴的,虫虫才不爬。

    孙谨在一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萧珩的面色微微松动了一丝。

    只一丝。

    知道了。

    念念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铜钱,又在他头顶转了一圈。

    嗡——

    铜钱微鸣。

    凉意渗入。

    萧珩额角那根筋松了。

    好了。念念把铜钱收回去,满意地拍了拍手。虫虫又缩回去了。叔叔晚上好好睡觉,虫虫就不敢出来了。

    萧珩多看了她两眼。

    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个更决绝的决定。

    孙先生。

    属下在。

    回京之后,拟一份文书。

    什么文书?

    收养文书。萧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这孩子,本宫要收为养女。

    孙谨的手抖了一下。

    殿下,这、这可不是小事。太子收养女,是要上宗谱的!

    我知道。

    朝堂那边?

    我也知道。萧珩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翻旧册子的念念,但本宫需要她。

    停了一息。

    她也需要一个去处。

    孙谨看了看念念。

    小团子正趴在册子上,手指头点着字,一个一个地认。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念什么来着……叔叔,这个字——

    孙谨叹了口气。

    属下回京就拟。

    翌日清晨,念念是被香味熏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马车已经在走了。

    面前的小案几上,摆着一碟桂花糕、两个肉包子、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

    还有一套新衣裳。

    叠得整整齐齐的,蜜色细棉小袍,袖口绣了几朵小云纹。旁边放着一双新布鞋,虎头的,眼珠子圆滚滚。

    念念愣住了。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揉揉眼睛。

    衣裳还在。吃的也在。

    不是做梦。

    穿上。萧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念念扭头看他。

    太子殿下依旧靠在枕上批文书,头也没抬。

    叔叔给念念买的?

    嫌弃就扔了。

    不嫌弃!念念一把抱住衣裳,小脸埋进去蹭了蹭。好软!比师父的道袍软!

    她蹬掉破鞋子,自己笨手笨脚地换衣裳。扣子系不好,系了三遍系成了死结。

    萧珩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了笔,伸手把她揪过来。

    三下五除二重新系好。

    念念低头看自己穿戴整齐的新衣裳,又看了看脚上的虎头鞋,开心得原地蹦了两下。

    叔叔!念念好看吗!

    萧珩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蜜色小袍衬着圆脸蛋,丫髻歪歪的没整好,门牙豁了一颗,笑得像个小傻子。

    一般。他说。

    念念不在乎。

    她已经扑向了肉包子。

    谢谢叔叔!叔叔最好了!好心叔叔!

    说了不许叫好心叔叔。

    念念咬了一大口包子,腮帮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试探。

    那叫……好心大叔叔?

    萧珩闭上了眼。

    片刻后。

    叫爹。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的。

    念念嚼包子的动作停了。

    她歪着头看了萧珩很久。

    然后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萧珩的耳尖红了。

    这回比上次更明显。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端起茶盏遮住半张脸。

    随你。叫什么都行。

    念念蹬了蹬小短腿,笑得更欢了。

    爹!再来一个包子!

    萧珩把碟子推过去。

    门外,顾长风听得清清楚楚——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使劲板着脸。

    旁边一个年轻亲卫小声说了句:统领,您嘴角——

    闭嘴。骑你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