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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236章 弹劾

    朱砂字迹在黄绢上凝为铁画银钩,折子合拢时,书房里的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

    天还没亮,萧珩放下笔,起身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隔壁看了一眼念念。小团子裹在被子里睡得极沉,铜钱被她攥在手心,微微发着暖光。

    “殿下。”顾长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极低。

    萧珩走出来,带上了门。

    “卯时了。”

    “嗯。”

    “折子都备齐了?”

    “七份。”萧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亲手送进宫门。走内廷的路子,到王德手里,不经任何人转手。”

    “明白。”顾长风接过折子,又问了一句。“殿下今日上朝,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不用。今天的含元殿里,他们不敢动手。”

    “那三皇子府那边?”

    “孙谨已经带人去盯了。从现在起,三皇子府的门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顾长风点头,转身快步消失在廊下。

    萧珩回到正院换上朝服。赵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候在了屏风后面,端着一碗热粥。

    “殿下,好歹喝两口再走。”

    “嬷嬷起这么早?”

    “您一夜没睡,老奴能睡得着?”赵嬷嬷把粥碗塞到他手里。“念念醒了我看着,您放心去。”

    萧珩没有推辞,端起碗几口喝完。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嬷嬷。”

    “嗯?”

    “今天之后,很多事情会不一样。”

    赵嬷嬷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红。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殿下保重。”

    含元殿。

    卯时三刻,文武百官鱼贯入殿。

    今日的朝堂上气氛有些微妙。太子殿下出使楚国月余,昨日方归,今日便上朝,不少人交换着眼色。

    周太师站在文官之首。花白胡须梳得一丝不苟,面色沉稳,看不出什么异样。他身后站着几个亲信官员,其中礼部侍郎崔显与御史中丞何远相对看了一眼,都微微摇头。

    三皇子萧璟果然没来。称病第七日了。

    “太子殿下到。”

    内侍的通传声落下,殿中安静了一瞬。

    萧珩大步走入含元殿。

    他穿着太子朝服,发冠端正,面容冷峻。一夜未眠的倦意被他压得半点不露。

    百官行礼。周太师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中捧着的折子上一扫而过。

    “殿下出使辛苦了。”周太师含笑拱手。“楚国之行一切顺遂否?”

    萧珩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周太师的笑容僵了僵。

    这时候皇帝到了。

    “陛下驾到!”

    萧崇渊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红润,精神远比半年前好了数倍。

    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萧珩身上。

    “太子远行归来,可有要事禀奏?”

    萧珩出列。

    他走到殿中,手捧七份折子,声音清朗而冷。

    “臣有本奏。”

    “准。”

    萧珩没有急着打开折子。他先环顾了一圈殿中群臣。

    安静极了。

    “臣弹劾太师周永昌。”

    这六个字落在殿中,像石子砸进平湖。

    周太师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百官齐齐回头看向萧珩。

    萧珩没有停顿。他打开第一份折子。

    “罪状其一。景和年间,时任礼部侍郎周永昌之父周崇文,勾结邪道幽冥教,监造太庙修缮时暗设邪阵。此阵以活人为引、汲取龙脉气运,致使先帝暴崩、当今陛下缠绵病榻三十年。”

    殿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太师的面色变了。他向前迈了半步。

    “太子殿下,此等大事岂可空口白说!”

    “太师稍安。”萧珩看都没看他,继续翻开第二份折子。“罪状其二。十年前中秋宫宴,太师指使门下内侍赵四在酒中投放噬神蛊,致使大皇子萧琮痴傻十年。此事有大皇子本人亲笔证词,宫宴值守记录为证,赵四由三皇子府推荐入宫的档案仍存。”

    “大皇子?大皇子痴傻十年,如何写得证词!”周太师厉声道。

    “因为大皇子已经醒了。”

    满殿死寂。

    萧珩的声音平静至极。

    “大皇子萧琮,月前已由福安县主拔除脑中蛊虫,神智完全恢复。他清楚记得十年前在宫宴上看到了什么人、喝了什么酒、随后发生了什么事。”

    周太师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萧崇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萧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份折子打开。

    “罪状其三。太师勾结幽冥教外门护法,安插宫中妖人太清真人。此人受命揭毁太庙封印、重建邪阵窃取龙气,已被臣捕获,口供画押俱全。”

    第四份。

    “罪状其四。太师以门下管事李全为中间人,替三皇子府豢养死士。死士联络信牌与三皇子府用印一致,银钱粮饷走的是太师府家仆名下钱庄账目。”

    第五份。

    “罪状其五。臣出使楚国返程途中,遭三皇子府死士截杀。死士供认命令原话为活捉福安县主、杀太子。供词、信牌、活口俱在。”

    第六份。

    “罪状其六。破鬼面城时擒获幽冥教长老赵某,供认太师为幽冥教在朝中棋手,协助邪道布局三十年。”

    第七份。

    萧珩把最后一份折子高高举起。

    “罪状其七。太师在六部安插亲信十七人、御史台四人,结党营私,在臣出使期间伙同三皇子逼宫弹劾。名单、调任记录、银钱往来,逐条有据可查。”

    七份折子摆在御前。

    含元殿里鸦雀无声。

    周太师身后的崔显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何远的脸灰得像纸。

    “太子!你……”周太师嗓音发劈。“你血口喷人!这些全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陛下可以派人逐条查验。”萧珩转身面向皇帝,声音清冽如冰。

    “臣弹劾太师周永昌,谋害皇子、勾结邪道、豢养死士、结党营私、图谋社稷。恳请陛下圣裁。”

    他撩袍跪下。

    满朝寂静。

    龙椅上,萧崇渊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雷滚过远山。

    “周永昌,你可有话说?”

    周太师浑身发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

    “陛下……臣冤枉……臣侍奉陛下三十年……”

    “三十年?”萧崇渊从龙椅上站起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你侍奉朕三十年,朕的长子就痴傻了十年!朕的龙体就衰败了三十年!你说你冤枉!”

    “臣……”

    “来人!”

    皇帝一掌拍在龙案上。

    “周永昌革去太师之位,即刻下狱!着禁军查封周府,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许漏。给朕查!查到底!”

    殿外,禁军的脚步声已经响了起来。

    周太师踉跄后退了一步。他的目光在殿中扫过,看到萧珩那双冰冷的眼睛。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

    周太师被两名禁军架住胳膊拖出去的时候,崔显和何远几乎同时跪了下去。

    “臣等有罪!臣等不知太师行此悖逆之事!”

    萧珩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知不知道的,审过了就清楚。今日在场诸位,若有与周太师有所牵连者,三日内自行上报,可从轻发落。逾期不报被查出来的,一律以同党论处。”

    殿内一片跪倒之声。

    皇帝重新落座,目光扫过百官。

    “太子。”

    “臣在。”

    “三皇子呢?”

    萧珩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三皇子称病七日未朝。臣已命人控制其府邸出入。请陛下下旨,以配合查案为由,暂将三皇子府封存。”

    “准。”

    皇帝的声音很轻。但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退朝后,萧珩走出含元殿。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

    身后传来快步声。是二皇子萧瑜。

    “二哥。”萧珩停步。

    萧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漂亮。七份折子一口气摆出来,周永昌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准备了很久。”

    “我知道。”萧瑜拍了拍他的肩。“三弟那边,交给禁军就行了。他翻不出花来。”

    萧珩点头。他往东宫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二哥。”

    “嗯?”

    “回去跟萧玥说一声,等这事了了,让她来找念念玩。这阵子念念一直念叨她。”

    萧瑜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回去就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