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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326章 净化符

    赵嬷嬷怔了怔,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念念脸上。

    “这个呀,老奴也说不上来。”

    她慢慢地说,“老奴十二岁进宫,爹娘前后脚都没了,家里再没人,五十多年一回也没回去过。那口井还在不在,老奴都不知道。”

    “那念念替嬷嬷去看看。”

    “公主又说胡话。城南那地方又乱又脏,哪是公主去的。”

    念念没吭声,只把嬷嬷的手翻过来,在掌心轻轻按了一下,像盖了个章。

    第二天一早,顾长风刚在禁军值房换好甲,门帘一掀,一个小团子钻了进来。

    “顾叔叔。”

    “公主。”

    顾长风放下佩刀,单膝蹲下,“这么早,沐云呢?”

    “沐云姐姐在道观看着小顺子画符。”

    念念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顾叔叔,你带念念去城南找一口井,好不好?”

    “井?”

    “叫甜水井。嬷嬷小时候喝那口井的水,水是浑的,她弟弟喝了就没了。”

    念念掰着手指头,“念念要去看看它现在还浑不浑。”

    “公主出宫,得陛下点头。”

    “爹爹说了,念念每个月可以去看一回福安公公。福安公公的宅子就在城南槐树巷,顺路的。”

    顾长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明白这个“顺路”多半一顺就要顺到天边去。

    可他想起孙谨说的药房黑烟,想起这孩子肿成桃子的眼睛,拒绝的话到底没出口。

    “末将陪公主去。先看福安公公,再看井,看完就回。”

    “拉钩!”

    城南的巷子又窄又弯,地上的青石板缝里积着黑水。

    甜水井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石栏被井绳磨出一道道深槽,七八个妇人拎着木桶排队。

    念念从顾长风怀里溜下来,踮着脚往井里看。

    “老爷爷,这井叫甜水井吗?”

    打水的老汉姓何,头发花白,低头瞧见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小娃娃,笑了。

    “叫是叫甜水井,甜不甜你自己看。”

    他把刚提上来的一桶水搁在石栏上。

    桶里的水黄澄澄的,晃一晃,底下的泥沙打着旋儿浮上来。

    “这么浑,喝了会肚子疼的。”

    念念皱着小眉头。

    “可不是。”

    排队的一个妇人接话,“一到夏天,巷子里的娃娃就跑肚拉稀。烧开了喝好些,可柴火多金贵,谁家舍得顿顿烧。”

    “去年隔壁老吴家的小孙子,就是这么没的。”

    另一个妇人叹气。

    念念的小手攥紧了衣角。

    她悄悄开了灵眼。

    井底沉着一团灰黄的浊气,不黑,没有邪祟的腥味,像一锅放馊了的粥。

    井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巷口阴沟里的脏水顺着裂缝一丝一丝往里渗,渗进去就和底下的泥搅在一起。

    “顾叔叔,井破了。”

    她指着井壁,“脏水从那里钻进去了。”

    顾长风俯身看了半天,只看见黑乎乎的石头。

    “末将看不出来。”

    “念念看得出来。”

    她从小包袱里摸出两张黄符。

    这是她昨晚翻师父的旧册子找到的,册子上写着“清浊符,化秽归清,可净井泉”,底下还画了一口歪歪扭扭的井。

    她照着描了一晚上,废了十几张纸,才画成这两张。

    念念爬上石栏,顾长风一把揪住她的后领。

    “公主要做什么?”

    “贴符呀。顾叔叔抓紧念念,念念够不着。”

    顾长风只好把她半个身子探进井口,自己两只手牢牢箍着她的腰。

    念念伸长胳膊,把一张符贴在井壁那道裂缝上,嘴里念念有词,指尖一点,符纸上的朱砂亮起一道淡淡的青光。

    她又把第二张符折成小船,放进何老汉的木桶里。

    “老爷爷,你等一盏茶。”

    一井边的人都不说话了,全盯着那只木桶。

    黄符小船慢慢沉到桶底,桶里的泥沙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一层一层往下落,落到最后,水面清得能照出人影。

    何老汉舀了一瓢,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愣住了。

    “甜的?”

    “真的假的?”

    妇人们一拥而上,你一瓢我一瓢,巷子里炸开了锅。

    “老天爷,这井五十年没这么清过!”

    “小娃娃,你是哪家的仙童?”

    念念被围在中间,脸有点红,往顾长风腿后头躲了躲,又探出半个脑袋。

    “老爷爷,京城里还有多少口这样的井?”

    何老汉掰着指头想了想:“城南就十几口。整个京城的公井,少说一百二三十口。东边富户多的地方好些,西边和南边的,大多跟这口差不多。”

    念念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心里把这个数记下了。

    回宫的马车上,她趴在顾长风膝头,小声问:“顾叔叔,一百二十口井,念念一天贴五口,要贴多少天?”

    “二十四五天。”

    “那念念一个月就能贴完了。”

    顾长风低头看她。

    “公主是说,天天出宫?”

    “顾叔叔已经拉过钩了。”

    “末将拉的是今天这一回。”

    “那明天再拉。”

    从那天起,念念道观就换了营生。

    姜昭照着工部的旧舆图,画了一张京城的井图,每口井画一个小圆圈,贴过一口,念念就拿红笔把圈涂满。

    沐云带着小顺子、豆子、春杏裁黄纸、研朱砂,一研就是一上午。

    念念下午画符,第二天一早由顾长风抱着出宫,东城、西城、南城、北城,一口一口地贴。

    头几天,百姓只当是哪家大户做善事。

    到了第七天,城西有个挑水的汉子认出了顾长风身上的禁军服制,再一看他怀里抱着的小娃娃,腿一软就跪下了。

    “是小公主!是救了天下那个小福星公主!”

    这话像长了翅膀,一天工夫就飞遍了京城。

    “听说了吗,小公主给咱的井施了法!”

    “我家那口井昨儿贴的,今早熬粥,米都是甜的!”

    “我那小孙子拉了半个月的肚子,喝了两天新水就好了。”

    一个月后,姜昭井图上的一百二十七个圈,全被涂成了红色。

    这天早朝,京兆尹出列奏报,说京城入夏以来,各坊报来的痢疾、腹泻之症比往年少了七成,城南城西几处贫坊更是少了九成。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萧珩,声音有些发颤。

    “百姓都说,是福瑞公主给全城的井施了法。”

    满殿哗然。

    萧珩面色不变,只说了一句“朕知道了”,便叫退朝。

    下午,念念捧着一只小瓷瓶跑进赵嬷嬷房里。

    “嬷嬷,你尝尝。”

    “这是什么?”

    “甜水井的水。念念今天早上又去看了一回,特意给嬷嬷打的。”

    赵嬷嬷的手抖了一下。

    她拔开瓶塞,小心地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很久没咽下去。

    “甜不甜?”

    念念仰着脸。

    “甜。”

    赵嬷嬷的声音哑了,“比宫里的井水还甜。”

    “以后城南的小娃娃喝了,就不会像嬷嬷的弟弟那样了。”

    赵嬷嬷把她搂进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傍晚,孙谨来传话,说陛下请公主去御书房。

    念念站在御书房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进去,两只手背在身后,小脑袋耷拉着。

    “爹爹,念念错了。”

    萧珩从奏折堆里抬起头。

    “错在哪儿?”

    “念念天天跑出宫去,没告诉爹爹。”

    “谁说你没告诉爹爹?”

    念念一愣。

    “第一天夜里,顾长风就跪在这儿把事情禀了。”

    萧珩放下笔,“朕跟他说,公主去哪儿你就跟着,十丈之内不许生人近身。她不说,朕就当不知道。”

    “爹爹早就知道了?”

    “嗯。”

    “那爹爹为什么不管念念?”

    萧珩把她抱到膝上。

    “因为念念做的是对的事。朕的女儿在做对的事,朕为什么要拦?”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京城有一百二十七口井,你贴了一个月。”

    萧珩接着说,“可大乾有三百多个州府,上万个县,井比京城多几千倍。那些地方的娃娃,也喝浑水,也会闹肚子。你一个人贴得完吗?”

    念念摇头。

    “所以朕今天下了一道旨。”

    萧珩从案上抽出一卷明黄的绢帛,“命各地灵使造册,登记辖内公井,由你娘亲统领,先教会各地灵使画清浊符,再逐一贴到井上。工部同时派人修补井壁,把裂缝堵上。”

    “娘亲也要帮忙?”

    “你娘亲是大乾灵使,这本就是她的差事。”

    萧珩说,“好点子,要让天下人都用上。”

    念念从他膝上跳下来,绕着书案跑了一圈,又扑回来抱住他的胳膊。

    “那念念也要教!念念教娘亲,娘亲教灵使,灵使再教别人!”

    “好。”

    “念念还要去看看,百姓是不是都喝上甜水了。”

    念念眨巴着眼睛,“爹爹,那念念能不能自己出去看看?”

    萧珩看了她一眼,答得干脆利落。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