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335章 皇爷爷睡着了
“等玥丫头眉毛长齐了,朕带你们去御花园放纸鸢。”
太上皇这句话,萧玥记得比谁都牢。
她不只是记得,她还把这句话当成了每天要数一遍的日子。
从那天起,她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铜镜照眉毛。
铜镜放在枕边,镜面被她擦得亮亮的。
她先照左边,再照右边,脑袋一会儿偏过去,一会儿偏回来。
一天长一点。
两天长一点。
到了第十天,她跑去问沈清漪:“母妃,你看是不是齐了?”
沈清漪笑着说:“还差一点。”
到了第二十天,她又跑去问萧琮:“大哥,你看是不是齐了?”
萧琮认真看了半天,说:“左边还短一根线那么长。”
萧玥急得直跺脚。
到了第三十天,她连吃饭都把镜子摆在碗旁边。
萧瑾看见了,逗她:“再照下去,眉毛没长齐,镜子先让你照薄了。”
萧玥哼了一声,把镜子抱得更紧。
到了第四十天,左边那条眉毛终于和右边一样齐整。
就是颜色浅了些,像刚抽芽的柳叶。
“念念你看!长齐了!”
萧玥举着镜子冲进东宫。
她跑得急,门槛都差点绊了一下。
“我们可以去放纸鸢了!”
念念正趴在桌上啃包子。
闻言把包子一放,两只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念念看看。”
她凑过去,认认真真比了半天。
先看左边,再看右边,小脑袋跟着转。
“嗯,长齐了。”
念念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玥姐姐的左眉毛比右眉毛年轻。”
“眉毛还有年纪?”
“当然有。”
念念一本正经。
“右边的是哥哥,左边的是妹妹。”
萧玥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高高兴兴地拉着念念的手,往寿康宫跑。
一路上逢人就说:“我眉毛长齐了!”
宫女们笑着给她行礼。
内侍们也忍着笑说:“恭喜郡主。”
那正是三月里。
御花园的桃花开了一大片。
远远看过去,粉的白的一层压着一层。
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几片。
太上皇坐在亭子里的藤椅上。
腿上盖着薄毯。
薄毯是素色的,边角压得很平整。
他看两个小丫头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念念的纸鸢是她自己选的。
做成一串糖葫芦的样子。
红彤彤的七个山楂球,一个一个圆滚滚的。
萧玥的是一只花蝴蝶。
翅膀上画着细细的花纹,尾巴长长的。
“皇爷爷你看!念念的糖葫芦飞起来了!”
“看见了,看见了。”
太上皇笑得眯起眼。
“飞得高,比蝴蝶高。”
“皇爷爷偏心!”
萧玥跺脚。
她的蝴蝶刚飞起来一点,线还在手里一抖一抖。
“好好好,蝴蝶也高。”
太上皇赶紧补了一句。
话音没落,萧玥的蝴蝶一头扎进了桃树枝里。
线缠得死死的。
蝴蝶翅膀挂在花枝间,一动一动。
“我的蝴蝶!”
萧玥叫了一声,拽了两下线,越拽越紧。
念念把自己的线往萧玥手里一塞。
“玥姐姐拿着。”
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
“玥姐姐别怕,念念有风符,一吹就下来了。”
“不要!”
萧玥一把捂住自己的眉毛。
“上回你说火苗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念念举着符纸,眨眨眼。
“这回不是火。”
“那也不行!”
萧玥捂得更紧。
亭子里的太上皇笑得直咳。
内侍赶紧上来给他拍背。
他摆摆手,咳了两声,又笑。
“乖宝,爬上来,陪皇爷爷坐一会儿。”
念念收起符纸。
她把符纸仔细折好,放回布包。
然后手脚并用爬上藤椅,窝进他怀里。
太上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还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念念闻惯了,觉得安心。
“皇爷爷,你累了吗?”
“不累。”
太上皇摸着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很慢,很轻。
“皇爷爷这辈子坐过最大的椅子,见过最多的人。”
“可最得意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是老了老了,还能看你们放纸鸢。”
念念仰头看他。
灵眼悄悄开了一点。
她看见皇爷爷身上的金光暖暖的。
像傍晚的太阳,又软又亮。
只是边上一圈,比从前淡了些。
淡得像被风吹薄了一层。
她没有说话。
把小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太上皇低头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
念念闷闷地说。
“念念就是抱抱皇爷爷。”
太上皇笑了。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桃花瓣落在亭子外头。
萧玥终于把蝴蝶从树上救下来,举着线轴跑过来。
“皇爷爷,你看,蝴蝶还在!”
“在,在。”
太上皇点头。
“蝴蝶结实。”
那天下午,御花园里一直有笑声。
纸鸢飞得高高的。
糖葫芦在天上晃。
蝴蝶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过了七天。
一个春天的早晨。
天还没亮透,念念就自己醒了。
她坐在床上。
心口闷闷的,说不清哪里不对。
窗外有鸟在叫。
叫得很轻。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又放下。
沐云端着热水进来。
看她已经坐着,吓了一跳。
“公主怎么醒这么早?”
“沐云姐姐,念念心里慌。”
话刚说完,外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长风站在门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公主,陛下让末将来接您。”
“去寿康宫。”
念念光着脚就跳下了床。
沐云赶紧拿鞋,她已经跑出去两步。
寿康宫里点着灯。
人来了很多。
萧珩站在床边。
姜婉宁在他身侧。
大伯伯、二伯伯、七叔都在。
谁都没有说话。
屋里只有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钱老太医收回搭脉的手。
他对萧珩轻轻摇了摇头。
念念从人缝里挤进去。
她爬上床沿。
“皇爷爷。”
太上皇睁开眼。
看见是她,笑了。
“乖宝来了。”
念念的灵眼自己打开了。
她看见皇爷爷身上那团暖暖的金光。
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像太阳慢慢落进山里。
没有黑气。
没有虫子。
什么坏东西都没有。
“皇爷爷,是不是又有虫虫咬你了?”
念念急急地说。
“念念给你画符,念念画得可快了。”
“不是虫子。”
太上皇握住她的小手。
他的手很轻,握得不紧。
“是皇爷爷老了。”
念念的嘴唇抖了抖。
她想起赵嬷嬷。
想起娘亲说过的话。
老了,就是谁也拦不住的那种。
“念念有延寿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娘亲说,延寿符拦不住老……”
“拦不住,也不用拦。”
太上皇的声音很慢。
“钱老说,朕本该三年前就走了。”
“是乖宝把朕的龙气抢回来,朕才多活了这三年。”
“三年啊。”
他停了停,像是又看了一遍这三年。
“朕看着珩儿成了家。”
“琮儿醒了。”
“瑾儿腿好了。”
“还放了纸鸢。”
“够了。”
太上皇笑了笑。
“朕满足了。”
他转过头,看向萧珩。
“这天下交给你,朕放心。”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
“念念交给你,朕更放心。”
“父皇。”
萧珩跪在床边。
他的声音哑了。
太上皇最后看向念念。
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皇爷爷的乖宝贝。”
“第一眼看见你,朕就知道,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宝。”
“念念不是宝。”
念念摇头,眼泪已经挂在睫毛上。
“念念是皇爷爷的孙女。”
“对,是朕的孙女。”
他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握着念念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响。
念念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回,她的哭声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金光。
没有灵力。
烛火一动不动。
窗纸也没有响。
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皇爷爷!皇爷爷你醒醒!”
“念念还没跟你放够纸鸢!”
萧珩把她抱起来。
他紧紧搂在怀里。
念念的眼泪把他的衣襟湿了一大片。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自己的眼眶也红透了。
“爹爹,皇爷爷是不是不要念念了?”
“不是。”
萧珩的声音很低。
“皇爷爷是太累了,想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那他会不会做噩梦?”
“不会。”
萧珩说。
“他走的时候在笑。”
举国服丧。
京城的红灯笼全换成了白的。
钟声敲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念念换上了自己那身旧道袍。
就是从清虚观穿下山的那一身。
袖子已经短了一截。
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又拉不平。
她抱着师父留下的经书。
走进灵堂,在蒲团上跪好。
“公主,您还小,跪不得这么久。”
赵嬷嬷想拉她。
“嬷嬷,念念会的。”
念念抹了一把眼泪。
“从前在山下,师父带念念给人家做法事。”
“念念最会哭了。”
“人家给一块糕,念念就哭一场。”
“那现在呢?”
“现在不要糕。”
念念低下头。
“现在是念念自己想哭。”
她翻开经书。
奶声奶气地念起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念一句,掉一串眼泪。
眼泪落在经书上,她赶紧用袖子按一按。
念到“有头者超,无头者升”,她停下来。
她小声改了一句。
“皇爷爷是有头的,皇爷爷要好好地升。”
萧瑾站在灵堂门口。
听着听着,转过身去。
一拳砸在柱子上。
她念了整整三天。
白天念。
晚上被萧珩抱回去睡两个时辰。
醒了又跑回来念。
嗓子念哑了。
就喝一口姜婉宁熬的梨水,接着念。
第三天夜里。
最后一遍经念完。
念念合上经书。
她靠在萧珩怀里。
望着那口黑沉沉的棺木。
“爹爹,皇爷爷以后住在哪里呀?”
萧珩摸着她的后背。
“住到皇陵去,和列祖列宗住在一起。”
念念想了一会儿。
她用哑哑的嗓子说:“那念念要去送他。皇陵念念熟,念念给他带路。”
太上皇这句话,萧玥记得比谁都牢。
她不只是记得,她还把这句话当成了每天要数一遍的日子。
从那天起,她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铜镜照眉毛。
铜镜放在枕边,镜面被她擦得亮亮的。
她先照左边,再照右边,脑袋一会儿偏过去,一会儿偏回来。
一天长一点。
两天长一点。
到了第十天,她跑去问沈清漪:“母妃,你看是不是齐了?”
沈清漪笑着说:“还差一点。”
到了第二十天,她又跑去问萧琮:“大哥,你看是不是齐了?”
萧琮认真看了半天,说:“左边还短一根线那么长。”
萧玥急得直跺脚。
到了第三十天,她连吃饭都把镜子摆在碗旁边。
萧瑾看见了,逗她:“再照下去,眉毛没长齐,镜子先让你照薄了。”
萧玥哼了一声,把镜子抱得更紧。
到了第四十天,左边那条眉毛终于和右边一样齐整。
就是颜色浅了些,像刚抽芽的柳叶。
“念念你看!长齐了!”
萧玥举着镜子冲进东宫。
她跑得急,门槛都差点绊了一下。
“我们可以去放纸鸢了!”
念念正趴在桌上啃包子。
闻言把包子一放,两只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念念看看。”
她凑过去,认认真真比了半天。
先看左边,再看右边,小脑袋跟着转。
“嗯,长齐了。”
念念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玥姐姐的左眉毛比右眉毛年轻。”
“眉毛还有年纪?”
“当然有。”
念念一本正经。
“右边的是哥哥,左边的是妹妹。”
萧玥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高高兴兴地拉着念念的手,往寿康宫跑。
一路上逢人就说:“我眉毛长齐了!”
宫女们笑着给她行礼。
内侍们也忍着笑说:“恭喜郡主。”
那正是三月里。
御花园的桃花开了一大片。
远远看过去,粉的白的一层压着一层。
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几片。
太上皇坐在亭子里的藤椅上。
腿上盖着薄毯。
薄毯是素色的,边角压得很平整。
他看两个小丫头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念念的纸鸢是她自己选的。
做成一串糖葫芦的样子。
红彤彤的七个山楂球,一个一个圆滚滚的。
萧玥的是一只花蝴蝶。
翅膀上画着细细的花纹,尾巴长长的。
“皇爷爷你看!念念的糖葫芦飞起来了!”
“看见了,看见了。”
太上皇笑得眯起眼。
“飞得高,比蝴蝶高。”
“皇爷爷偏心!”
萧玥跺脚。
她的蝴蝶刚飞起来一点,线还在手里一抖一抖。
“好好好,蝴蝶也高。”
太上皇赶紧补了一句。
话音没落,萧玥的蝴蝶一头扎进了桃树枝里。
线缠得死死的。
蝴蝶翅膀挂在花枝间,一动一动。
“我的蝴蝶!”
萧玥叫了一声,拽了两下线,越拽越紧。
念念把自己的线往萧玥手里一塞。
“玥姐姐拿着。”
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
“玥姐姐别怕,念念有风符,一吹就下来了。”
“不要!”
萧玥一把捂住自己的眉毛。
“上回你说火苗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念念举着符纸,眨眨眼。
“这回不是火。”
“那也不行!”
萧玥捂得更紧。
亭子里的太上皇笑得直咳。
内侍赶紧上来给他拍背。
他摆摆手,咳了两声,又笑。
“乖宝,爬上来,陪皇爷爷坐一会儿。”
念念收起符纸。
她把符纸仔细折好,放回布包。
然后手脚并用爬上藤椅,窝进他怀里。
太上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还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念念闻惯了,觉得安心。
“皇爷爷,你累了吗?”
“不累。”
太上皇摸着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很慢,很轻。
“皇爷爷这辈子坐过最大的椅子,见过最多的人。”
“可最得意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是老了老了,还能看你们放纸鸢。”
念念仰头看他。
灵眼悄悄开了一点。
她看见皇爷爷身上的金光暖暖的。
像傍晚的太阳,又软又亮。
只是边上一圈,比从前淡了些。
淡得像被风吹薄了一层。
她没有说话。
把小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太上皇低头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
念念闷闷地说。
“念念就是抱抱皇爷爷。”
太上皇笑了。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桃花瓣落在亭子外头。
萧玥终于把蝴蝶从树上救下来,举着线轴跑过来。
“皇爷爷,你看,蝴蝶还在!”
“在,在。”
太上皇点头。
“蝴蝶结实。”
那天下午,御花园里一直有笑声。
纸鸢飞得高高的。
糖葫芦在天上晃。
蝴蝶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过了七天。
一个春天的早晨。
天还没亮透,念念就自己醒了。
她坐在床上。
心口闷闷的,说不清哪里不对。
窗外有鸟在叫。
叫得很轻。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又放下。
沐云端着热水进来。
看她已经坐着,吓了一跳。
“公主怎么醒这么早?”
“沐云姐姐,念念心里慌。”
话刚说完,外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长风站在门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公主,陛下让末将来接您。”
“去寿康宫。”
念念光着脚就跳下了床。
沐云赶紧拿鞋,她已经跑出去两步。
寿康宫里点着灯。
人来了很多。
萧珩站在床边。
姜婉宁在他身侧。
大伯伯、二伯伯、七叔都在。
谁都没有说话。
屋里只有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钱老太医收回搭脉的手。
他对萧珩轻轻摇了摇头。
念念从人缝里挤进去。
她爬上床沿。
“皇爷爷。”
太上皇睁开眼。
看见是她,笑了。
“乖宝来了。”
念念的灵眼自己打开了。
她看见皇爷爷身上那团暖暖的金光。
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像太阳慢慢落进山里。
没有黑气。
没有虫子。
什么坏东西都没有。
“皇爷爷,是不是又有虫虫咬你了?”
念念急急地说。
“念念给你画符,念念画得可快了。”
“不是虫子。”
太上皇握住她的小手。
他的手很轻,握得不紧。
“是皇爷爷老了。”
念念的嘴唇抖了抖。
她想起赵嬷嬷。
想起娘亲说过的话。
老了,就是谁也拦不住的那种。
“念念有延寿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娘亲说,延寿符拦不住老……”
“拦不住,也不用拦。”
太上皇的声音很慢。
“钱老说,朕本该三年前就走了。”
“是乖宝把朕的龙气抢回来,朕才多活了这三年。”
“三年啊。”
他停了停,像是又看了一遍这三年。
“朕看着珩儿成了家。”
“琮儿醒了。”
“瑾儿腿好了。”
“还放了纸鸢。”
“够了。”
太上皇笑了笑。
“朕满足了。”
他转过头,看向萧珩。
“这天下交给你,朕放心。”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
“念念交给你,朕更放心。”
“父皇。”
萧珩跪在床边。
他的声音哑了。
太上皇最后看向念念。
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皇爷爷的乖宝贝。”
“第一眼看见你,朕就知道,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宝。”
“念念不是宝。”
念念摇头,眼泪已经挂在睫毛上。
“念念是皇爷爷的孙女。”
“对,是朕的孙女。”
他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握着念念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响。
念念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回,她的哭声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金光。
没有灵力。
烛火一动不动。
窗纸也没有响。
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皇爷爷!皇爷爷你醒醒!”
“念念还没跟你放够纸鸢!”
萧珩把她抱起来。
他紧紧搂在怀里。
念念的眼泪把他的衣襟湿了一大片。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自己的眼眶也红透了。
“爹爹,皇爷爷是不是不要念念了?”
“不是。”
萧珩的声音很低。
“皇爷爷是太累了,想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那他会不会做噩梦?”
“不会。”
萧珩说。
“他走的时候在笑。”
举国服丧。
京城的红灯笼全换成了白的。
钟声敲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念念换上了自己那身旧道袍。
就是从清虚观穿下山的那一身。
袖子已经短了一截。
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又拉不平。
她抱着师父留下的经书。
走进灵堂,在蒲团上跪好。
“公主,您还小,跪不得这么久。”
赵嬷嬷想拉她。
“嬷嬷,念念会的。”
念念抹了一把眼泪。
“从前在山下,师父带念念给人家做法事。”
“念念最会哭了。”
“人家给一块糕,念念就哭一场。”
“那现在呢?”
“现在不要糕。”
念念低下头。
“现在是念念自己想哭。”
她翻开经书。
奶声奶气地念起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念一句,掉一串眼泪。
眼泪落在经书上,她赶紧用袖子按一按。
念到“有头者超,无头者升”,她停下来。
她小声改了一句。
“皇爷爷是有头的,皇爷爷要好好地升。”
萧瑾站在灵堂门口。
听着听着,转过身去。
一拳砸在柱子上。
她念了整整三天。
白天念。
晚上被萧珩抱回去睡两个时辰。
醒了又跑回来念。
嗓子念哑了。
就喝一口姜婉宁熬的梨水,接着念。
第三天夜里。
最后一遍经念完。
念念合上经书。
她靠在萧珩怀里。
望着那口黑沉沉的棺木。
“爹爹,皇爷爷以后住在哪里呀?”
萧珩摸着她的后背。
“住到皇陵去,和列祖列宗住在一起。”
念念想了一会儿。
她用哑哑的嗓子说:“那念念要去送他。皇陵念念熟,念念给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