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341章 开山收徒
“明天开山收徒!念念要当掌门!”
念念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
山风从石阶底下卷上来,把她的尾音送进松林深处。
惊起松林里的一群鸟。
鸟扑棱棱飞起来,穿过雾,落向更高的枝头。
雾气被翅膀划开一道口子,又慢慢合拢。
姜昭在旁边扶额。
他看着妹妹站在山门前那副神气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妹妹,你这样喊,明天会来很多人的。”
“来就来!”
念念叉着腰,挺起小胸脯。
小道袍的带子系得紧紧的,衣角被山风吹得一掀一掀。
她仰着头,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铃。
“念念不怕!念念是掌门!”
萧珩在她身后轻咳一声。
那一声不重,却让山门前几个守着的弟子都下意识站直了。
“掌门,你昨天还说自己不会面试人。”
念念转过身。
她踮起脚尖去够萧珩的衣角。
小手在半空里抓了一下,没够着。
她又踮高了一点,还是没够着。
够了两下没够着,又蹦了一下。
道袍的下摆跟着她一跳,像一只扑腾的小鹤。
“爹爹教念念!”
“朕不教。”
萧珩蹲下来。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指尖轻轻一碰,念念就皱起了鼻尖。
“这是你的道观,你自己的规矩。”
念念鼓起腮帮子想了很久。
她的小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松开。
山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也顾不上拨。
最后她拍了拍手。
掌心拍出一声脆响。
“念念知道了!”
“就跟挑徒弟一样,看他们画符准不准!”
姜婉宁笑着摇头。
她站在一旁,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念念,不是每个人都有灵脉的。”
“那怎么办?”
念念仰起脸,认真地问。
“看心性。”
姜婉宁说。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山涧里的水。
“你师父当年收你,不就是因为你哭得最大声,还敢一个人下山吗?”
念念眨了眨眼。
她想起山上的风,想起摔过的石阶,想起师父的旧道袍。
那件旧道袍的袖口磨得发白,师父却总说还能穿。
她忽然懂了。
“念念知道了。”
“灵脉小,可以慢慢养。”
“心不正,就养不回来。”
姜婉宁点头。
萧珩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念念挺直的小背上,停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山门外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天还没完全亮,石阶上就站满了人。
队伍从山门一直弯到石阶下面。
有镇上的孩子,有外地赶来的少年。
也有抱着孙子来碰运气的老人。
有人提着包袱,有人揣着干粮。
有人踮脚往前看,有人低头整理衣裳。
顾长风带着人守在两侧,怕挤着老人和孩子。
他一边安排人靠边站,一边留意队伍里的动静。
最前面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瘦瘦小小的,肩膀窄窄的。
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
手里攥着一块发黑的馒头。
他怯生生地看着山门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
看一会儿,又低头看一眼馒头。
好像怕馒头被人看见,又怕馒头掉了。
念念穿着新做的小道袍。
道袍比之前那件大了一圈。
袖子终于不拖地了。
她抬了抬胳膊,满意地看了看袖口。
她站在大殿的台阶上。
后面摆着一张太师椅。
椅子上垫了三层垫子。
垫子叠得高高的,看着有些滑稽。
她爬上去坐好。
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够不着地。
鞋尖在半空里一翘一翘。
姜昭站在她右手边。
手里拿着笔和册子。
册子是新的,封面上写着“清虚观弟子录”。
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字却写得端端正正。
沐云站在左手边。
端着一盘桂花糕。
糕上还冒着一点热气。
甜香顺着殿门飘出去,队伍里几个孩子偷偷咽了咽口水。
“让第一个进来。”
念念学着萧珩批奏折的样子,板着小脸说。
她努力把声音压稳,可尾音还是带着奶气。
姜昭忍着笑。
他走到门口。
“第一位,进。”
那个五岁的小男孩被人推了进来。
他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他站在大殿中间,低着头不敢看人。
手指把馒头捏得更紧了。
馒头屑从指缝里掉下来一点,他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接。
念念歪着头打量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石头。”
“为什么要来学道?”
小石头攥紧了手里的馒头。
他的声音很小,却很认真。
“我娘说,学了道术,就能让井水变干净。”
“我弟弟就不会拉肚子了。”
念念开了灵眼。
她看到小石头头顶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灰气。
但眉心有一点很微弱的金光。
金光很小,像一粒米。
那粒米一样的光,在灰气里稳稳地亮着。
“你有灵脉。”
念念说。
“很小很小的,但是有。”
小石头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亮了。
“你,你真的是小仙姑?”
“念念是掌门。”
念念纠正他。
她挺了挺小胸脯,把垫子坐得更稳。
“以后叫念念掌门,或者叫师父。”
小石头扑通一声跪下来。
膝盖磕在殿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师父!”
“起来起来。”
念念从椅子上跳下来。
她走到他面前,把他扶起来。
“在清虚观,不用跪。”
小石头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灰。
他低头去拍,又怕拍脏了手,动作笨笨的。
拍了两下,灰没拍掉,手倒先脏了一点。
姜昭在册子上写下。
“小石头,五岁,有微弱灵脉,可培养。”
接下来进来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叫阿福。
他是镇上木匠的儿子。
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光溜。
他的灵脉比小石头强一些。
念念开了灵眼,却看见他眉眼间有一点滑气。
那点滑气绕着心口转。
像一条找不到路的小蛇。
念念看出来,他总想着怎么用术法偷东西。
“不行。”
念念摇头。
“你走吧。”
阿福不服。
他往前迈了一步,脖子一梗。
“为什么?”
“我画符画得可好了!”
“你心不正。”
念念指着他的胸口。
“念念看得见。”
“你想学道术去偷东西,对不对?”
阿福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说点什么。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顾长风在门口看了一眼,他就不敢说了。
他转身跑了出去。
跑过门槛时还绊了一下。
袖子在门框上蹭过,带起一点灰。
念念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符画得好,心也要正。”
“不然符也会歪。”
又进来七八个。
有一个男孩说想学呼风唤雨。
念念问他下雨做什么。
他说可以吓唬邻村的孩子。
念念摇头。
有一个姑娘说想学点石成金。
念念问她金子做什么。
她说给家里买大房子。
念念看了她一眼,说她眼里只有金子,没有别人。
念念摇头。
还有一个老人抱着孙子来,说孙子聪明。
念念问小孩想不想学。
小孩说想学飞。
念念笑了,说先学走路。
她筛掉了一大半。
有的是没有灵脉。
有的是心术不正。
有的是念念看出来他们只是想混口饭吃。
姜昭一笔一笔记得清楚,册子翻过一页又一页。
快到中午的时候,进来一个十四岁的姑娘。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
补丁一层叠着一层,颜色深浅不一。
手上全是冻疮。
有的破了,有的结着薄薄的痂。
她站在殿里,背却挺得很直。
“你叫什么?”
“阿秀。”
“为什么要来学道?”
阿秀咬了咬嘴唇。
她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我爹病了,家里没钱看大夫。”
“我听说学了道术,能治病。”
念念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灵脉。
可她的眼神很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喊出来的,是忍着疼站在那里的。
“你没有灵脉。”
阿秀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像是怕冻疮吓着人。
“那,那我是不是不能留下?”
念念想了想。
“你留下。”
姜昭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笔停在册子上方。
“妹妹,她没有灵脉。”
“没有灵脉也可以画符。”
念念说。
“沐云姐姐就是。”
“而且,她的心很正。”
阿秀扑通跪下。
她磕了三个头,额头都沾了灰。
“谢谢师父!”
“起来。”
念念又把她扶起来。
“去后面找沐云姐姐,她教你画符。”
阿秀站起来,眼泪还挂着。
她小心地看了看沐云。
沐云朝她点头,把桂花糕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盘子挪开时,发出轻轻一声响。
一直面试到傍晚。
太阳落到山后面。
殿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最后只剩门口一片余晖。
大殿里的灯点起来了。
灯火晃了晃,把念念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念念累得趴在椅子上不想动。
两条小短腿垂着,鞋尖一晃一晃。
姜昭统计了一下。
他合上册子,揉了揉手腕。
“一共来了五十三个人,妹妹收了十二个。”
“够了。”
念念打了个哈欠。
“再多念念教不过来。”
“念念还要听爹爹念书呢。”
姜昭念着名单。
“小石头,五岁,微弱灵脉。”
“阿秀,十四岁,无灵脉但心性佳。”
“还有……”
“等等。”
念念坐起来。
她扶着椅子把手,坐得端端正正。
“把沐云姐姐也算上,还有哥哥。”
“我?”
姜昭愣了。
他拿笔的手指了指自己。
“嗯。”
念念认真地说。
“哥哥是念念的大师兄。”
“沐云姐姐是首席大弟子。”
“你们都是清虚观的人。”
姜昭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
他忽然笑了。
“好,我是大师兄。”
沐云从外面进来。
她端着一碗热粥。
粥面上冒着白气,碗沿擦得干干净净。
“公主,该吃饭了。”
“沐云姐姐,以后叫念念掌门。”
念念说。
“你是首席大弟子了。”
沐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把粥碗放下。
碗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
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是,掌门。”
念念喝完粥,抱着姜昭的胳膊往外走。
“哥哥,念念要回宫了。”
“现在?”
“嗯。”
念念理所当然地说。
“念念要回去听爹爹念书。”
姜昭失笑。
“妹妹都当掌门了,还要听爹爹念书?”
“要!”
念念鼓起腮帮子。
“念念每天都要听!”
“这是规矩!”
山门外,顾长风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马车旁挂着两盏小灯。
灯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照出一小圈暖黄。
念念爬上车。
她趴在窗口朝姜昭挥手。
“哥哥明天见!”
“记得给新弟子们分房间!”
马车咕噜咕噜地下了山。
车轮压过石阶,声音一阵一阵传进车厢。
念念靠在车厢里。
她拿出怀里的一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十二个名字。
有的字大,有的字小。
有的墨迹晕开了一点。
她看了很久。
忽然抱着纸笑了。
“师父,念念收徒弟了。”
念念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
山风从石阶底下卷上来,把她的尾音送进松林深处。
惊起松林里的一群鸟。
鸟扑棱棱飞起来,穿过雾,落向更高的枝头。
雾气被翅膀划开一道口子,又慢慢合拢。
姜昭在旁边扶额。
他看着妹妹站在山门前那副神气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妹妹,你这样喊,明天会来很多人的。”
“来就来!”
念念叉着腰,挺起小胸脯。
小道袍的带子系得紧紧的,衣角被山风吹得一掀一掀。
她仰着头,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铃。
“念念不怕!念念是掌门!”
萧珩在她身后轻咳一声。
那一声不重,却让山门前几个守着的弟子都下意识站直了。
“掌门,你昨天还说自己不会面试人。”
念念转过身。
她踮起脚尖去够萧珩的衣角。
小手在半空里抓了一下,没够着。
她又踮高了一点,还是没够着。
够了两下没够着,又蹦了一下。
道袍的下摆跟着她一跳,像一只扑腾的小鹤。
“爹爹教念念!”
“朕不教。”
萧珩蹲下来。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指尖轻轻一碰,念念就皱起了鼻尖。
“这是你的道观,你自己的规矩。”
念念鼓起腮帮子想了很久。
她的小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松开。
山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也顾不上拨。
最后她拍了拍手。
掌心拍出一声脆响。
“念念知道了!”
“就跟挑徒弟一样,看他们画符准不准!”
姜婉宁笑着摇头。
她站在一旁,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念念,不是每个人都有灵脉的。”
“那怎么办?”
念念仰起脸,认真地问。
“看心性。”
姜婉宁说。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山涧里的水。
“你师父当年收你,不就是因为你哭得最大声,还敢一个人下山吗?”
念念眨了眨眼。
她想起山上的风,想起摔过的石阶,想起师父的旧道袍。
那件旧道袍的袖口磨得发白,师父却总说还能穿。
她忽然懂了。
“念念知道了。”
“灵脉小,可以慢慢养。”
“心不正,就养不回来。”
姜婉宁点头。
萧珩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念念挺直的小背上,停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山门外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天还没完全亮,石阶上就站满了人。
队伍从山门一直弯到石阶下面。
有镇上的孩子,有外地赶来的少年。
也有抱着孙子来碰运气的老人。
有人提着包袱,有人揣着干粮。
有人踮脚往前看,有人低头整理衣裳。
顾长风带着人守在两侧,怕挤着老人和孩子。
他一边安排人靠边站,一边留意队伍里的动静。
最前面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瘦瘦小小的,肩膀窄窄的。
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
手里攥着一块发黑的馒头。
他怯生生地看着山门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
看一会儿,又低头看一眼馒头。
好像怕馒头被人看见,又怕馒头掉了。
念念穿着新做的小道袍。
道袍比之前那件大了一圈。
袖子终于不拖地了。
她抬了抬胳膊,满意地看了看袖口。
她站在大殿的台阶上。
后面摆着一张太师椅。
椅子上垫了三层垫子。
垫子叠得高高的,看着有些滑稽。
她爬上去坐好。
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够不着地。
鞋尖在半空里一翘一翘。
姜昭站在她右手边。
手里拿着笔和册子。
册子是新的,封面上写着“清虚观弟子录”。
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字却写得端端正正。
沐云站在左手边。
端着一盘桂花糕。
糕上还冒着一点热气。
甜香顺着殿门飘出去,队伍里几个孩子偷偷咽了咽口水。
“让第一个进来。”
念念学着萧珩批奏折的样子,板着小脸说。
她努力把声音压稳,可尾音还是带着奶气。
姜昭忍着笑。
他走到门口。
“第一位,进。”
那个五岁的小男孩被人推了进来。
他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他站在大殿中间,低着头不敢看人。
手指把馒头捏得更紧了。
馒头屑从指缝里掉下来一点,他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接。
念念歪着头打量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石头。”
“为什么要来学道?”
小石头攥紧了手里的馒头。
他的声音很小,却很认真。
“我娘说,学了道术,就能让井水变干净。”
“我弟弟就不会拉肚子了。”
念念开了灵眼。
她看到小石头头顶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灰气。
但眉心有一点很微弱的金光。
金光很小,像一粒米。
那粒米一样的光,在灰气里稳稳地亮着。
“你有灵脉。”
念念说。
“很小很小的,但是有。”
小石头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亮了。
“你,你真的是小仙姑?”
“念念是掌门。”
念念纠正他。
她挺了挺小胸脯,把垫子坐得更稳。
“以后叫念念掌门,或者叫师父。”
小石头扑通一声跪下来。
膝盖磕在殿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师父!”
“起来起来。”
念念从椅子上跳下来。
她走到他面前,把他扶起来。
“在清虚观,不用跪。”
小石头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灰。
他低头去拍,又怕拍脏了手,动作笨笨的。
拍了两下,灰没拍掉,手倒先脏了一点。
姜昭在册子上写下。
“小石头,五岁,有微弱灵脉,可培养。”
接下来进来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叫阿福。
他是镇上木匠的儿子。
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光溜。
他的灵脉比小石头强一些。
念念开了灵眼,却看见他眉眼间有一点滑气。
那点滑气绕着心口转。
像一条找不到路的小蛇。
念念看出来,他总想着怎么用术法偷东西。
“不行。”
念念摇头。
“你走吧。”
阿福不服。
他往前迈了一步,脖子一梗。
“为什么?”
“我画符画得可好了!”
“你心不正。”
念念指着他的胸口。
“念念看得见。”
“你想学道术去偷东西,对不对?”
阿福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说点什么。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顾长风在门口看了一眼,他就不敢说了。
他转身跑了出去。
跑过门槛时还绊了一下。
袖子在门框上蹭过,带起一点灰。
念念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符画得好,心也要正。”
“不然符也会歪。”
又进来七八个。
有一个男孩说想学呼风唤雨。
念念问他下雨做什么。
他说可以吓唬邻村的孩子。
念念摇头。
有一个姑娘说想学点石成金。
念念问她金子做什么。
她说给家里买大房子。
念念看了她一眼,说她眼里只有金子,没有别人。
念念摇头。
还有一个老人抱着孙子来,说孙子聪明。
念念问小孩想不想学。
小孩说想学飞。
念念笑了,说先学走路。
她筛掉了一大半。
有的是没有灵脉。
有的是心术不正。
有的是念念看出来他们只是想混口饭吃。
姜昭一笔一笔记得清楚,册子翻过一页又一页。
快到中午的时候,进来一个十四岁的姑娘。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
补丁一层叠着一层,颜色深浅不一。
手上全是冻疮。
有的破了,有的结着薄薄的痂。
她站在殿里,背却挺得很直。
“你叫什么?”
“阿秀。”
“为什么要来学道?”
阿秀咬了咬嘴唇。
她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我爹病了,家里没钱看大夫。”
“我听说学了道术,能治病。”
念念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灵脉。
可她的眼神很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喊出来的,是忍着疼站在那里的。
“你没有灵脉。”
阿秀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像是怕冻疮吓着人。
“那,那我是不是不能留下?”
念念想了想。
“你留下。”
姜昭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笔停在册子上方。
“妹妹,她没有灵脉。”
“没有灵脉也可以画符。”
念念说。
“沐云姐姐就是。”
“而且,她的心很正。”
阿秀扑通跪下。
她磕了三个头,额头都沾了灰。
“谢谢师父!”
“起来。”
念念又把她扶起来。
“去后面找沐云姐姐,她教你画符。”
阿秀站起来,眼泪还挂着。
她小心地看了看沐云。
沐云朝她点头,把桂花糕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盘子挪开时,发出轻轻一声响。
一直面试到傍晚。
太阳落到山后面。
殿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最后只剩门口一片余晖。
大殿里的灯点起来了。
灯火晃了晃,把念念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念念累得趴在椅子上不想动。
两条小短腿垂着,鞋尖一晃一晃。
姜昭统计了一下。
他合上册子,揉了揉手腕。
“一共来了五十三个人,妹妹收了十二个。”
“够了。”
念念打了个哈欠。
“再多念念教不过来。”
“念念还要听爹爹念书呢。”
姜昭念着名单。
“小石头,五岁,微弱灵脉。”
“阿秀,十四岁,无灵脉但心性佳。”
“还有……”
“等等。”
念念坐起来。
她扶着椅子把手,坐得端端正正。
“把沐云姐姐也算上,还有哥哥。”
“我?”
姜昭愣了。
他拿笔的手指了指自己。
“嗯。”
念念认真地说。
“哥哥是念念的大师兄。”
“沐云姐姐是首席大弟子。”
“你们都是清虚观的人。”
姜昭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
他忽然笑了。
“好,我是大师兄。”
沐云从外面进来。
她端着一碗热粥。
粥面上冒着白气,碗沿擦得干干净净。
“公主,该吃饭了。”
“沐云姐姐,以后叫念念掌门。”
念念说。
“你是首席大弟子了。”
沐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把粥碗放下。
碗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
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是,掌门。”
念念喝完粥,抱着姜昭的胳膊往外走。
“哥哥,念念要回宫了。”
“现在?”
“嗯。”
念念理所当然地说。
“念念要回去听爹爹念书。”
姜昭失笑。
“妹妹都当掌门了,还要听爹爹念书?”
“要!”
念念鼓起腮帮子。
“念念每天都要听!”
“这是规矩!”
山门外,顾长风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马车旁挂着两盏小灯。
灯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照出一小圈暖黄。
念念爬上车。
她趴在窗口朝姜昭挥手。
“哥哥明天见!”
“记得给新弟子们分房间!”
马车咕噜咕噜地下了山。
车轮压过石阶,声音一阵一阵传进车厢。
念念靠在车厢里。
她拿出怀里的一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十二个名字。
有的字大,有的字小。
有的墨迹晕开了一点。
她看了很久。
忽然抱着纸笑了。
“师父,念念收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