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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16章 不是须须,是根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

    “铁柱原本以为跟青岚镇差不多,几个散落的阵眼,封了就完事。”

    他顿了一下。

    “结果越查越多。”

    念念仰头看他。

    赵铁柱伸出两只手,十根指头全张开,又收回去重新比了个数。

    “十二个。至少十二个。而且全连在一起。”

    念念的脚步慢了半拍。

    “铁柱封了最外头两个,用的就是师父教的封存符。”

    赵铁柱的声音里带了点底气,但很快又矮下去了,“可是往里走,阵法的纹路完全不一样了。铁柱的符贴上去,石头冒黑气,嗡嗡响,跟要炸开似的。”

    他搓了搓手。

    “铁柱没敢硬来。”

    念念点了下头。

    没敢硬来是对的。

    要是一个人蛮干把阵法逼出连锁反应,后果比不干还糟。

    这一点她在青岚镇学过。

    关口的兵丁换了一队人马护送,车队进了王城内城。

    燕国王宫还是老样子。

    石头砌的,粗,每根柱子比念念腰围粗三倍,柱脚刻着张牙舞爪的狼头。

    和上回不一样的是,今天宫门口站了两排战兵。

    不是仪仗队那种摆着看的,是铁甲上有磕碰痕迹的真家伙。

    顾长风的目光扫了一圈,右手虚按在刀柄上,然后又松开了。

    念念看见了,没出声。

    进了正殿。

    燕王坐在上首。

    还是那么大。

    坐着跟一堵墙似的。

    但比上回瘦了一圈。

    颧骨高出来了,眼窝深了,头发里多了几缕白。

    他身上那股子虎气还在,但底下压着一层疲。

    念念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念念见过燕王叔叔。”

    燕王站起来,台阶一步跨了三级,蹲在念念面前。

    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他盯着念念看了好一会儿。

    “半年不见,长高了。”

    “念念长了两寸!沐云量的!”

    燕王笑了一声。

    但那个笑只挂在嘴角,没进眼睛里。

    他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转身往侧殿走。

    “先看东西。”

    侧殿的桌子很大,上面铺着一幅舆图。

    不是普通的舆图。

    这是燕国西面苍云山脉的全域地形图,画得极细,溪流、小路、猎户棚子全标了出来。

    上面还有几十个蓝色的圈是斥候标注的营地位置。

    但最扎眼的不是蓝圈。

    是红圈。

    十二个红圈,散布在整条山脉中,从最外围的山脚一直排到最深处的主峰。

    燕王伸手指着图。

    “半年前,西城百姓说晚上能听见闷响。朕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山体塌方。入秋之后响动越来越大,草木开始枯黄,溪水也变浑了。然后你那个弟子来了。”

    他看了赵铁柱一眼。

    赵铁柱站得笔直。

    “铁柱进山查了七天,查出来外围两个阵眼,封了。朕以为事情完了。”

    燕王的手指往图上更深的位置挪。

    “结果封完之后,动静更大了。不是安静下来了,是更响了。像你堵住了两个口子,里面的东西就从别的口子拼命往外冒。”

    他的指头在图上画了个大圈,把十二个红点全圈进去。

    “朕派了三队斥候进山,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把这些点标全。十二个。每一个都在冒灰气。最深处那几个点附近,连草都不长了,地面发白。”

    念念走到桌前,踮着脚尖才够到图面。

    她没说话,伸出手指,从最外围的红圈开始,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第一个,山脚东坡。

    第二个,山脚西坡。

    这两个暗了,是铁柱封过的。

    第三个,半山腰的一处断崖下方。

    第四个,密林深处。

    一直到第十二个,在主峰的北面。

    她点完了,手指收回来。

    十二个红圈的位置她记住了。

    “这中间有东西连着吗?”

    燕王一愣,看了看赵铁柱。

    赵铁柱接过话。

    “有。铁柱封第二个阵眼的时候,试着用阿秀教的听脉法往地底探了一下。两个阵眼之间的地底有暗线,不是天然灵脉,是人造的,粗得很。”

    念念重新伸出手。

    她的指尖从第一个红圈出发,划向第二个,再划向第三个,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把十二个红圈全部连了起来。

    连完之后,她把手收回来。

    图上的十二个红圈不再像散落的点了。

    像一张网。

    一张从山脚铺到山顶的网。

    旁边的巡查司官员把笔攥紧了。

    “念念想去城楼上看看。”

    燕王二话没说,领着人往西城楼走。

    城楼高,石阶又陡又窄,一级台阶比念念小腿还高。

    她爬到一半就喘上了,最后是赵铁柱一把把她扛到了肩膀上。

    到了城楼顶,风大得很。

    念念的头发被刮得乱七八糟,她也顾不上了。

    西面就是苍云山脉。

    山很长,从北到南绵延出去,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这个时节山上应该是一片浓绿,但念念看过去,总觉得不对。

    颜色淡了。

    像一件洗了太多遍的衣裳。

    她从赵铁柱肩上滑下来,两只手按在城垛的石头上。

    闭眼。

    再睁开。

    瞳孔里泛起了金色的光。

    灵眼。

    第一层看到的是雾。

    灰色的薄雾覆盖了整条苍云山脉。

    不浓,像是有人在山上蒙了一层纱。

    远处的天空是干净的,灰雾只盖着山,从山脚一直漫到山脊线。

    第二层看到的是线。

    暗红色的线。

    在灰雾底下,在山的身体里面,十几条暗红色的能量线像血管一样交错盘绕,从各个方向汇聚、延伸、分叉。

    每条线都连着一个亮点。

    亮点的位置和舆图上的红圈完全对得上。

    十二个。

    最外围的两个暗淡了,颜色发灰,那是铁柱封过的。

    但其余十个还亮着,暗红色的光一跳一跳,像十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念念的目光顺着那些线往深处追。

    越往山里走,线越粗。

    几条细线汇成一条粗线。

    粗线再汇成更粗的。

    到了山脉最深处,主峰底下,所有的线全部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条。

    一条粗得跟老树根似的暗红色主脉。

    它扎在苍云山脉的正中心,往地底延伸下去,深不见底。

    念念的手指扣在石头上,指节发白。

    她收了灵眼。

    揉了揉眼睛。

    又开。

    还是那样。

    没看错。

    风呼呼地刮,把她的道袍吹得鼓起来。

    顾长风走到她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什么情况?”

    念念没回头。

    声音被风扯得有点散,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不是须须。”

    很轻。

    然后她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笑。

    眼睛里金光已经散了,就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站在城楼上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个子还没城垛高。

    但她的声音稳得不像这个年纪。

    “这是一整条根。”

    燕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赵铁柱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咔咔响。

    两个巡查司官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了一片。

    念念又回头看了一眼苍云山脉。

    风把灰雾吹散了一丝又合拢,山的轮廓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暗金色。

    好看。

    但灵眼里的画面她忘不掉。

    十条还在跳的暗红色亮点。

    一条扎进地底深处的主脉。

    整条山被人扒开了皮,埋进去一张网,三十年来一直在偷偷地抽着这座山、这个国家的气。

    “这么大的阵法网络,十二个阵眼连着一条主脉。”

    她把手从城垛上收回来。

    指尖在抖。

    不是怕。

    是她在想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念念一个人处理不了。”

    她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

    “需要很多人。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