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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44章 铜钱碎片发光了

    念念回到房间,没有点灯。

    就坐在床沿上,在黑暗里。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把屋子照得灰白。桌上码着书册,右边角落是装着父亲书信的木盒,床头挂着赵嬷嬷送的那只平安扣。

    念念没有看这些。

    她低着头,坐着,脑子里在转东西。

    脉主。

    地心祖脉。

    代价未知。

    或许能救娘亲。

    这四件事搅在一起,哪一件都拎不出来单独想。

    或许能。

    念念把这三个字在脑袋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个“或许”,压着多重的东西。

    钱老太医说无解。御医说无解。连娘亲自己都接受了。

    但或许能。

    她用手揉了把脸,手心是温的,脸也是温的,只有攥在手里的那片铜钱碎片是凉的。

    一直都是凉的。

    念念躺下来,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自己。

    闭眼。

    脑子没停。

    翻了个身,朝着墙。

    没用。

    再翻,朝着窗。

    月光直直照过来,晃眼。

    念念叹了口气,把被角蒙过来挡住眼睛,暗了一些,还是睡不着。

    爹爹说过,有时候睡不着,是心里有一件事没说出口,找到那件事,说了,或者做了,才能睡。

    她心里有什么没说出口的。

    不是脉主的事。那件事太大,一时说不完,得慢慢来。

    是别的。

    念念把手摸到胸口。

    细线穿着两样东西,一起贴身戴着。

    一枚是赵嬷嬷送的铜平安扣,圆的,摸着光滑。

    一枚是师父的铜钱碎片,边缘有裂口,摸着毛糙,不规则。

    她把碎片摘下来,放在手心里。

    月光透过被角的缝隙漏进来一点,照在掌心,看不清颜色,就是一小片深色的铜,蜷在手心里。

    “师父。”

    她轻轻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小,小到被屋子里的安静吃掉了大半,只剩一点薄薄的气声。

    “念念遇到了一件很难的事。”

    黑暗里没有回应。

    当然没有。

    师父早就走了。

    皇陵那一战,那枚铜钱里封着的最后一点残魂,用光了,散了。

    这片碎片从那天起就是凉的。

    空的。

    什么都没有了。

    念念把碎片举起来,对着那一点月光缝看了一眼,又放下来,贴在脸颊上。

    还是凉的。

    “念念该怎么办。”

    没人回答她。

    夜里很安静,山里有虫鸣,偶尔有松果落地的声音,远的,模糊的。

    念念就那么贴着碎片,盯着被角上那条细缝发呆。

    月光的边缘在动,很慢,几乎看不出来,是月亮在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念念的眼皮重了。

    重了,重了,世界换了个颜色。

    梦里是灰白的。

    不是夜里的黑,也不是白天的白,是中间的那种颜色,像没化开的浓雾,看什么都是糊的,边界全化进去了。

    念念站在里面,脚下踩着什么感觉不到,往下看是灰,往上看还是灰。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她转了一圈,不知道往哪里走。

    然后看见了。

    就在几步远的地方。

    一个影子。

    模糊的。

    像隔了很多层雾看过去,轮廓是有的,站立的,但看不清细节,看不清脸,看不清手。那身形,单薄,比念念记忆里的师父要更单薄,像灯芯的最后一截,快燃尽了,但还没彻底灭。

    念念的脚往那边迈了一步。

    “师父?”

    影子动了一下。

    像是感知到了声音,往她这个方向偏了偏。

    但没有完全转过来。

    像是被什么困着,动了一下,转不过来。

    念念又迈了一步,再一步。

    雾里走动很费劲,像涉水,脚往前迈,但距离好像没怎么变。

    她加快步子。

    “师父!”

    这回喊出声了。

    影子停了一下。

    然后念念听见了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几堵墙,像从水底往上传,一路传上来,每个字都是模糊的,断断续续。

    但她听出来了。

    “念、念。”

    两个字,断开的,不是连着的,是分开的两个字。

    “念。”停了一下。“念。”

    又重复了。

    念念的喉咙发涩。

    她继续往前跑,跑了几步,雾越来越浓,影子越来越看不清。

    “等等我!”

    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了。

    雾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住了,连她自己喊的声音都在里面散掉了,传不远。

    影子淹进灰白色里,不见了。

    念念站在原地,伸着手,抓了一把,抓到的是空气。

    然后她醒了。

    一下子,脑袋嗡的一声,猛地坐起来。

    枕头在侧面,她的头撞上去,闷闷地响了一声。

    念念捂着头,喘了好几口气。

    屋子里,还是那个屋子。

    月光的位置移了,从窗户的右边移到了左边,角度变了很多。

    夜深了。

    念念坐在床上,呼吸慢慢稳下来,脑袋里那片灰白色还没退干净,像还有一层雾留在里面。

    她低头看手。

    铜钱碎片还在。

    睡过去的时候没有松手。

    念念把碎片捏在手指间,翻了过来,看正面。

    然后她愣住了。

    手指停了。

    碎片是温的。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感觉了一下。

    不是体温暖出来的那种。

    是自己的,从里往外散的,细细的,但是真实的。

    从皇陵那一战之后,这片碎片一直是凉的。

    是那种盖了多少层被子都捂不热的凉,像一块空心的石头。

    今晚怎么是温的。

    念念把碎片凑近了,凑到月光能照到的那块地方。

    然后她看见了。

    最小的那一瓣,边角最细的那里,有一道纹。

    比头发丝还细。

    弯的,短的,像一个没写完的逗号,蜷在那片铜的边缘。

    发光的。

    金色的。

    淡。

    淡到念念起初以为是月光投在上面的反光,她把碎片侧了个角度,换了个方向。

    还在。

    它自己在发光,不是反光,是它自己往外透的,细细的,一丝,像一条快要熄灭的炭丝,但没有熄,还在烧。

    念念的手开始抖。

    从指尖开始。

    她两只手把碎片捧住,怕它掉,怕自己手抖把它磕着了。

    那道金纹在掌心里,很小,但很清晰,弯弯的,像什么东西刚刚从裂缝里钻出来,试了试,停在那里了。

    三年了。

    三年前铜钱打碎,师父的残魂散尽,这片碎片就成了空的。

    凉的,空的,什么回应都没有。

    念念摸过它不知道多少次。

    每次都是一样的。

    今晚不一样了。

    它是温的。

    它在发光。

    念念低下头,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打在碎片上,打在那道金纹旁边,打湿了铜面。

    她把碎片靠在嘴唇上,轻轻的,不敢用力。

    声音哑了,颤着。

    “师父。”

    一顿。

    “师父……?”

    金色的纹路那么细,那么淡,但它是真实的。

    那点温热也是真实的。

    屋子里没有人回答她。

    但那个温度没有消失。

    一直在她手心里,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