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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29章 是谁射的?

    车驾微微颠簸。孙嬷嬷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糕点。

    兔子形状,糯米粉揉的,耳朵长长的,眼睛红红的。还冒着热气。

    “公主,天没亮就起了,垫一口吧。”

    明阳看了一眼。很是意外。

    “嬷嬷什么时候藏的?”

    “昨晚就蒸好了,今早热了一下。围猎这要一整天,耗心耗神,光一个上午,不吃饱肚子可撑不住。”

    明阳捏起一只兔子糕,咬了一口,豆沙馅的,甜的刚好。她把剩下的半只塞进嘴里。

    “……唔……你……你们……呢?”

    腮帮子被塞得鼓囊囊的。明阳边吃边问。

    “慢点吃,没人和公主抢。”

    孙嬷嬷又从食盒端出两碟,“这些是你们的。”

    杏儿咽了下口水,也就不客气了。直接一手一个。

    “你慢点,殿下才吃了两个。”孙嬷嬷道。

    “让她拿。”

    明阳摆手,“两个本宫就已经够饱了。”

    孙嬷嬷自己没吃,将食盒收好,坐回原位,看着明阳。

    “公主昨夜没睡好?”

    “嗯,”明阳点头,“许是夜里闷热,扰了些许安眠,现下马车上颠一颠,倒是舒坦多了。嬷嬷不必挂心。”

    车队在山道上蜿蜒,已经能看见围场的帷帐了。

    孙嬷嬷没有追问。

    过了片刻,明阳开口。

    “嬷嬷,你做的兔子糕,比小时候好像甜了一些。”

    孙嬷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老奴没改方子。”

    “那就是本宫的口味变了。”明阳笑了下。

    “甜到了本宫心里。”

    孙嬷嬷被逗乐了,“公主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打贫。”

    銮驾到了围场,众人按位次就座。皇帝坐高台正中,太后在左,皇贵妃在右,明阳的位置在太后身侧稍下方,能俯瞰大半个猎场。

    她落座时,目光扫过百官看台。

    裴从安已经在了。

    大理寺那一列靠边的位置,他坐着,低头在理自己的袖口。

    晨光从看台侧的帷帐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肩上,他微微侧了下头,光从肩膀移到了下颌角。

    隔壁女眷席上,有人将茶盏放下。

    不少女眷交头接耳,目光频频看向大理寺那一侧。

    明阳并不意外。

    虽然以前不熟,但是也见识过这位裴大人,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女眷们的焦点。

    明阳扇了两下扇子。

    他忽然抬头。目光朝这边扫过来,隔着半个猎场的距离,看不清神情。

    明阳目光猛地一下弹开。

    视线落在了远山,扇面遮住下了半张脸。

    号角这时吹响。

    猎场开围。

    太后吩咐人在女眷席摆了画案:“今日春景甚好,你们几个会画的,都不许推脱。哀家和皇贵妃做评判,画得好的有赏。”

    几位公主郡主、官家千金纷纷应和。

    明阳被让到了中间位置。

    她看了一眼左右,没有推辞,坐下了。

    执笔,沾墨,落笔。

    “长公主殿下,这一手执笔的功夫,一看就是从小练的。”有人在一旁说道。

    明阳没抬头,笔尖落下去,画了第一笔远山。

    那人继续说道:“不像我们这些将门出身的,拿笔跟拿刀似的。”

    太后和皇贵妃去赏花了,众女眷听了那人一说,安静了一会。

    李乐瑶在一旁撇了一下嘴角,抬眼看向那人,正要怼两句。转念一想,又不是说她的。

    丢脸的是李明阳,她巴不得呢。

    “殿下画的这山,一笔一画全是规矩,闺阁里正经练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那人语气是夸的,只不过“闺阁里正经念出来的”几个字,在空气里飘了一下。

    不少文官家的小姐停了笔,武将家的千金憋着笑。

    采薇在后头,轻轻蹙起了眉头。

    明阳的笔没停,画完山脊才搁下笔。她抬头看向那人。

    “林姑娘。”

    明阳的声音不高,但周围三丈的人都能听见。

    “你伯父安远将军,是先帝爷一手提拔的。当年青州大捷,先帝赐了他一柄玉如意,亲自教他认过礼部的仪制。”

    “先帝说过一句话。”

    明阳执笔在清水里涮了一下,笔尖在水里荡开一片淡墨,“将门风骨,不在刀马,在于知礼。”

    她将笔搁回笔山。

    “你方才说的话,本宫就当没听见,回去坐着吧。”

    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风从猎场上吹过来,帷帐猎猎作响。林道英站着,脸上的笑意收了大半。

    “殿下说的是。”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行了一礼。

    明阳继续画第二道山脊。

    一盏茶的功夫,大家陆续画完了画作。太后和皇贵妃也回来了,挨个看过去,走到明阳的画作前,太后停下了脚步。

    “明阳这幅春山行猎图,气韵生动,当为第一。”

    皇贵妃站在太后身侧,目光在画上停了停,嘴角挂着笑。

    “长公主殿下的画艺,名不虚传。”

    明阳起身行礼。

    “皇祖母谬赞了。”

    太后从腕上褪下碧玉镯子,递给她。明阳双手接过。

    猎场上传来一阵欢呼。有人送猎物回来。

    是陆家两兄弟。

    陆衍与弟弟陆奎并骑而回。两人有说有笑。陆奎拍了拍陆衍肩膀,笑得很是大声。

    前面有人抬着不少猎物。

    “皇祖母,”明阳拉了拉太后的袖子,“方才您赏了孙女镯子,孙女贪心,还想再讨要一样东西。”

    “何物?”

    “听说今日围猎的彩头,有一方徽州古墨。”明阳面露娇羞,“如果陆公子猎物最多,那方墨能不能赏给孙女?”

    太后一怔,随即笑了。

    “好好好,哀家替你盯着。陆衍那孩子要是争气,那方墨,哀家替你讨。”

    “谢谢皇祖母。”

    明阳余光扫过皇贵妃。

    皇贵妃也在看这边。见明阳撒娇,提出这个要求,皇贵妃嘴角笑意,深了好几分。

    午时前后,围猎正酣,猎势渐盛。

    一头野猪被数名骑手赶出密林,直冲高台前的空地。几名武将策马围堵,箭矢齐发。

    野猪身中数箭,仍不肯倒下,嘶吼着横冲直撞。

    观猎台上响起一片惊呼,皇帝从御座上站起来。

    忽然一箭,正中要害。

    野猪轰然倒地。

    “是谁射的?”皇帝问。

    记猎的太监,跑过去查看箭矢上的标记。高声回报:“回禀陛下,是大理寺少卿裴从安!”

    百官席上,顿时响起议论声。

    明阳很是意外。

    在梦里,裴从安围猎根本没有下场,他只是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