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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37章 耐心不多

    清歌不再多问,把脸重新贴回。

    过了许久之后,李明峥翻了个身,悠悠转醒,眼神一点点从方才的混沌变得清晰。

    他偏过头看向身侧躺的清歌。

    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他倒忘记了一件事。

    清歌的母族,是西南出了名的擅长蛊术。

    李明峥慢慢撑起身,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沉重而无奈。

    清歌果然动了,转过身来,一双含水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

    “殿下到底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有什么难处,您跟妾说说,别闷在心里。”

    李明峥皱了皱眉,一脸痛苦。

    “清歌,本王……怕是护不住你了。”

    清歌一愣:“殿下何出此言?”

    李明峥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浓烈:“今日父皇召了本王去,他要本王娶一个比本王大七岁的女人做王妃。”

    清歌一听,脸色一僵。

    李明峥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怒意:“就是那女人在庆功宴上给本王下套,勾引本王,与本王有了夫妻之事。

    本王根本就不想碰她,她就是个贱婢,下作。如今竟逼得父皇开口要本王娶她,就因为她是功臣之后。”

    李明峥眼底全是恨意。

    “本王已有心上人,她不过是个宫里的贱婢,一个贱婢也配做本王的王妃!”

    清歌心里冷笑。

    一个宫里的贱婢,居然想靠着爬床,飞上枝头做肃王妃?

    那她呢?她跟着肃王做了一年没名没分的人,又算什么?

    清歌心里又酸又不甘。

    可她面上却是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慢慢靠过去,环上了李明峥的腰。

    “殿下别气了,妾知道您心里是有妾的,妾不在乎什么名分,只要能跟在殿下身边就够了。”

    李明峥一把抓住清歌的手,眼眶泛红。

    “可本王不甘心,本王只想娶你,凭什么要让一个贱婢占了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李明峥越说越激动。

    “可是父皇金口玉言,本王推不得,也抗不得。那贱婢,本王一想起她那张脸,就恨不得……恨不得她立刻从这世上消失。”

    清歌抬眸,定定地望着他。

    “……殿下当真这么恨她?”

    李明峥闭了闭眼,沉声道:“恨不得她死。”

    清歌慢慢直起身,从李明峥怀里退出来,赤着脚走到妆台前,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

    回到榻边,将那匣子递到了李明峥面前。

    “殿下若想让那贱婢消失,妾倒是有个法子。”

    李明峥心头一喜,面上却强作茫然。

    “什么法子?”

    清歌打开了匣子。

    里头猩红的绒布上,正卧着一只通体墨黑的虫子。那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一动不动,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这是妾养的蛊,只要取这蛊的血混进那女人的吃食,她吃下去,不出一日便会突发心疾暴毙而亡。”

    “神不知鬼不觉,就是太医来查,也查不出半分异样。”

    李明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盯着匣子里的蛊虫,眼底慢慢浮起一层压不住的喜色。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清歌搂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清歌,你可真是本王的福星,帮了本王天大的忙了!”

    清歌娇嗔道:“妾只是盼着能替殿下分忧。”

    她依偎在李明峥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李明峥盯着那蛊虫,脑子里飞快地转开了。

    那依和那孩子该死,可若是……把这蛊下到明阳或者是李明德的吃食里呢?

    他心口一热,脱口就问。

    “这蛊血可能多取些?本王……还有别的用处。”

    清歌摇了摇头。

    “不行的殿下,这蛊是妾身娘亲给的,只有这一只,取一次血它便死了,也只能用这一回。”

    “妾不会养蛊,这蛊还是妾离开西南随殿下进京那日,娘亲偷偷塞给妾的。虽然给了三只,拿妾的血一点点喂着,可也就只养成了这一只。”

    “其他的呢?”

    “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李明峥眼底的光顿时暗了暗。

    他看向匣子里那只黑得发亮的蛊虫。

    “……只能用一次啊。”

    可惜了。

    娜依、明阳、李明德三条命,却只有一只蛊。

    究竟该给谁呢?

    -

    大理寺后堂,裴从安正批着公文,陆铮急匆匆进来。

    “大人,宫里传消息来了。今日午后,长公主去了承乾宫,与皇贵妃闹得很僵,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说……长公主还动了皇贵妃的剪刀,剪了她最心爱的那盆牡丹。”

    裴从安执笔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笔。

    明阳去承乾宫,还动了剪刀。别人听了只当是公主与皇贵妃争闲气,争到了明面上。

    可裴从安知道不是,明阳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盆花,一句闲话就上门寻衅的人。

    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这时,严征几步走了进来。

    裴从安目光落在案上那摞卷宗上:“准备一下,进宫面圣。”

    “现在?”

    严征有些意外,这都快散衙了。

    “可那些人还没招出什么值得上报皇上的东西啊,大人拿什么由头去面圣?”

    裴从安起身,整了整官袍。

    “那就让他们招。”

    严征:“?”

    大理寺狱阴冷潮湿,裴从安领着严征穿过长长的甬道,两侧牢房里,前夜抓来的十几个人都关在这里。

    有的蜷在角落,有的扒着栅栏,一双双眼睛在昏暗里闪烁不定。

    裴从安目光从一张一张脸上缓缓扫过,在其中一间牢房前停住了。

    里头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内侍,正缩在墙角,身子抖得厉害。见裴从安看过来,他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裴从安侧过头对狱卒说道:“这个人带出来。”

    那年轻内侍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审讯室里只点着一盏灯,裴从安坐在案后,也不问话,也不看那人,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卷宗。

    那年轻内侍跪在地上,浑身一直在抖。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裴从安才终于抬起眼看向他,那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很怕。”

    内侍浑身一震,不敢吱声。

    “本官知道,你们这些人是谁的人。”

    裴从安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们齐齐弃了值守,扑向慈宁宫。这宫里能一声令下调动这么多人的没几个,本官心里有数。”

    内侍的脸色白了白。

    裴从安缓缓吐出两个字:“荣贵。”

    那内侍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裴从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他没猜错。

    “看来这个名字你不陌生。”

    内侍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肯说。裴从安也不催他,靠回椅背,慢条斯理。

    “荣贵是什么人,本官比谁都清楚,他的事也是本官亲手办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自己掂量着说,本官的耐心,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