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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39章 对抗路

    明阳这半日其实不得闲。

    京城二品、三品的诰命夫人一共十八位,今日奉旨入宫,正围坐一圈替她清点妆奁。

    一匣匣的珠翠被一样一样摆开来,铺了满殿。

    年长的命妇拉着她的手,说着婚后夫妻相处的道理。明阳大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

    正说着,外头忽然来报。

    说大理寺卿裴大人带着人,来慈宁宫查案,有几句话想当面问问殿下。

    满殿的命妇都怔了一下,这马上要大婚的人了,按礼数是不该见面的。

    一位年长的命妇提醒。

    “殿下,裴大人公务在身,问询是应该的。只是您和驸马到底还没成婚,按规矩婚前不好见面的。”

    旁边人忙附和。

    明阳便顺着话淡淡道。

    “既如此,便去偏殿吧,隔一道帘子,裴大人问,本宫答,既不耽误裴大人查案,也不会坏了规矩。”

    明阳起身去了偏殿。

    一道珠帘从殿中垂下,明阳坐在帘后,隐隐绰绰,能瞧见外头一群人影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裴从安。

    他领着几个大理寺的人在帘外站定,先规规矩矩朝帘后行了一礼。

    “臣奉旨在查办,宫人擅离职守一案,有几处需向殿下当面核对,还望殿下恕罪。”

    明阳在帘后轻声道。

    “大人请讲。”

    后面大理寺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么客气,一点都不像轰轰烈烈求娶的未婚夫妻。

    他家大人还是太正经了。

    本来还想吃瓜来着,一点都吃不到。

    大理寺众人肩膀顿时垮了一大截,唯有严征看得津津有味。

    这么克制,别有一番风味。

    裴从安便翻开卷宗,一本正经地问了起来,问的都是些再正经不过的话题。

    明阳也答得端庄,一句一句滴水不漏。

    问了几句后,裴从安忽然合上卷宗,抬眼看向那道珠帘。

    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臣查名册时,还查出一桩。殿下宫里有个叫翠屏的宫人,入宫九年,来路存疑,臣想带她回大理寺细细审一审。”

    珠帘后,明阳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想到,裴从安竟然查到了翠屏头上。

    翠屏是谁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她故意留着,好让皇贵妃以为,这慈宁宫里还有她一双眼睛,好让承乾宫那位,放心大胆的把算盘打到她头上来。

    翠屏是她手里一颗反用的棋子。

    如今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明阳强行压下心头的惊诧,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不能慌,一慌就漏了。

    明阳故作无事地笑了笑:“大人好大的阵仗。本宫宫里的人,说提就提?”

    “翠屏跟了本宫这些日子,一向本分。大人既说她可疑,那便拿出实据来。若拿不出……”

    明阳直直迎上裴从安的目光:“这人,你今日带不走。”

    她话音刚落,帘外安静了一瞬。

    “臣奉旨查案,翠屏名册存疑,来路不明,今日非带走不可。”

    他侧头,朝身后差役抬了抬下巴:“把人带走。”

    “裴从安!”

    明阳猛地站起,隔着摇晃的珠帘,声音绷得发紧:“你非要当众动本宫的人?”

    满殿鸦雀无声。

    裴从安站着没动。半晌,才淡淡道。

    “殿下既说她是本分之人,臣带回去问几句,自会还她清白。”

    他隔着珠帘,目光落定在明阳身上。

    “殿下怕什么?”

    明阳一噎。

    怕什么?

    她怕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翠屏是她手里那颗还没到火候的棋子。现在被拿走,前头的局,就全乱了。

    这气氛……

    满殿的人都怔住了。

    “你……”

    明阳气得说不出话。

    裴从安拱手行了一礼。

    “殿下恕罪,臣查办此案,奉的是圣命,为的是宫闱安危。翠屏此人来路不明,名册存疑,臣既已查实,便不能视而不见,带她走是查案,也是为殿下着想。”

    裴从安说得理直气壮,明阳更气。

    翠屏带走一审,定然露陷,就算回来了,皇贵妃也不会再用她。

    大理寺那两个差役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

    在长公主的宫里抓长公主的人,这事给他们十万个胆子,也不敢想。可前头那位一点都不带怕的。

    要命了……

    怎么办?

    两个差役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吭声,但是大人的命令又不能不听,只得低头逃也似地快步奔了出去。

    明阳透过珠帘看着那两道身影一路小跑,没入殿外的天光里,再也瞧不见。

    她没再拦,因为知道拦也拦不住。

    毕竟某人连圣命都搬出来了。

    气氛有些凝滞。

    帘子这一侧,孙嬷嬷往前挪了半步。她想说什么。

    可看了看裴从安那副巍然不动的模样,又望了望帘后沉着脸的明阳。

    到底把到嘴的话给全咽了回去,低低叹了口气。

    杏儿一双眼睛在裴从安和明阳之间来来回回地转,满目好奇。往日总是浓情蜜意的两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严征见这阵仗,眼珠子一转。

    立刻哎呀一声,拍了拍脑门。

    “大人,殿下,臣突然想起来西苑那处值房的记录,臣漏记了两笔。臣这就带人去核实一下!”

    说着,连推带拽,把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司直差役一股脑全赶了出去。

    帘子这一侧。

    采薇和杏儿对视一眼,很有眼色的福了福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孙嬷嬷叹了口气,跟着出去了。

    殿里一下子静了不少,只剩帘内帘外两个人。

    明阳站在帘后,胸口气得微微起伏。看着珠帘前的裴从安,越看越气。

    干脆别开脸,不看他。

    她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珠帘这边走了过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开了珠帘。

    珠玉相击,发出一阵细碎清脆的响。帘子掀开的那一瞬,明阳回头,正对上了裴从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走了进来。

    珠帘在他身后合拢。

    明阳看着他,站着没动。她今日盛装未换,明艳得晃眼,气色好得不像话。

    此刻眼角眉梢都是怒意。

    裴从安眸光一沉。

    明阳见他进来,脸色非但没好转,下巴还抬了抬。

    “裴大人好大的官威,查到本宫宫里来了,还当众带走本宫的人。”

    明阳冷声说道,字字带刺。

    裴从安朝她走近,一步又一步,直到走到她跟前才停,两人之间只隔了半尺。

    “你去承乾宫了。”

    这句话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