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45章 下下策
猫爪子挠了一下……
裴从安勾了勾唇角。
慈宁宫的时候,她在他怀里又推又打,倒真像只小猫一样。
他目光一偏,落在案上搁着的一件小物件上,那只小玉鹿。
她砸过来的那一只。
裴从安伸手将那只小玉鹿拿起来。
玉本身是凉的,可凑近了,还留着一丝淡淡的茉莉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凑到鼻端闻了闻。
垂着眼,指腹慢慢在玉面来回摩挲。
玉质温润细腻,掌心蹭着这块小玉,不知怎么,一下就联想到她。
这念头一起,裴从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将那只玉鹿紧紧握在了手心。
亥时刚过,一道闷雷把皇贵妃从梦里炸醒了。
白日还闷得人透不过气,入夜却起了风。这会雷声滚滚,偶尔有雨点子砸在殿顶的琉璃瓦上,砸得人心里慌乱得很。
皇贵妃本是一早就歇下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此刻被雷声惊得心口突突地直跳。
还没缓过神来,杨嬷嬷便掀了帘子进来。脸色有点白,几步凑到榻边。
“娘娘,出事了,裴从安把翠屏带走了。”
“什么?!”皇贵妃猛地坐起身。
她脑子里嗡嗡的,睡意散得一干二净。
翠屏。
旁人不晓得,她心里却清楚的很。这么多年,不少事情都是经的翠屏的手。
翠屏若是在裴从安手里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皇贵妃脸色大变。
浑身的血凉了半截。
不止如此,翠屏前几日才偷听到的西平王妃疑心娜依那孩子,不是西平王骨肉的事。
这话要是让裴从安问出来,顺藤摸瓜查到峥儿头上。
皇贵妃瞬间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整个人心慌得有点发抖。
真是坏事接着一桩又一桩。
她一把掀开薄被:“快去把峥儿给本宫叫来。”
“娘娘,这会宫门早就落了锁,肃王殿下他进不来呀。”
皇贵妃差点站不稳,杨嬷嬷慌忙去扶。
皇贵妃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是了,宫门落了锁。
峥儿早已出阁开府,住在肃王府。这深更半夜的,没有圣旨,他插翅也飞不进这宫城,而她也出不去。
皇贵妃颓然跌坐回床榻上,半分法子都没有。
一夜有很多变数。
她想骂,想砸东西,更想立刻派个人去,把雀儿那个孽种给了结了。
可这深宫禁地,这会儿但凡动一下,都逃不过皇帝的眼睛。裴从安前脚刚抓走翠屏,她后脚就深夜行事,岂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能动。
至少此刻,什么都不能动。
这个认知比恐惧本身更折磨她。
窗外雷声滚滚,皇贵妃坐在一片黑暗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难道真到绝路了吗?
此刻,肃王府的正厅里还是一片彻夜的笙歌。几个舞姬赤着脚在满地的花瓣与酒渍里旋着。
酒香、脂粉香混作一团,熏得人晕晕欲醉。
李明峥半合着眼靠在软榻上。
堂下领舞的舞姬生得妖娆多姿,柳腰款摆,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一动一静之间,不停的往上首瞟。
李明峥看着看着起了兴致,朝她勾了勾手指。
那舞姬得了眼色,旋着步子凑上前来,刚要俯下身去,就被李明峥一把捏住了下巴。
“生得倒是不错。”
李明峥眯着眼,指尖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酒气。
“跳得好,本王有赏。”
清歌倚在软榻的另一侧,闻言眼皮都没抬,百般聊赖地把玩着腕上那串珠子,神色冷淡得很。
就在这时,正厅的侧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是魏纶。
李明峥在看清魏纶的瞬间,那点浸在酒意里的昏沉顿时散得干干净净,他松开了那舞姬的下巴,站起身来。
魏纶深夜来此,只有一件事。
娜依和那孩子的事。
“都下去。”
李明峥摆了摆手。
领舞的舞姬还想往前凑,被李明峥一个眼神扫了过去,立刻白了脸,慌忙退下。堂下的舞姬们见状,也收了裙摆,垂首鱼贯而出。
清歌起身时看了李明峥一眼,不再多问,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当正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后,魏纶不动声色地,将李明峥的神色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一看倒叫他有些意外。
李明峥面上,非但没有半丝慌乱,反倒透着一股子松快,像是心里早就有了底。
看来,李明峥心里有了主意。
魏纶笑了笑。
“看殿下这副模样,可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李明峥朝魏纶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魏纶依言上前两步,在软榻下手站定。
李明峥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散的酒气,话语间透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
“清歌给了本王一个好东西。”
“一只蛊虫,不过只能用一次,人只要用了那蛊虫的血,就会犯跟心疾一样的毛病,一命呜呼,任谁来都查不出半点痕迹。”
“不过这好东西……”
李明峥缓缓靠回榻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本王得留着,用到该用的地方去。至于娜依那个孩子……”
李明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起来,抬手晃了晃酒盏。
“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买通乳娘,夜里给他冻一冻,这事就可以了结了。一个奶娃娃,夜里着凉,风寒夭折,谁也不会起疑。”
李明峥自认这两桩安排,天衣无缝,就等着魏纶点头称赞。
谁知魏纶听完,却摇了摇头。
“殿下万万不可。”
“杀,是下下策。”
李明峥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怎么说?”
“这节骨眼上,孩子一死,反倒坐实了有人心虚,才急着灭口。说不定,那孩子本就是有人故意留着的饵,专等殿下去动。”
“与其去动那个孩子,不如反其道而行,把人证除干净。”
“这世上,知道殿下与娜依有私情的,就那么一个人。只要那人没了,或者肯闭嘴,便再无人证。到那时,只剩一个孩子,娜依自己不会认,认了,她母子便是死路,旁人更不会替她出头。”
“所有人都不认,谁又能证明,那孩子是殿下的骨肉?”
李明峥恍然大悟。
魏纶这话是在告诉他,他本末倒置了。
孩子是果,而那些知道他当年与娜依旧事的人才是因。只要把因抹干净了,果再怎么着也咬不到他头上来。
魏纶见他这神色,便知他已经听进去了。
知道他与娜依之事的人……
李明峥想了想。
当年他在宜春院里,与娜依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藏得很深,宫里头没几个人知道,不过……
李明峥想起一个人。
从头到尾,有一个人知道的清清楚楚。
穆尚仪。
他竟然把这个人给忘了。
裴从安勾了勾唇角。
慈宁宫的时候,她在他怀里又推又打,倒真像只小猫一样。
他目光一偏,落在案上搁着的一件小物件上,那只小玉鹿。
她砸过来的那一只。
裴从安伸手将那只小玉鹿拿起来。
玉本身是凉的,可凑近了,还留着一丝淡淡的茉莉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凑到鼻端闻了闻。
垂着眼,指腹慢慢在玉面来回摩挲。
玉质温润细腻,掌心蹭着这块小玉,不知怎么,一下就联想到她。
这念头一起,裴从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将那只玉鹿紧紧握在了手心。
亥时刚过,一道闷雷把皇贵妃从梦里炸醒了。
白日还闷得人透不过气,入夜却起了风。这会雷声滚滚,偶尔有雨点子砸在殿顶的琉璃瓦上,砸得人心里慌乱得很。
皇贵妃本是一早就歇下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此刻被雷声惊得心口突突地直跳。
还没缓过神来,杨嬷嬷便掀了帘子进来。脸色有点白,几步凑到榻边。
“娘娘,出事了,裴从安把翠屏带走了。”
“什么?!”皇贵妃猛地坐起身。
她脑子里嗡嗡的,睡意散得一干二净。
翠屏。
旁人不晓得,她心里却清楚的很。这么多年,不少事情都是经的翠屏的手。
翠屏若是在裴从安手里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皇贵妃脸色大变。
浑身的血凉了半截。
不止如此,翠屏前几日才偷听到的西平王妃疑心娜依那孩子,不是西平王骨肉的事。
这话要是让裴从安问出来,顺藤摸瓜查到峥儿头上。
皇贵妃瞬间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整个人心慌得有点发抖。
真是坏事接着一桩又一桩。
她一把掀开薄被:“快去把峥儿给本宫叫来。”
“娘娘,这会宫门早就落了锁,肃王殿下他进不来呀。”
皇贵妃差点站不稳,杨嬷嬷慌忙去扶。
皇贵妃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是了,宫门落了锁。
峥儿早已出阁开府,住在肃王府。这深更半夜的,没有圣旨,他插翅也飞不进这宫城,而她也出不去。
皇贵妃颓然跌坐回床榻上,半分法子都没有。
一夜有很多变数。
她想骂,想砸东西,更想立刻派个人去,把雀儿那个孽种给了结了。
可这深宫禁地,这会儿但凡动一下,都逃不过皇帝的眼睛。裴从安前脚刚抓走翠屏,她后脚就深夜行事,岂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能动。
至少此刻,什么都不能动。
这个认知比恐惧本身更折磨她。
窗外雷声滚滚,皇贵妃坐在一片黑暗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难道真到绝路了吗?
此刻,肃王府的正厅里还是一片彻夜的笙歌。几个舞姬赤着脚在满地的花瓣与酒渍里旋着。
酒香、脂粉香混作一团,熏得人晕晕欲醉。
李明峥半合着眼靠在软榻上。
堂下领舞的舞姬生得妖娆多姿,柳腰款摆,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一动一静之间,不停的往上首瞟。
李明峥看着看着起了兴致,朝她勾了勾手指。
那舞姬得了眼色,旋着步子凑上前来,刚要俯下身去,就被李明峥一把捏住了下巴。
“生得倒是不错。”
李明峥眯着眼,指尖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酒气。
“跳得好,本王有赏。”
清歌倚在软榻的另一侧,闻言眼皮都没抬,百般聊赖地把玩着腕上那串珠子,神色冷淡得很。
就在这时,正厅的侧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是魏纶。
李明峥在看清魏纶的瞬间,那点浸在酒意里的昏沉顿时散得干干净净,他松开了那舞姬的下巴,站起身来。
魏纶深夜来此,只有一件事。
娜依和那孩子的事。
“都下去。”
李明峥摆了摆手。
领舞的舞姬还想往前凑,被李明峥一个眼神扫了过去,立刻白了脸,慌忙退下。堂下的舞姬们见状,也收了裙摆,垂首鱼贯而出。
清歌起身时看了李明峥一眼,不再多问,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当正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后,魏纶不动声色地,将李明峥的神色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一看倒叫他有些意外。
李明峥面上,非但没有半丝慌乱,反倒透着一股子松快,像是心里早就有了底。
看来,李明峥心里有了主意。
魏纶笑了笑。
“看殿下这副模样,可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李明峥朝魏纶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魏纶依言上前两步,在软榻下手站定。
李明峥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散的酒气,话语间透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
“清歌给了本王一个好东西。”
“一只蛊虫,不过只能用一次,人只要用了那蛊虫的血,就会犯跟心疾一样的毛病,一命呜呼,任谁来都查不出半点痕迹。”
“不过这好东西……”
李明峥缓缓靠回榻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本王得留着,用到该用的地方去。至于娜依那个孩子……”
李明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起来,抬手晃了晃酒盏。
“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买通乳娘,夜里给他冻一冻,这事就可以了结了。一个奶娃娃,夜里着凉,风寒夭折,谁也不会起疑。”
李明峥自认这两桩安排,天衣无缝,就等着魏纶点头称赞。
谁知魏纶听完,却摇了摇头。
“殿下万万不可。”
“杀,是下下策。”
李明峥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怎么说?”
“这节骨眼上,孩子一死,反倒坐实了有人心虚,才急着灭口。说不定,那孩子本就是有人故意留着的饵,专等殿下去动。”
“与其去动那个孩子,不如反其道而行,把人证除干净。”
“这世上,知道殿下与娜依有私情的,就那么一个人。只要那人没了,或者肯闭嘴,便再无人证。到那时,只剩一个孩子,娜依自己不会认,认了,她母子便是死路,旁人更不会替她出头。”
“所有人都不认,谁又能证明,那孩子是殿下的骨肉?”
李明峥恍然大悟。
魏纶这话是在告诉他,他本末倒置了。
孩子是果,而那些知道他当年与娜依旧事的人才是因。只要把因抹干净了,果再怎么着也咬不到他头上来。
魏纶见他这神色,便知他已经听进去了。
知道他与娜依之事的人……
李明峥想了想。
当年他在宜春院里,与娜依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藏得很深,宫里头没几个人知道,不过……
李明峥想起一个人。
从头到尾,有一个人知道的清清楚楚。
穆尚仪。
他竟然把这个人给忘了。